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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寒冬三年(完) “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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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
潜入俞记忆中的我,突然吐出一口鲜血,被迫中断了链接。
与此同时,在我身前的俞睁开了眼睛。
“治愈与掠夺相争,这可不是一种好体验。”他说。
他抬手,轻轻一挥,将我吐出的血液挡下。血液撒落在地,看的我甚是刺眼。
“不过因祸得福,灵草似乎将你判定为同族,你现在可以保持清醒。”
“清醒,在金晨曦中?”
“是的,这意味着,将成为我的助力。”
他毫不在意将自己的计划透露给我。
“由于秘境所能提供的养分不足,使他们还不能醒来。”
“原本的计划是,用你的法术将我体内的金晨曦剔除,虽然这样我可能会尸骨无存。”
“但现在,”
他忽然抬起头,不善的笑容出现在脸上。
“你就是我最好的选择。”
萤绿色的光芒在他身上散发,那些被他刻意隐藏的信息,此时在他身上具现。
他将受伤的我抓住,把体内的金晨曦沉睡逼醒。
此刻我就是它唯一能寄生的宿体。
金色的光芒笼罩着我,同时也在同化着我。
“我听说,你似乎还有一个续缘对象。”
“涂山续缘法则,妖死则缘灭。”
“我想你应该是知道。”
我单手撑住自己,“你将金晨曦驱赶在我身上,无非是知晓我不会因此而死。”
“倘若我自行了断,你猜,涂山会不会再派人来。”
他轻笑一声,温和的声音透露着无情的话语。
“你怎么会死呢,王权雪。”
他眼神直发冷,“谁死,你都不会自戕。”
“毕竟,杨家那小子转生还得靠你。”
金晨曦在我身上蔓延,裹挟着死亡的气息向我袭来。而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我竟然因此看到了他的记忆。
我看到,
那片贸然出现的紫竹林。
他小心翼翼的将大小不一的丹珠放在竹叶上。
因暗红丹珠而成的河流。
壁画里的人类。
以及献祭的禁术。
“呵,”
我嘲讽的说:“你居然愿意一命换一命,将那个人类救了出来。”
因此,我也发现我的同伴在哪里了。
“如果我没有猜错,那位涂山红线仙应是在你设置的壁画里。”
“还正傻傻的帮你救人。”
也不知道是因为被关的太久,他这颇为欣赏的看着我这副狼狈的模样,让我手痒的很。
果然人不在沉默中死亡,就是在自闭中变态。
“没办法,”他摊手,故作叹气状,并朝着某个方向笑了笑:“谁叫狐狸小姐这般善良。”
紧接着,地面传来一阵震荡,而他口中的狐狸小姐正领着一个人类朝这边飞来。
我直接选择闭眼不看这副让我胸闷气短的画面。
“这位客人,我可以理解为您不需要涂山的续缘业务,对吧。”
身边源源不断的热气传来,被生与死折磨到只能放空自己的我,却意外听清楚了她话语的用词。
狐狸小姐,你的服务态度是真真好啊。
我睁开眼睛,看着黑白渐变的狐狸小姐将手中的人类丢给俞。
那人小心翼翼的将人类揽在怀里,并没有理阮来秋,只说了一句无甚重要的话。同时,指尖覆于怀中人眼上,眼神温和含情,无半分不舍。
“你们进来所用的贝壳,其另一半在他身上。”
“那是我的珍贵之物。”
当时我还未明白,只以为那个贝壳是对他很重要的物件,直到脱离秘境后,望着蔚蓝的海面,我才明白手中的白贝代表了什么。
那是夏季末的赛里木湖,
容纳着他未流的眼泪;
也是冬季里的抚仙湖,
印刻着对爱人的最后留恋。
……
视线中,洁白的贝壳蓦然出现在两人之间,它漂浮在空中,柔和的光芒笼罩着他们。
慢慢的,我看见俞弯下腰,停在人类的耳边,轻声喃喃对他说着什么。紧接着,他忽然笑了。
一颗眼泪滴落在沉睡不醒的人类身上,顺着脸颊,缓缓滑落。
像是两个人都沉溺在悲伤的情绪中。
可没一会,笼罩着两人的柔光褪去,那秘境的主人随着星光消散,只留下一个完整的白贝和一颗幼苗的“种子”。
紧接着,秘境开始坍塌。
“阮小姐,麻烦将我扶起来。”
“我需要稳定这个秘境。”
狐狸小姐将我扶坐在石块上,我尝试着弥补法阵的缺失。
我回忆着俞对这个秘境所做出的布置,试图从他的记忆里以及我的认知中,找出可以代替的阵心,维持此地秩序。
法阵的改良对于一般人来说,需要通过各种尝试,同时材料也是必需且十分浪费的。
可是此地灵物有限,又是凭空捏造的空间。血肉之躯已无,这人又没有留下什么...等等。
我骤然抬眼望去,盯着人类身上贝壳和“种子”。
是的,“种子”。
秘境的主人留下了“种子”。
我轻“呵”一声:还真是...
我示意阮来秋将人类拎着,并把贝壳和种子给我。
贝壳被我分为两半,我和她一人一个拿着。
随后,走到空地,我低头看着掌心莹莹发绿的种子。
种子在被我拿着后,它就呈现出一个莫名的乖巧的状态。
它从里间伸出一丝绿线,戳了戳我的拇指,并缠住了我的指头。
小东西看着这般乖巧,要不是自己知道它前任宿主的记忆,还真有可能对这东西产生不必要的善念。
就在我突生这念头后,手上的种子像是焉了样,打不起半分精神。
“装的倒是有模有样。”
话音刚落,它又变了回去,成了那副绿莹莹的模样。
那种草食动物一看就喜欢的模样。
将另一只手的掌心划破,把流露出的血液滴落在它身上。
血液滴落在绿色的种皮瞬间就消失不见。
一滴,两滴……直到红绿交错,滴落的血液顺着指缝滑落在地。
“既然如此,”
“抱歉了。”
我把它一分为二,将其中之一吞掉。另一半则打入地面,随后在身上起阵,锁住自己的生机。口中念着禁术的法决,将祭品改为了这个有着自己气息的种子。
打出一口精血,将其吐在地面。
因着有灌养海棠树的经历,所以我打算试试能不能用这半颗种子,养出一颗幼苗,让它维系着着整个秘境的稳定。
此物贪婪,见有好东西,一丝不留的吸收殆尽。
我任由地面上蔓延的触手,缠绕着我将我裹成一颗草茧。
缝隙处瞧见阮来秋想救我,把这个藤蔓枝叶砍掉,我向她摇了摇头。
她停下动作,站在我不远处给我护法,我便专心与这东西斗法。
茧中内部柔软,软得让我想起了海中的软体动物,让我一阵恶寒。
将嘴角的血迹擦掉,我轻轻的靠在茧壁上,作出虚弱难以对抗的模样。
茧中好一阵安静。
我闭眼将受伤的手贴在上面,等着它按耐不住。
一秒,
两秒,
……
直到掌下的草丝滑动,茧刺骤起。
“你想要我这副躯体作枯木,也得问问我同不同意。”
我以全身的精血同化着与金晨曦缠斗的半颗种子。
说来也巧,那人打入我体内的金晨曦刚好能碾压这半颗种子,同时也威胁不到我自身。
扯掉一根长发,将它作为阵眼。
以指尖为中心,阵法悬空,绿色的法力形成了一个保护罩。
尖刺被挡在外,我加快着体内的进程,预备着接手控制权。
那种半颗子见形势不妙,竟联合我体内的另一半发起最后的抵抗。
法阵出现裂痕,保护罩破碎,茧刺刺入体内,我猛吐一口鲜血。
我被架在茧刺之上,痛感衍生,仿佛回到了清洗血脉那日。
可现在却是没有冰玉髓,那般珍贵之物为我镇痛。
痛入骨髓,生不如死。
而我必须保持清醒,掌握主动权。
忽然想到那人说过的话,我轻“呵”一声,喃喃自语:“什么护我清醒,视我为同族,”
“不过是你这人觉得我无害,可以利用,能帮你达成目的。”
说后眼神变得直冷锐利,看着这越发缩小的空间。
“想要我死,做什么梦。”
家学中多以阵法之术为重,虽然退敌一千,自伤八百甚少,但也不是没有。
想起书中用朱砂批注的秀娟字迹:此法有损本源,望慎用。
十指连心,我将右手指尖用茧刺刺破,以血起阵,画出了自伤退敌之阵。
法阵发出亮光,眸色渐浓,我将茧刺震碎成末,接管无主之物的权利。
随后草茧消失,强撑着一股劲儿的我秒倒在地,只看见狐狸小姐急如星火,想带我离开的样子。
憋着一口气,我拉住她的手,对她说:“借我点法力:“我需要将此地化作我的财产。”
阮来秋:“……”
(狐狸小姐:酸q)
我拿着借来的法力,将那半颗种子作为阵眼。同时,拼着最后一口气劲,把改进的阵法画在地上。
“天地乾坤,万物生灵,
邀众生为证。
以草为契,以己为媒,
奏物生,灵法存,
五行固,此间隐匿。”
*
晨曦初露,暗色的波流褪去,海面恢复了以往的平静。
我和阮来秋清理着缠在身上的海草以及方才瑟瑟发抖扒在我们身上的海鱼星虾。
望着已经升起的朝阳,我想,此一番经历所得到的东西,足已让我闭关修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