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离那座福利院》方得

56、第五十六章 相信我们 看到文山青

　　看到文山青那一刻，祝好一点也不惊讶。
　　她走上前去。
　　“想吃什么？”文山青的心脏已经开始狂跳。
　　祝好抓住文山青的手，“先跟我去个地方”。

　　他们来到了动物园。
　　天已经黑了。
　　神奇的是，管理员把他们放了进去。

　　祝好给一脸惊讶的文山青解释，“我从小就每天来这里，周末来做志愿者，可以算老员工”。
　　文山青相信了，因为祝好隔着笼子跟那些动物打招呼，它们竟然都有回应。
　　“这个动物园十几年前就萧条了，野生动物园吸引了大多数游客，所以动物也没怎么变过，都是老朋友。”
　　祝好熟练地给它们扔点夜宵，文山青跟在一边。
　　他们在一只落单的猴子旁边停下。
　　“它叫星星。”祝好介绍的时候，星星走了过来。
　　“可它是猴子。”
　　祝好看着一脸认真的文山青笑了出来。

　　“你有什么想说的吗？”祝好看着文山青。
　　“我……”文山青没想好怎么开口。
　　然后祝好凑近，踮起脚尖，轻轻吻了一下文山青。
　　“要我来说吗？”祝好笑着。
　　文山青抱住祝好回吻。
　　星星左看看右看看，捂上了眼睛。

　　有几只鸟飞过来落在猴山上，它们也是老朋友了。
　　叽叽喳喳和猴子们讨论祝好带过来的新朋友。
　　动物们都进入一种兴奋的状态，它们看得懂这是怎么一回事。

　　“那你去哪里上学？”呼吸的间隙，文山青想起了这个问题。
　　“Y市啊，记得帮我搬行李。”
　　文山青从来没有这么雀跃过，“真的吗？你考得这么好？”
　　“收收你的笑，一点儿也看不出惋惜。”
　　文山青安静下来。
　　“我之前做项目的时候，已经和导师约好了，我去了直接有课题做，而且海洋科学是这里的重点学科。以及像你说的，还能交换。”祝好猜出他的想法。
　　这是她自己的选择。
　　人生哪有那么多“完美的选择”，她此时此刻想这样选，就这样选了。
　　以后的事，她没那么害怕。

　　两个人紧紧相拥。
　　终于可以肆无忌惮地吸入彼此的气味，终于可以触摸、靠近彼此。
　　相爱是勇敢者的冒险。
　　只是此刻，夜色和晚风都难得。
　　他们说了很多，除了彼此，天空和动物们也听得津津有味。

　　再和众人见面时，祝好和文山青已经宛若连体婴。
　　其他人真心祝福，但也很快就厌倦。
　　两个人开启了二人世界的旅行。文北弛被迫承担起了工作室很多工作。
　　楚希忙着准备再次开庭的东西。
　　井然有序，稳步前进。
　　楚希隐隐觉得这件事快结束了。虽然没什么轻松的感觉。
　　缠斗太久了，她只想结束这一切。

　　开庭前三天。
　　张强自杀了。
　　中止审理。

　　“出来吃点东西吧。”北弛敲楚希房间的门，她已经把自己关在里面一整天了。
　　门外一堆人焦急的等待着。
　　“阿树也很难受，好像发烧了。”北弛拿出了杀手锏。
　　门开了。
　　楚希阴沉的像暴雨前的天空。
　　阿树已经泪眼婆娑，楚希给她擦掉眼泪，摸了摸她的头。
　　“你们没事干吗？怎么都来了？”楚希问一屋子的人。
　　“我们担心你，楚希，你千万别想不开啊。”高放头一次担心楚希会想不开。
　　楚希笑了笑，“我像是会想不开的人吗？不管怎么说，他也是死了。你们看到视频了吗，从峥屹最高的楼跳下去，肯定也死的很痛苦吧。”
　　张强自杀的消息传出后便有视频流出，虽然很快就被删除。
　　“小希，一定会有别的证据来揭露整件事的，沐阳不是说她们有很多其他线索吗？”祝好跑过来扶着楚希的肩膀。
　　楚希点了点头，“你们回去吧，我吃了饭要去上班了，年假都快用光了。”说罢便走到餐桌前吃起了北弛准备的饭。
　　大家坐了一会儿也都离开了。
　　北弛继续去厨房给楚希准备上班的零食。

　　徐望没走，他看出楚希隐藏的决心。
　　“怎么了？”楚希笑着看他。
　　徐望慢慢地走进，“张强不值得。”
　　“值得什么？”
　　“什么都不值得。”徐望斩钉截铁。
　　“阿树呢，那些女孩呢，福利院呢？”楚希淡淡的，没什么情绪。
　　“他已经死了，说什么也没用了，我只是气不过而已，过几天就好了。”楚希挤出一个轻松的笑容。

　　楚希到了公司，像往常一样跟所有人打招呼，然后辞职。
　　领导同事全部震惊。
　　领导极力挽留，甚至提出加薪。
　　楚希遗憾了一秒，早知道可以早点用一下这招。
　　挽留不成，领导让楚希把手边的项目做完再走。
　　楚希耸了耸肩，“我是通知你而已”。
　　楚希不顾身后气急败坏的领导，转身离去。
　　然后打了一通电话。

　　“死了？”张柏一和马永康两个人惊讶。
　　“你们信吗？”楚希问。
　　两个人对视一眼，没有说话。
　　“刚好在开庭前自杀，自杀了之后立刻就有死亡证明，法院立刻就中止审理。路上死条狗都没有这么快的。”
　　“那姑娘你是什么意思？”
　　楚希端起茶水喝了一口，“你们之前说帮我，还算话吗？”
　　“当然算！”
　　“我要你们帮我找到张强。”
　　“这咋找啊，警察都找不着。”张柏一一脸不敢相信。
　　“是啊，而且我们每天一睁眼就一大堆活。”马永康也开口。
　　“放心，报酬少不了，你们多拿点，你们的那些兄弟们少拿点，但肯定比到处找活干多多了。”
　　两个人陷入思考。
　　“考虑一下吧，这些钱我找别人也是一样的，只是觉得两位大哥也算义气，张强干的那些事你们也知道。”楚希假意起身要走，被马永康拉住。
　　“行，我们听你的，但是怎么找，我们也没干过这个。”

　　楚希每天按照上下班的时间离开屋子，一整天到处流窜寻找张强。在群里辨别张柏一马永康一帮人发过来的超糊图片。
　　晚上回不去就说加班或者出差。她和之前要好的同事串好了词，没人发现她的异常。
　　楚希思考张强应该不会离开G省，这里是他的庇护所。
　　但寻找的范围实际更为广大。张柏一和马永康调动了其他省份的朋友和老乡，他们内部一传十，十传百，队伍越来越广大。
　　楚希悄悄跟张柏一马永康说自己没那么多钱，他俩大手一挥，说后来那些都不要钱，有亲戚孩子被拐或者被张强欠过工钱。

　　搜寻浩浩荡荡又秘密地进行中。
　　终于有了消息。
　　张柏一看到张强出入了一个会所，但只看到一次，而且跟进会所后张强就不见了。
　　地址是城郊的一间新开业的会所，之前那里是风星。
　　楚希忍不住狂笑起来，她知道张强去了哪里。
　　她知道张强不会自杀。
　　张柏一和马永康一脸担忧地看着楚希。
　　“找到了，谢谢你们。”楚希礼貌地笑笑。
　　“我们跟你一起去吧。”马永康有点担心这个姑娘。
　　“没事儿，人多了太显眼了，”楚希笑了笑，“放心”。
　　“那你有啥事儿一定喊我们。”张柏一说。
　　“好。”

　　楚希又带上了江月送的那把刀。
　　她在城郊那家会所的停车场转了几圈就找到了入口，和之前江月带自己看的没什么分别。
　　然后便开始漫长的蹲点。
　　她买了一辆车，一切都在车上解决。
　　她已经闻不到味道了，鼻子可能开启了自动保护机制。
　　什么都没蹲到，甚至没有人进出。
　　楚希有点怀疑自己了。
　　她回了趟家收拾了一番。
　　坐在床上陷入沉思。

　　北弛去工作室了。
　　阿树跑过来抱着楚希，像只小狗一样。
　　“为什么？他会在哪儿？”楚希自言自语。
　　手机来电打断了楚希的思路。

　　“张强死了啊？”方圆还是这么直奔主题。
　　“你这消息速度别做新闻了。”楚希听着方圆的声音感到安心。
　　“真死了假死了啊。”
　　“你觉得呢？”楚希走到窗户边，看着楼下玩耍的小孩儿。
　　“我只知道你肯定不信他自杀。”
　　楚希头一次感到轻松，“你真了解我”。
　　“有什么进展吗？”
　　楚希把自己最近的事情都告诉了方圆。
　　方圆静静地听着，末了开口，“张强没死，就说明他后面的人没事。他后面的人不让张强死，就说明那些事情还要继续。”
　　“但我什么都没蹲到。”
　　“让你蹲到了他们不如集体跳了算了。”
　　“那怎么办？”楚希焦急地问方圆。
　　“你问我啊？”
　　“当然。”
　　“我怎么知道？”
　　方圆还是这么坦诚。

　　楚希挂掉了电话。
　　气得脑仁疼。
　　她以为张强已经不会激起自己的情绪了。
　　但她还是恨，恨到一次次把自己的人生暂停。

　　楚希来到李沐阳上班的地方等她。
　　一直等到晚上，李沐阳才从大门里出来。
　　“怎么不跟我说一声，等多久了？”李沐阳快步跑上来。
　　“你就是这么让我相信正义的？跟我道个歉就没事了是吗？你什么时候去跟那些死了的女孩道歉，你跟我虚情假意的道歉她们可听不见！！”楚希嘶喊着，这些天在车上生存让她的声音已经有些沙哑。
　　李沐阳看起来有点惊慌失措，其他下班的警察经过时也忍不住探头往她俩这边看。李沐阳赶紧拉着楚希往附近的饭店走。
　　楚希努力挣扎，李沐阳拼命按住。李沐阳的同事经过问，“沐阳姐，什么情况？要帮忙吗？”
　　李沐阳摆手，楚希挣扎的胳膊肘恰好怼到李沐阳的鼻子上，李沐阳的鼻血如解冻的溪流一般争先恐后迸发出来。

　　李沐阳在饭店里边抬头边拿纸塞鼻子。
　　“有没有常识，流鼻血要低头。”楚希看了一眼李沐阳，继续拿湿巾擦自己破皮的地方。李沐阳刚流鼻血，她好心的同事就过来一脚飞踢楚希，还大声嚷嚷。李沐阳满脸是血地解释了很久，才放过了楚希。
　　李沐阳听话地低下了头，好像没什么用。
　　“不是这样，”楚希过去指导动作，“身体前倾，然后这样捏住鼻子”。楚希紧捏李沐阳的鼻翼两侧。
　　李沐阳照做，楚希便回到自己的位置开始准备点单。
　　“你吃什么？”楚希问。
　　“西红柿鸡蛋拌面。”李沐阳捏着鼻子说，声音像童话里的糖果店老板。楚希没忍住笑出声来。
　　“你笑什么？”李沐阳继续问。但很快便意识到自己声音的变形，于是继续捏着鼻子逗楚希。
　　楚希笑了一会儿觉得没意思了，“行了，不好笑了”。
　　李沐阳受伤地松开鼻子。
　　楚希过去点单，回来的时候拿了两瓶豆奶。
　　“这顿我请了，我真不是故意袭警的。”
　　“行了你这小身板，我就是没好意思用力，要不你近不了我三米之内。”李沐阳不流鼻血了，楚希的方法竟然真的有用。
　　“嘁。”楚希翻了个白眼。

　　饭来了，两个人狼吞虎咽。
　　楚希好久没好好吃饭了，吃的飞快。
　　“没人跟你抢吧。”李沐阳小心翼翼地问。

　　吃过饭两个人在街上溜达。
　　“张强自杀疑点重重，我们也一直在调查，只是……”李沐阳主动开口解释。
　　“只是什么。”
　　“只是这个案子涉及的人太多，没那么容易。”李沐阳站定，眉头紧皱。
　　“你的官还是不够大。”楚希停下脚步看了李沐阳一眼，然后走掉。
　　“说了不是这个问题！”李沐阳追上去。
　　“那是什么问题？已经过去这么久了，还要等多久？张强为什么没有自杀，他又去干什么了你敢想一想吗？你每天上班在干什么？”
　　李沐阳被楚希一连串问句呛地说不出话。
　　“说不出话了吧，因为我都说对了。”楚希冷哼了一声。
　　李沐阳却笑起来。
　　“你笑什么？有什么可高兴的。”
　　“事情刚发生我就去跟北弛哥问你的状态，他们都说你看起来很累很累，没有力气管这件事了。我就知道你不可能放弃。”李沐阳说。
　　楚希咬牙切齿，“当然，我放弃了还有人在乎这件事吗？”
　　“楚希，我说话一定算话的，你相信我们，好吗？”
　　楚希长久地望着李沐阳的眼睛，里面盛着坚定和勇气。
　　楚希叹了一口气，“我在城郊一家会所，就是之前风星那块看到过张强，但在地下停车场蹲了很久也没蹲到。停车场绕进去有个入口，应该能进入一个类似地下空间的地方。”
　　李沐阳眼神发亮，“感谢你的线索，你就不要再过去了，一个人太危险了。交给专业的人，相信我们。”

　　楚希看着李沐阳。
　　突然一阵刺眼的光照过来，两个人下意识伸手去挡。
　　一辆车朝她俩撞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