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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寒冬三年     “ ...

  •   “父亲为何只教授我那一套术法,那套术法明明…明明……”

      又一次输在族长手中的俞瘫在石块上,“明明那套术法更……”

      他口中喃喃的模样,此刻仿若中了魇症。

      “阁下…阁下,您醒醒!”

      “醒醒!”

      “阁下!”

      突然推翻的俞单手撑地,另只手扶着脑子,不清醒似的摇了摇,“谁?”

      他望了望四周并没有找到,“错觉吗?”

      俞起身,跳下石块,伸手弹了弹衣袂,将方才疑神疑鬼的事情抛之脑后,随后离开了此处。

      与此同时,他也并没有察觉身后有一片细小的海草藏匿在自己的身上。

      ……

      又几次袭击过去,族人们在族长的保护下也由开始的惊慌变得心安。日子也渐渐的透露出平静,一种虚假不安的平静。

      “咳咳…咳咳”

      族长坐在俞的床沿边上,他抓着他放在锦被上的手虚握着,“辛苦了。”

      “父亲,不仅是我的亲人,也是我的族人。”

      “而为亲人和族人分忧,是孩儿应该做的。”

      俞看着因防卫敌人导致虚弱疲惫的父亲,白发渐多,脸色苍白,“父亲可是还在蕴养王草?”

      族长看着神色紧张担忧的孩子,“王草乃我族命脉,今后你就知道了。”

      是的今后,可是他从来没有想到来的会这样措不及防。

      族长从怀中拿出一颗暗红色珍珠,“不知下一波偷袭是何时,”将珍珠放进他的手中,“所以作为我族的重要战力,你必须尽快完全恢复。”

      暗红深色的圆珠如拇指般大小,俞感受到珠子中的精纯法力,他甚至猜测还有精血的存在,“父亲,这…”

      “俞,你知道作为每一任少族长是如何确定的吗?”

      他摇摇头:“族中的少族长每任都是由族长亲自受命。”

      “同时,也都是由族长从母地亲自抱回。”

      “抱回?”

      “由母地精心照料出生的孩子,都会有着属于自己的使命,即使他们生而不知。”族长看着自己的孩子,用亲生父亲般的眼神。“而每一任族长的见识都会在其最后的时间交给继任者。”

      “最后的…时间?”

      “是的,孩子,我将会在与它们的对敌中死亡。”

      “到时候,他们就交给你了。”

      族长伸手,他摸着俞柔软、些许凌乱的头发。

      “至于那个人类,或会给你带来危害。”

      “父亲的意思是,不如趁此机会放他离开。”

      *

      夜暗色,海中汹涌。

      “族长,现在怎么办?”

      “族人们…族人们都被同化了。”

      年轻的族长被幼童的话语压入无尽海,心中沉重的大山自父亲死后,在此刻将自己押没地底。

      “你叫什么名字?”

      “族长,茧生。”

      “春虫裹蚕,破茧成蝶。”

      他忽然想起父亲曾过的说话,我族与涂山有旧。

      年幼的孩童看向族长,脸上的神情是他自己无法读懂的字句。

      “你会活着离开这里,带着这枚贝壳,去找一个叫涂山的地方。”

      洁白的贝壳出现在年轻的族长手中,发着莹莹闪光,如玉暖一般,散发着令人安心的同族气息。

      忽然“咔嚓”一声,贝壳骤然分裂成二,其中一枚自动飞入稚童手中,并形成一个手环。

      “我只能送你踏上陆地,这个手环会保护你直到踏进涂山。”

      “记住,人类皆不可信。”

      ……

      “大人,可需要将那东西拿出来?”一个穿着灰色道袍的青年人,用着他苍哑的声音慢声说道。

      青年人口中的大人站在海崖沿边,身上的黄色道袍激扬飞舞,“呵,孽畜何须我用到那等力量。”

      黄色道人拿出一个白色古钟,紧接着看向夜幕海面,紫色的雷电闪烁劈下,他能清楚的感觉到那唯剩的妖孽在海底竟敢与他对视。那眼中的轻蔑与不屑让他霎然怒火中烧,“将那个背板陆地与妖勾结的叛徒提上来,我要拿他祭钟,为我们开锋。”

      海底中,俞看着这一幕:“同类相残,以人元为祭,”

      “妖尚且不会,你们这些道士简直连畜牲不如。”

      他左手一挽,暗红色的水焰在他的手上轮转,带着淡淡的血色,愈发浓郁,形成一个不知是什么东西的东西。随后被他丢了出去,冲向了悬崖。

      流星一般的速度,划出一道漂亮的星尾,将海岸相连。

      那黄色的道人见此,将利剑拿出,向前劈去。白色的宏光自剑刃上发出,迎向流星,吞噬了血红。水焰被一剑分半,露出藏在里面的法咒。

      紧接着,就在法咒即将落在悬崖上时,那黄色道人面前却出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俞立马将运行中的法力停止,嘴角流下一丝因反噬流下的血液。

      下一秒,悬崖上红光密布,爆炸声响彻天际。

      他望着在敌人手中昏迷不醒的的人类,心底不断挣扎。

      *

      夜幕渐明,已将族长力量炼化大半的俞刚匆匆从战场上下来,就听闻有人袭击了部落。

      他看着满地被破坏的物件和被侵蚀的贝壳。他走近房屋,发现里面满是被黄色液体侵染的痕迹。

      俞转身抓过一个路过的族人,手揪着族人的领子,问:“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这里会有它们的痕迹?”

      他的语气有些急切,甚至带着恶狠狠的口气,不明白族中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情。

      忽然,一只宽大的手将他带离了族人,放开了族人的衣领。

      “你这是做什么?”族长呵斥了俞,转头安抚被少族长吓坏了的族人。

      “抱歉,俞不是有意的。”

      “他只是有些着急,希望你不要怪罪他。”

      族人摇了摇头,和善的对族长道:“我明白的,任何人看了这副场景都会这样。”

      ……

      被带离的俞,跟着父亲来到他自己的书房。

      “跟我来。”

      说完他伸手将书架上的一本红色的书抽离又放进。忽然,书架中出现了一个漩涡状的黑洞,紧接着,族长一步踏进了那个黑洞消失在了这片领域。

      俞跟着族长的步伐,也踏进了那里。

      黑洞出来,一眼见就是五彩壁画。它出现在眼前的那刻,俞一眼认出这就是授课老头讲述、的关于我族一脉的历史,以及王草的起源和代价。

      而它却是被称为我族的禁术。

      族长对俞说:“此地,历来需是族长及其继承者方可踏入其中。”

      他将俞带到一石壁处,指着印刻在其上,栩栩如生的灵草说:

      “我曾占筮,因族运所致,我族恐有灭族之祸。”

      “可我大限将至,唯有将此身功力尽渡数于你,方可助你一臂之力。”

      “孩子,你是我们其中最有天赋的人。”

      “也是,最易被迷惑心智的。”

      “我要你发誓,以自身性命起誓,”

      “身为一族之长,万事皆以利族为先。”

      随着俞的誓言落下,族长安心操控着自己的力量输入俞的体内,辅助他完成最后的炼化。

      “在你炼化之前,不要出去。”

      ……

      刚从书房出来的族长,才往王草蕴养地走去,就被敌袭的信号引走了。

      族中的几位好手将零落的敌人击败,就已经疲惫不堪,而族长抵抗了大半敌人的袭击,却依旧是挺拔,站在分界线上半分不退。

      他们看着族长用法术将他们击退,并用贝杖打开接近他的天敌。

      族长将贝杖伫立在沙地上,微颤的手紧紧握着。

      他想,他不能在这里倒下。

      不能在此刻死亡。

      ……

      或许是因为体内有族长的力量进行辅助,俞炼化体内丹珠的剩余部分,炼化格外的快。

      天际刚明,本想告诉父亲这个好消息的俞刚刚踏出房门,就迎来了父亲死亡的信号。

      “族长大人,老族长已经…已经死了。”

      “为了保护我们…”

      “就连那些大人们也都死了。”

      “还好,我们等到了您。”

      “可惜,阿白伯伯,授课老头他们已经看不到了。”

      族中幼崽的声音接连不断,出现在他的耳朵里。

      他想,这天明明已经亮了,可为什么还是这么黑呢。

      父亲的言语仿佛还在耳边,他闭眼深呼吸,将自己抛在身后,用着沉稳的声音问着:

      “如今族中还有多少人?”

      一个年纪稍大的孩子对他说:“族长,还有53个,其中成年有4、孩子的29,其余剩下的就是幼崽了。”

      俞:“我明白了。”

      *

      是的,他明白了,为什么是自己来承担这个责任。

      由母地孵化出的孩子,其丹珠都是红色,而他却是不知吞噬了多少个后来者才那样的暗红色。

      世间法则,万物皆有明码标价,最终都会付出代价,他的代价则是牺牲。

      俞沉重的挪开视线,他至今不明白自己对这个人类的不忍从何而来,几番三次放过他,即使…即使他的家园因他而毁。

      但他发过誓的。

      俞抬手,空无一物的掌心出现了一根极为翠绿散发着独特莹光的灵草。

      灵草在海水中飘舞,细长叶子忽然伸长,它恍若有神志一般,缓慢的延伸到俞的手臂上。

      “连你也知道我想要干嘛吗,”

      海声波澜,它也只是加快了延伸的速度。

      灵草虽是活物,但能操纵它的也只能是供养之人,而此刻俞身上已有着老族长的精血。

      灵草缠绕全身融入血脉,绿色的枝叶此刻与血色交融,混合一起,带着若隐若现的诡异。

      “法令天允,以血为媒,以命为献。”

      “今海珠族长擅自做主,以我族灵草为药,救我族人,烦请苍天善慈,放我族一条生路。”

      霎时,云层翻涌,雷电四起。

      俞感受到海中的波动,用法力感知,察觉到海面上波涛,海浪肆起。

      海珠一族一直安分守己,从不参斗各种厮杀,就连三少爷的谋划也自动排除在外。

      如今,却只因这灵宝被苍生颠覆,俞即使甚是不甘,也毫无办法。

      血色从绿莹的叶脉中流出,带着诡异的气息。俞将这股气息融入海水中,不断覆盖此地,将族人的命珠包裹。

      双手起势,中小两指树立,三指并屈,口中念念不断。

      “今海珠族第286代族长下令,我族在外人到来之前,百灵不生,灵贝养息。”

      “500年后也不允踏出此地半步。”

      就在他话落之间,一个小小的漩涡凭空出现在面前。

      蓝色交织血色,随后血色渐浅,绿色的枝叶瞬间占据了整个涡流,却唯独留下了中央处。

      见状,俞将手伸向涡流中央处。

      可就在他补上缺口的那刻,直击灵魂的疼痛自指尖起,并在骨髓中蔓延。

      他强忍疼痛,寄希望那道士不会发现,但天不遂人愿。

      时刻关注着海底状况的黄袍道人抓住了这个机会。

      白色的古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居然变成了明黄色。此刻俞若是看一眼,便能知道那是什么东西。

      那不是普通的东西,

      那是所有生灵都忌惮的东西。

      是金晨曦。

      昏迷的人质被移至古钟之下,在被接触流动的黄色液体后,瞬间被吞噬包裹在其中。

      “妖孽,今日我就要你成为古钟的一部分。”

      古钟被打下至海底,出现在俞的周边,但他不能放弃自己族人的性命。

      他生生硬抗着,口中鲜血不断,化作海水中的一部分。

      血腥味霎时弥漫了这片海域。

      他看着眼前即将形成的最后希望:“不行,还差最后一点。”

      俞挖出自己的眼睛置于涡流中央,暂代自己。

      可这也撑不了多久,于是,他有了一个冒险的办法。

      成,他可活。

      不成,也罢。

      对于灵草的治愈,他卸下大半,只保留大脑的防御,放任了金晨曦的吞噬,以此维持自己的生命力。

      与金晨曦相搏,重要的不是外形的力量,而是心境的力量。

      他虽不明白,对那个人类有个感情,但是他知道种族的一切大于个人。

      黄灿与绿莹在俞的身体上相争,他则趁着机会加快秘境的进程。

      就连隐匿在他身上的海草也成了一个不为人知的战场。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寒冬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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