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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前奏 08 几人巡视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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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巡视一番后,决定在后院落脚,几处卧房相距很近,有事彼此能互相照应。
卢康颜在一处朝阳卧房收拾着,旁边的山青也停不下来一点,他把家具物件归位,扶起破烂的屏风,卢见状赶紧过来帮他。
“你身体还没好歇着吧,这一点小事我来就行。”
“不打紧。”山青稳了稳呼吸,额头上已是一层细密的汗珠。
卢康颜递给他手帕,示意他擦擦汗,“都是因为我,让你不能好好休养,遭这一罪。”
山青笑了,“这算什么,你我既是朋友,就无需这等客套话。”
卢康颜也笑了,继而走到床榻边上,整理了床铺,“累的话先眯一会儿,我去院里再看看。”
“我陪你一起。”
“不要逞强。窗户我都开着,通通风,散散屋子里的味儿,你要觉得风吹着,就关上。”
山青坐到床脚,故意说道:“关窗这种事我还是能干得了的。”
“是是,那可不得劳您操心?”
有种回到三相庙的光景,两人对视笑着,片刻,卢康颜起身,“有事喊我,我就在外面。”
山青微笑着目送她离开,笑容渐渐消散,光照进来,撒在地面上,就好像是虔诚地用双手一捧,就可捧起满满当当,而他坐在光照不到的地方,似一尊被遗忘的石像。他突然想起什么,浑身上下摸了摸,弹弓,泥叫叫,等等,绢孩儿不见了,他又细细搜查一番,确实没了,定是一路上跑得急不知落于何处,紧接着,他倏然意识到自己再也寻不回绢孩儿了,她送给他的绢孩儿,再也寻不着了,萦绕周身的阴影越发浓烈。
卢康颜先去了顾钰选定的那屋看她有没有要帮忙的,看起来最干净整洁的一间。门开着,她走到门口本想敲敲门,却看到顾钰佝着身子在桌案前,身体微微颤抖,见状,卢康颜悄声离开了。
卢康颜去了秋崇那屋,人不在,但屋内并没有收整好,不知他去了何处,她想先收拾好这样他也有能休息的地方,但出来急也没有带药,也不知这一路奔波他的伤势如何。
脚步声停在她身后不远处,她从地上起身回望,几步外的秋崇赶忙从她手上抢过抹布,扶她坐到床边。
“我来就好,你这几天都没有好好休息。”
“我没事,我这身体,这点事根本不在话下,你身上有伤,药也没带,看你脸色也不太好……”
“无碍,皮外伤而已,慢慢恢复即可。”
“那也还是要多注意,马虎不得。你刚去哪里了?”
听闻这话,秋崇的视线落到自己手上,他的手心上是一个扁扁的药瓶。
卢康颜接过,打开问了问,“这是什么药?可能治你的伤?”
秋崇伸手,卢不明所以,把药瓶递给他,紧接着他又伸手,卢这回摸不着头脑。
“胳膊给我。”
卢康颜把刚给他药的右胳膊伸过去,“另一只。”
秋崇轻抓住她的手肘,“疼吗?”
“不疼啊,我又没事。”
“把袖子挽起来。”
卢康颜知道露馅了,心虚地笑了,“你怎么知道了,没事就是摔了一下,又不怎么疼。”
秋崇静静看着她,她不得已挽起了衣袖,手肘处一片青紫,秋崇给她上药,先把药膏在手心化开,涂抹在伤处,轻轻按揉。
“你刚不在,就是去找药了?那可还有你能用药?”
“大多都被毁了,没什么能用的。”
卢康颜有些失望地应了一声,举着胳膊还有些累,突然不知是他故意用力还是意外,疼得她龇牙咧嘴。
“不是不疼吗?”
卢康颜绷着脸右拳锤打自己的腿,末了来一句,“是不疼啊,我突然肚子疼而已。”
可能是他看她这幅表情良心发现了,抬起左手撑着她的手腕为她借力,右手轻柔地涂抹药膏。
“这等力度就刚刚好,刚刚好。”
上好药,卢康颜拉下袖子,秋崇已站起身,“你在这间睡吧,这儿离山青和顾姑娘房间都近。”
“那怎么行,我特意帮你收拾的。”
“我刚回来看到前面几间厢房也可住人,你在这儿,可以留意他们。”
言之有理,卢康颜不再坚持。
简单休整后,卢康颜开始在这院中四处寻找能用上的,无论什么东西,这府上确实经历了一番“扫荡”,能用的值钱的有用的所剩无几,不过替换的衣物,不知名的药物,散落的书籍,倒是还有用处,但并没有什么可以吃的,也对,要有吃的才要见鬼了呢。
天色渐暗,卢康颜看着逐渐消失的天光,也渐渐按耐不住,等入夜了,她得去找薛和梁燕,他们二人有身手,但这次撞上官家人,他们是否应付得了还不得而知,管碗碗这小家伙也不知什么情况,不过她鬼点子多人又机灵,希望她也无事。
卢康颜将过水了的干净衣物晾上,之后他们用得上,收水盆时,听到异常的动静,她警惕着抄起木凳,没想到竟是薛裳理,她丢下凳子跑了过去,欣喜地说:“薛!还好你们没事。”
薛裳理后面跟着的是梁燕,梁燕抱着着纸袋子,都快挡住头了,一同被挡住的,还有管碗碗!
“你们碰到了?”
“不,严谨点说,是我救了他们俩。”管碗碗大步流星走来,仰着头颇有排场。
卢康颜看向薛,薛裳理开口道:“对,我和梁燕躲避追兵时,碗碗给我们引了条路摆脱他们,也是她带着我们重走你们离开的方向,才发现你留下的记号。”
“看不出来呀,碗碗这么有能耐?”
“那可不。”管碗碗径自坐在了树下的石凳上。
卢康颜从梁燕手里接过一些东西,薛也来帮忙,里面是一些现成的吃食。
“这是……这从哪儿来的?”
薛裳理示意了下树下的方向,“碗碗搞来的。”
“正愁没有吃的,碗碗真厉害,先放这儿吧,”几人将东西放于石桌上。
管碗碗听得夸奖这下巴是要翘到天上去了。
“喝点水吧,还好这里的水井是干净的还可以喝。”
薛和梁燕接过茶杯。
“公子呢?”梁燕一饮而尽后问道。
“在前院房间里休息,从那儿过去右手边。”
梁燕匆匆去了。
“外面怎么样?”
“不乐观。”
听闻这话,卢康颜坐在了石凳上。
“得查一查这顾家到底什么情况。”
“直接问顾钰呗,那么大个活人。”管碗碗说道。
卢康颜看了眼顾钰紧闭的房门,“眼下她已承受太多,贸然问她我担心会刺激到她。”
“哎呦,现在他们家的事大街上随便找一个人都有耳闻,就这半天,我就听到不少,这顾大人是礼部侍郎,为人谦和,风评不错,家中三子,顾锵,顾铮,和最小的女儿顾钰,那俩儿子呀,才貌出众,一个在吏部任职,一个是重陵的地方官,不久前顾家祭祖,都返回家中,就出了这事。哎我还想问,他们家的人都怎么死的?听起来,这顾大人不像与人结仇的性子呀,几次冲撞,不过政见不和,与那俞侍郎意见相左,但那俞侍郎一家,比他们出事还要早。”
“俞侍郎?俞府这位也是侍郎……”卢康颜思索着,回答管碗碗的疑问,“顾家不是被外人杀的,是服毒自尽。”
“服毒自尽?”管碗碗突然提高音量,卢康颜赶紧示意她小声些。
“顾家上下那么多人?就都服毒死了?就这么心甘情愿?”
卢康颜突然想起顾夫人的话,他们已经害了他们的锵儿,铮儿……
心底莫大的悲凉,他们竟然心甘情愿,将新生骨肉杀死。
“那他们自尽而亡,一查不就得知,跟你们毫无关联。”
“关键就在这儿,我们进去时街上空无一人,出来时正好有众人围观,天没亮告示就出来了。”
“你们这是摊上事了呀?”管碗碗苦着脸撇撇嘴,“要知你等是摊上这事,我才不跟着你们蹚浑水。”
“是是,这阵子委屈你了,等这事了了,好好请你一顿大的,可否?”
管碗碗勉强接受,下一刻就好奇起她晚上睡哪儿了,卢康颜带她去了给她收拾出的房间,“这间,或者旁边挨着的那间,都可以,你和薛一人一间。”
“这府上够气派呀,屋子里窜来窜去,岂不迷路?”
“自个儿家,再大也迷不了吧?”卢康颜双臂环抱胸前,郑重地说道,“我是这么觉得的。”
入夜,几人在院中集合,没有月光的院子里空洞洞的晦暗不清,就像这群人的前路,卢康颜打起精神说道:“先委屈大家了,最好是夜里不要点灯,白日不要烧柴,暂时藏身于此,眼下吃的不多,前面分给大家的,先抗抗饿,以后再接着想办法。”
“我去打探过了,这个区域搜捕过了,暂时应该是安全的。”梁燕说道。
“再好不过了,在这里也还是多加小心,不过大家也不必过于担心,若是真被抓了……没做过的事自有天鉴。”
“别自己一个人想办法,别像早上那样丢下我们自己扛。”山青说道。
“好。”卢康颜拉长调子应道,“知道啦。”
水缸的水梁燕在夜深前打满了,可用于洗漱,薛裳理把厨房收拾了出来,剩下的吃的都放于厨房,卢康颜把院子布局跟众人做了介绍。
等众人各自回房间休息后,卢康颜坐在了石凳上,双手按着太阳穴。
薛裳理坐在她侧面,“吃点东西吗?我没见你吃什么。”
卢康颜摇了摇头,“没胃口。没事我饿了就去吃。”
“说着不让我们担心,你自己是一点都放心不下来。”
卢康颜笑了,伸长胳膊趴在石桌上,叹了声气。
突然一声不寻常的响动,卢康颜惊坐起来,薛也朝着声响方向望去。
“是秋崇和梁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