《逃离那座福利院》方得

57、第五十七章 真相势不可挡 李

　　李沐阳狠狠推了一把楚希，楚希摔倒在草丛里。
　　那辆车的目的也不是楚希，朝躲开的李沐阳追了上去。
　　楚希快速记下车牌号便往回跑，到警局门口抓住一个穿警服的就向他报告情况。那人赶紧转身往警局楼上走。
　　楚希等了半天，没有任何动静。
　　楚希暗骂了几句，又抓住好几个人，说完情况便自己往刚刚那片地方跑。

　　车和人都不见了。

　　楚希纠结了片刻，凭直觉往旁边的城中村里跑。
　　她好久没回到城中村了，她对这里细枝末节的路再熟悉不过。
　　她在每一个岔路口凭借直觉拐进去。
　　她撞上了一个慌里慌张的人，那人没任何反应继续往前跑着。
　　楚希犹豫了一秒，立刻回身追上去。
　　楚希跑得快，一把扯住那人往回拉。
　　那人掏出一把刀，上面还有血，楚希头皮发麻。
　　她用尽全力和那人搏斗。
　　不知过了多久，警笛声终于响起。
　　有警察过来分开两人。
　　楚希立马继续往前跑着。

　　李沐阳倒在地上。
　　红色的血晕染着蓝色的警服。

　　楚希先被拉去警局做了笔录。
　　等她到了医院的时候，李沐阳已经从手术室里出来，躺在病房里。同事看到楚希来了，就是那个踢了楚希一脚的同事，他朝楚希点点头，楚希也眼神示意。
　　“警局还有事，我们就先回去了，你留我个联系方式，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那人站起身说。
　　两个人交换了联系方式，他叫陈冬。
　　楚希起身送他们到门口。
　　然后关上门。

　　李沐阳的眼睛紧闭着。
　　楚希有些后悔，她不该那样怀疑李沐阳，她不该去找她，也许就是她的大声叫嚷让李沐阳暴露了。
　　她想起高中时的李沐阳，笑嘻嘻的，脾气很好。虽然很难和现在眼前的人完全重叠，但完全不会奇怪她变成一个这么好的人。
　　楚希鼻子发酸，站起身来收拾没什么可收拾的病房。

　　她转身要给李沐阳整理被子的时候，李沐阳睁着眼睛直直地看着她。
　　楚希吓了一跳，差点叫出声。
　　李沐阳赶紧躺着发出嘘声。
　　“别说话，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继续收拾，然后把窗帘拉上。”李沐阳又闭上了眼睛，嘴巴没动但发出声音。
　　楚希心下一惊，但还是继续按照刚刚的节奏收拾，慢悠悠来到窗户边，自然地拉上了窗帘。
　　楚希回头，李沐阳还闭着眼睛，“门外”。
　　于是楚希拿起水壶走出去打水，顺便看了一眼周围，没什么异常。
　　“可以了。”楚希回到病房然后锁上了门。

　　李沐阳睁开了眼睛。
　　楚希刚要开口。
　　“没时间了，警局有内鬼，你去找一个人，千万要小心，然后跟他说三个字，上钩了。他问你是谁你就说你是番石榴。”
　　“番石榴？”楚希有点惊讶。
　　李沐阳一脸你确定要现在聊这个？
　　楚希赶紧闭嘴点头，“我要怎么找到他？”

　　楚希按照李沐阳的说法，先拿着钥匙去了她的出租屋。
　　“任何东西，你随便拿。”李沐阳的嘱咐。
　　楚希知道李沐阳都让自己传话了，情况一定已经危急到一定程度了，所以她也不打算客气。
　　只是她没想到李沐阳的东西这么全，连飞镖都有。
　　她毫不犹豫把飞镖放进了兜里，开什么玩笑，传统艺能了。
　　然后拿了一把枪。
　　接着换了一套李沐阳的衣服，带上了帽子。想了想又拿了个可以报警的手电筒。
　　出发。

　　李沐阳指出的地点在城郊，一家很不起眼的大排档。
　　楚希坐在一个角落点了烧烤缓缓吃着。
　　直到照片里那个人出现。
　　穿着花衬衫，带着耳钉，黄色头发。
　　但他不是一个人，周围还有一帮花花绿绿的跟班。
　　楚希思考要怎么办。
　　于是她用了最原始的方法。
　　她拿着酒过去浇在了他的身上。
　　但剧情的发展和偶像剧不太一样，他没有给楚希说话的机会，而是一个拳头直接上来，楚希没有防备被打在地上，她感到自己嘴里一股血腥。
　　没等楚希站起来那人继续过来踢打楚希。
　　大排档的客人四散逃去。
　　就连花花绿绿的跟班都站起来劝那人。
　　楚希拼尽全力说出三个字：上钩了。
　　那人的反应更大，又一拳过来。
　　不知道谁喊了一句警察来了。
　　跟班们也都跑走。
　　楚希被那人提溜起来拖着跑，不知道跑到了哪里。
　　“你是谁？”那人的声音传来。
　　楚希努力睁开眼睛，又确认了一下就是这个人。
　　“番……番石榴。”
　　“我TM还洋柿子呢。”
　　又是一拳。
　　楚希被扔到地上，那人头也不回地离去。

　　楚希浑浑噩噩站起来，不确定自己是否传对了人，这人的反应实在太不寻常。楚希也不知道寻常是什么样，她总觉得得跟无间道里那样。
　　她支撑着往停车的地方走。
　　她有些后怕，如果传错了怎么办，是不是一切就都完蛋了。
　　她就这么胆战心惊地开回了李沐阳的出租屋，然后随便涂了点药，换了衣服。
　　正要离开时，一阵敲门声响起。
　　楚希动不敢动，呼吸不敢呼吸。
　　敲了一会儿没反应，那人的脚步声向楼下远去。
　　楚希跑到窗户边等着，看见一个人影，那人走到灯下。
　　就是大排档那个人！
　　楚希放下心来，瘫坐在地上。
　　楚希又爬起来，看他渐渐远去，在心里祈祷他平安顺利。

　　楚希回到了医院，确认了一下李沐阳的情况。
　　文北弛也赶了过来。
　　李沐阳还没醒。
　　李沐阳过了三天才醒，然后便无影无踪，楚希没再在警局蹲到她下班。

　　又是一段平静的时光。
　　楚希还在假装上班，每天去各处溜达但毫无收获。

　　直到一个视频发布。

　　著名盲人画家徐望说他其实视力早就恢复，他看到了峥屹集团前任董事长其实并没有死，还和某位高官一起参加宴会。甚至有图片和视频为证。
　　一石激起千层浪。

　　好久见不着面的李沐阳打电话给楚希，问是她让徐望这么干的吗？
　　方圆给楚希打了两个电话之后直接回到了Y市。

　　但没有人能联系上徐望，包括楚希。

　　然而舆论渐渐偏离，全部聚焦于对徐望的指责。
　　那些曾经称徐望为天才的评论家们转头就说他的画平庸至极。
　　徐望不顾这些，他不断地发布张强和那位高官的照片。
　　方圆也写了几篇评论，聚焦在张强假死的事情。

　　这件事的反响越来越大。
　　那位高官被带走调查。
　　张强也被抓捕。

　　接下来的事情，进展快的超乎楚希的想象。
　　故意杀人罪，拐卖罪，组织□□罪，组织、领导□□罪，行贿罪，洗钱罪，张强数罪并罚，判处死刑立即执行。
　　张强背后那张密密麻麻的网也被带出来，扯碎。
　　楚希旁听了全程。
　　证据牢不可破。
　　于是她明白了李沐阳的那句话，“只是需要一个时机而已”。

　　很难说徐望是这个时机。
　　因为他发布的照片和视频都是假的。
　　内容发布的一个星期，就被人鉴别出是假的。
　　但真相已经势不可挡。

　　张强执行死刑那天，Y市下了好长时间的雨停了，艳阳高照。

　　楚希似乎明白为什么要花费这么长的时间。
　　Y市每座大楼办公室里的人几乎都换了一遍。
　　所有的会所关闭整顿，连街边常见的混混都消失了。
　　还有几个村子因为涉毒被整村处理。
　　但她又没那么明白为什么要花费这么长的时间。
　　她差点就坚持不下去了。

　　事情结束，又一年过去。

　　阿树去了特殊学校。
　　楚希和北弛每周接她出去玩。

　　李沐阳升职了。
　　虽然楚希还是打趣她的官不够大。
　　李沐阳说你懂什么，这些根本不重要。
　　楚希收了笑容说但你这样的人才应该一步步走上去，走到高处。
　　李沐阳看着远处，悲伤盈满眼眶。
　　楚希知道她在难过什么。
　　那个花衬衫死了。
　　他没有平安顺利。

　　北弛成了文山青工作室的合伙人。
　　工作室又签约了不少青年艺术家。

　　祝好明确了研究方向，奖学金拿到手软。
　　祝好忙得厉害，文山青获得了进出实验室的特权，耳濡目染之下文山青也了解了一点海洋。

　　高放的专辑终于拿了奖，有了歌迷。
　　星野的创业再次受挫，他只淡淡地说风还没起来。

　　方圆在国外创办了个小工作室，继续写东西。

　　江月还是没有任何消息。
　　就像徐望一样。
　　徐望好像出国了，继续学习画画。
　　也没人再提盲人天才画家竟是装的这件事。
　　来来去去，都是看客而已。

　　楚希回了趟H市，一个人。
　　福利院已经变成了一座游客服务大厅，那片被开发成了冰雪乐园。
　　楚希走在兴奋的人群中，被巨大的虚空所吞噬。
　　曾经的一切涌进她的脑海。
　　刘香兰，张婉，赵洋……
　　一个背着书包的小孩跑过，撞到了楚希。
　　小女孩回头说姐姐对不起，然后继续高兴地往前跑。
　　楚希好像看到了自己。
　　无数次，她就这样跑回福利院，她的收容所、避难所、她曾经的乐园。
　　刘香兰在做饭，小梅在荡秋千，章弛在拿着刻刀忙活，张婉在写作业，赵洋在满院乱跑。
　　天堂的另一面是地狱吗？
　　那天堂还算天堂吗？

　　为什么刘香兰偏偏也对一切知情呢？
　　否则楚希就可以一股脑怪给张强，刘香兰只是被骗，只是被迫。
　　为什么刘香兰死在楚希知道真相之前呢？
　　她来不及恨她，怨她，朝她破口大骂。
　　为什么自己在这场惊天阴谋中毫发无伤，甚至曾感到幸福？
　　为什么张强没有杀了自己，他有那么多机会？

　　没有答案了。
　　冰雪乐园里只有笑声。

　　“你是……石希？”
　　楚希闻声转头。
　　“真的是你，我看了你好久一直没敢认。”
　　“你是……”楚希的记忆有些模糊。
　　“二狗。”
　　“啊，是你！”楚希想起来了。
　　那个总欺负自己混混头子。自己甚至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
　　二狗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两个人在冰雪乐园里溜达着。
　　二狗现在是这里的管理员，按时上下班，住在附近。
　　“奶奶还好吗？”楚希闲话家常。
　　“去世了。”
　　“抱歉，节哀。”
　　“好几年的事了。”
　　“你还玩弹弓吗？”二狗搜肠刮肚想起一句搭茬。
　　“我都多大了。”楚希笑起来。
　　二狗也笑起来。
　　两个人天南海北聊起来。
　　听着二狗的讲述，楚希似乎回归了某种平静。
　　H市的变化很小，张强的风波吹不到桦树林。
　　走的时候，二狗翘班回到家给楚希拿了一堆吃的。
　　炖好的羊肉和生的羊骨头，一捆葱，一箱沙棘汁。
　　楚希疯狂拒绝但是没用。
　　二狗开车把楚希送到机场。
　　“提前祝你新春快乐。”楚希朝他笑笑。
　　二狗摆了摆手，“拎不动让飞机上的人帮你”。

　　楚希从窗户往外看，H市越来越小。
　　小成了一片酥脆饼干。

　　“还知道回来，人都这么忙，你就故意躲活的。”高放一边擦柜子一边低头骂楚希。
　　“高放你现在跟老太太似的。”楚希说完赶紧跑。
　　但楚希也没错过什么，因为他们其实也没怎么开始干活。
　　一年一度工作室大扫除又开始了。
　　毕竟新年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