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离那座福利院》方得

55、第五十五章 我有计划 楚

　　楚希以为自己眼花了。
　　十分钟后那个点赞还好端端的停在那里。
　　楚希给江月打电话，私聊江月，没有回复。
　　楚希找方圆说这件事，方圆也不理楚希了。
　　楚希接触到的有关江月的最后一条消息已经是一年以前的事了，江玉龙没有被判刑。

　　生命里人来人往是很正常的事。
　　人们都这么说。
　　楚希开始接受这套说辞。

　　“怎么了？”徐望打断了楚希的思绪。
　　“没什么。”楚希下意识笑笑。
　　“走吧，他们都在等你。”

　　他们几个人决定在祝好填报志愿前出去玩一次，就当是毕业旅行。
　　当然由于大部分人离学生时代很远了。旅行只是去附近的海边，周五晚上出发周日回来。
　　文山青开车。
　　“上次一起出去还是去T国。”文山青突然想起。
　　收获了一阵沉默。
　　“那天不是刚一起去了超市。”祝好在副驾上绞尽脑汁想出一句接话。
　　“对，差点忘了。”文山青赶紧踩着台阶下来。

　　阿树很兴奋，趴在玻璃上朝外看黑漆漆一片。

　　到了之后几个人倒头就睡。
　　阿树的精神头却很好，楚希陪着她到民宿外面的一小片海。阿树拉着楚希往海里走，两个人使劲想让对方踩水。
　　玩累了，两个人荡秋千。阿树几乎把楚希推到天上去，楚希也其人之身还治其人之道，结果阿树被吓到了。
　　秋千却没法立刻停下来，阿树着急忙慌跳下来，还好楚希眼疾手快扶住了阿树，虽然两个人一起摔倒在沙滩上。
　　在哪里摔倒就在哪里躺着。
　　好多星星，绣在绸缎一样的夜空上。
　　楚希看着天空，阿树看着楚希。
　　两个人像夜空一样沉默。

　　第二天他们到中午才醒来。
　　在村子里闲逛。
　　这里没怎么被商业开发，大多是本地人。摇着扇子坐在树下，或者躺在树下的吊床上吹着海风睡觉。
　　这里的路不算宽，几个人已经占满了整条路，时不时被电鸡长按喇叭驱离。
　　他们决定去一片据说是“日落的最后一滴眼泪”的海。
　　没开车，走走停停。

　　走着走着越来越荒凉，时不时出现几个墓碑。
　　“是这条路吗？”祝好有些心慌，朝带路的高放提问。
　　“是吧，导航是这么说的……”高放也心里没底。
　　“没问题的，就是这里，我这边也看着。”星野回复。
　　“这里是比较传统的村子，估计哪里都是这样。”文山青边说边走近了祝好。
　　几个人继续往前走着。
　　隐隐传来一阵哭声。
　　虽然太阳还没落山，但夕阳晕染着周遭，有一种诡异的明亮。
　　几个人加快了脚步。
　　哭声还是不绝。
　　现在就连文山青心里也有点发怵了。

　　“我去看看。”楚希自说自话走向了声音的发源。
　　“诶，你别去。”高放没拉住楚希。
　　于是其他人只能跟上楚希。
　　绕了几圈，还是没找到，但哭声越来越近了。
　　祝好脸色发白，高放嘴里念念有词，整个人紧紧靠着笑得眉眼弯弯的星野。文山青朝祝好伸出手，祝好犹豫了一下抓住了文山青的小臂，被结实的手感吓了一跳。
　　徐望和阿树紧紧跟着楚希，文北弛跟在所有人后面，时不时转头看一下情况。

　　“停！”楚希大手一抬，“快跑！”
　　然后几个人立马扭头奔跑。
　　直到听见楚希响彻云霄的笑声。
　　几个人回头看，楚希已经笑到了地上。
　　祝好走回去轻轻拍了下楚希的脑袋，但是她好久没见这么开心的楚希了。
　　“你们几个跑的也太整齐了哈哈哈哈哈，像那个，被赶着过马路的鸭子哈哈哈哈哈。”楚希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行啊你，玩这套是不是？”高放暗下决心要扳回一局。
　　“你刚是不是喊妈妈了高放？”楚希嘴上毫不留情。
　　“没有好吗！”
　　几个人吵吵着到了海边，最后也没找出哭声的来源。

　　一群人每人抱着个椰子躺在沙滩上。
　　太阳悬挂在天的尽头或者海的起点，隐隐昭示着海天的分界线。
　　“晚上吃什么？”高放提问。
　　“我想早点回去了。”祝好心有余悸，“我们回去的时候还走那条路吗？”
　　“我刚看过了，可以去附近租自行车，然后从大路骑车回去。”文山青说。

　　但是只有旅行自行车，就是一种难骑到发明出来只是为了显示可以违背力学原理到什么程度。
　　刚好四辆车。一前一后。
　　楚希和阿树，徐望和北弛，高放和星野，文山青和祝好。

　　“你在蹬吗高放？”星野满头大汗。
　　“在啊。”高放赶紧踩了两下轮子。
　　星野回头看了一眼，高放正在挤眉弄眼地自拍。然后朝星野嘿嘿一笑，“来，笑一个，我们合照一张。”

　　“这车有什么毛病？”祝好累得气喘吁吁。
　　“没事你不用骑了，我来就好。”文山青回头看了一眼大汗淋漓的祝好，心跳漏了一拍。
　　“一起骑可以省力一点。”
　　文山青把车停在路边，买了一瓶汽水递给祝好。
　　“你干嘛？”祝好一脸疑惑。
　　“你坐着喝汽水就行了，喝完就到了。”
　　“别呀，快点骑快点到，你看楚希她们骑得好快。”
　　“嗯……其实你骑车节奏和我不一样，两个人都更费力了。”
　　“啊这样吗。”
　　果然是这样。于是祝好美滋滋在后面喝起了汽水。
　　引得高放大叫他也要喝。

　　楚希和阿树最先回到民宿，路上甚至还买了一堆海鲜。
　　“行不行啊。”楚希靠在停车的地方挨个嘲讽他们。

　　几个人在民宿的海边吃东西。
　　酒，生蚝、鱿鱼、秋刀鱼、皮皮虾、螃蟹、鸡翅……
　　一遍又一遍干杯，一次又一次给烧烤店打电话加餐。
　　酒足饭饱。
　　高放提议玩游戏。
　　非常没有技术含量的转酒瓶真心话大冒险。
　　“我带扑克了，打牌吧行吗？”楚希不明白都熟成这样了，这个游戏还有什么意思。
　　“那徐望怎么办？”高放理直气壮。
　　“啊没关系，你们想玩什么就玩什么。”
　　“什么你们，是我们，天呐楚希你好狠的心。”高放一句话把楚希呛到了。

　　这个游戏的规则是，每次都由高放来转酒瓶。
　　“这是什么狗屁规则！”楚希不满。
　　高放撒泼打滚，把所有人都搞烦了以后被迫接受了他的规则。
　　第一转，楚希。
　　“你是不是故意的高放？”楚希说着就要站起来。
　　“我哪有那么厉害啊？”
　　“真心话。”楚希翻了个白眼。
　　“我来问我来问！”祝好积极举手，“什么能让你开心起来？”
　　“呃，不知道，我挺开心的。”
　　“不行！一定要说一个！”
　　“出去玩吧，我现在就很开心。”
　　“好。”祝好点点头。
　　这什么，高放有点无语，“下次只能我来问”。
　　“为什么？”众人疑惑。
　　“没有为什么，这个规则就是这样的！”

　　第二转，祝好。
　　“嗯，大冒险吧。”
　　“跟文山青对视三十秒，谁先笑谁把这瓶喝完。”高放急得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生怕被人抢了话。
　　星野看了高放一眼，这也太露骨了。
　　祝好倒是没多想，转身对着文山青，“来吧，你喝定了”。
　　“我看未必吧。”
　　两个人对视，氛围越来越不对，甚至越凑越近了。
　　祝好憋不住先笑了，文山青笑意盈盈看着她。
　　祝好愿赌服输拿起瓶子干了。

　　“怎么跟我想得不一样呢？”高放陷入思考。
　　好几转过去了，无事发生。
　　“你快消停一会儿吧，”星野劝他，“你这意图明显到人家都懒得理你”。
　　“会太明显吗？”高放问星野。
　　“我说不明显你信吗？红郎？”

　　红郎很受伤，让出了游戏控制权，在一旁暗自神伤。
　　剩下的人继续玩着，时不时大笑。
　　文山青转到了祝好，祝好选择了真心话。

　　“你，会去哪里上学？”文山青犹豫了许久问出了他早就想问的问题。
　　众人安静下来，集中注意力听着。
　　我怎么忘了问这个，高放在心里扇了自己一巴掌。
　　祝好有些诧异，她其实一直在期待这个问题，没想到是文山青问出来的。
　　文山青看起来有些紧张。
　　“这个吗，我还没想好。”祝好纠结了一会儿，给出了一个回答。
　　“大概呢？比如去什么城市？”高放追问。
　　“没想好，学科的话肯定B市好，但我妈有朋友在F市，说那边的实践项目会更多。”
　　“其实，Y市的大学也有很多实践项目，我去听过宣讲会，还和海外的高校有合作，到大三可以去交换。”文山青说。
　　“这样啊，”祝好笑了起来，然后看着文山青，“你希望我来Y市吗？”
　　众人屏住了呼吸。
　　“当然，大家都希望你来Y市，”文山青沉默了片刻，“但还是看你的选择，你为这件事努力了这么久。Y市的学校肯定没有B市的好，以后的校友资源什么的。你又考得这么好。”
　　文山青少见的絮絮叨叨磕磕巴巴。
　　祝好点了点头，“我再想想吧”。

　　文山青却变得蔫不拉几，直到旅行结束。

　　楚希等大家都走了以后走到文山青身边。
　　“你喜欢祝好。”是肯定句。
　　“你不是早就知道了。”
　　“我知道有什么用，我又不是祝好。”
　　“你在犹豫什么呢？”楚希有些恨铁不成钢。
　　“我不想因为这些影响她的选择，她重新来这么一遍已经很不容易了，她应该到最好的地方去。”文山青真心实意。
　　“应不应该是你说了算的吗？影不影响是你决定的吗？”楚希连珠炮一样开火。
　　“所以一切由她来决定。”文山青一直都是这么想的。
　　“当然，但你应该让她知道你是怎么想的。”
　　文山青没说话。
　　楚希叹了口气，“祝好其实很倔的，感情上也是一样。你就别再倔了。”
　　“我没有。”
　　“你没有个屁。”
　　文山青突然笑起来。
　　“干什么，抽疯了？”
　　“好久没听你骂人了，有点怀念。前段时间你一直颓丧着，我们都不敢跟你聊天。”
　　“神经病。”楚希又送了一句。

　　“但是，我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文山青再度陷入纠结。
　　“以我们认识这么多年，我敢打包票，她也喜欢你。”
　　“但你们后来不久分开了吗，感觉也没多认识几年吧？”
　　哪壶不开提哪壶，楚希翻了个白眼。
　　“但我知道她喜欢一个人的样子，你放心，她绝对喜欢你。”
　　“她之前，喜欢周磊吗？”
　　“什么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了，你能别吃这个醋了吗？”楚希无奈。
　　“没，只是我跟周磊，风格类型差别有点大。”
　　“根本就是完全相反，你和周磊是朋友我也是奇了怪了。”楚希继续补充，“祝好当年眼神不好，周磊可以说是祝好人生中唯一的污点。”
　　“你好像对他很大意见。”
　　“呵呵，他值得，高中的时候就不是什么好东西。”说起这个楚希就来气，但楚希本着做人的道德准则，还是忍住了没跟文山青说周磊的事。
　　“总之你抓点紧吧，就算她不在Y市其实也不影响什么吧。”楚希最后嘱咐了一句。

　　文山青还是犹豫了。
　　犹豫到祝好回H市填报志愿那天。

　　楚希一个电话打给文山青，“怎么样，你说了没有？”
　　“没有。”
　　文山青把手机拿远，嗯嗯啊啊应对电话那边的爆喷。
　　“我有计划。”文山青等楚希安静了说了一句。
　　“什么计划？”

　　文山青上了飞机。
　　等他落地，祝好的志愿填报就结束了。
　　他将开启一个新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