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0、前奏 04 卢康颜站在 ...
-
卢康颜站在山青房间门口,几度徘徊。
管碗碗怀抱鸡食盆悠闲地走过来,肩膀靠着墙斜身站着,颇有挑衅意味地说:“怎么着,给你开个路?他这人吧,你就得放开了怼,不能像你这么惯着。”
卢康颜苦笑着摇了摇头,“我让秋公子先暂时在我那张床上休息,你要觉得不便我……”
“你……这回该不会是让我照看俩病号吧?”
管碗碗的声音在“俩”字上特别加重了,听闻这话,卢康颜自个儿先笑了,摸摸她的头说:“我们碗真聪明。我去寻薛和梁燕,晚上回来,容我想想怎么跟山青讲。这些银子给你,别让他们打起来,以及饿不死就行。”
管碗碗接过银子,在手心里垫了垫,“就这儿?”
正说着,卢康颜又摸出了些,放在她手里,“这些呢,给你花的,想吃什么自己买。”
“这还差不多。”
但卢康颜显然是低估了这邺阳城的规模,找俩人如同大海捞针般,纵使寻了孩子帮乞丐帮的帮助,直到入夜了无功而返。
刚推开院门,肚子咕噜噜一阵响,她才想起来今日除了阿禾招待的那一顿,还没再进食过。
两间房的灯都没熄灭,管碗碗在锅灶边上的小木椅上端坐。
“这是第几顿了?”
“不多,宵夜而已,还得是热乎的好吃。”说着,管碗碗啃了口手里热乎乎的地瓜,果然不能亏待自个儿的嘴和胃,继而用下巴指了指灶台上的锅,“锅里热的还有包子。”
卢康颜也是佩服她能这天气在锅灶边上稳坐,手上没闲着掀开锅盖捞了一个包子出来,啃了一口,啊,久旱逢甘霖的感觉,偏偏头示意屋里的两人,嘴里含糊着问道:“今天怎么样?睡了吗?”
“该吃吃,该喝喝,睡是不可能睡,睁着眼数羊呢吧。”
卢康颜几口塞进嘴里,点了点头。
“没找着?”
卢康颜又是点头,“不好找啊。”
“要么你就在这儿等着,她又不是不知道这地儿,寻不着你自然就回来了。”
卢康颜叹了口气,没有直接回答,“我去看看山青。”
说完,走到门口轻敲了敲门,门虚掩着。
此时的山青面朝里在床上缩成一团。她轻手轻脚走过去,问道:“山青,你醒着吗?”
山青微动了一下,没有应声。
顿了一会儿,她接着说道:“他想跟你当面道歉……其实,你也知道的,罪在行凶之人……”
她说得很缓很慢,像是怕扰人清梦般谨小慎微,又似是从遥远而远古之地飘荡来沉沉呓语。
“我知道,你心中应是百般难受,无法接受,在经历这么多事情后,看到他活得好好的,但其实每个人都有各自的梦魇,在我看来,漂泊无定是他这些年的常态,没有家没有亲人朋友,他跟你一样,跟仁瑞一样,跟三相庙里被收养的众人都一样,都是可怜人罢了……
“不瞒你说,三相山一别后,我娘没多久就病逝了,后来我爹也死了,我跟你们一样,都是无父无母漂泊无依的人,我来邺阳,是为了调查我爹的死因,但这一路上,还是遇到了很多心善友好的人,给了我许多帮助,也吃到了好些好吃的,见识了没见过的景致,日子很好,天气不错,纵使是在赶路,每一天也都是生命中不可错过、不能轻易辜负的时光,都有值得我们去在意去珍藏去铭记的。
“我并非想劝你原谅他,也不是让你即刻就放下心中的怨与恨,而是希望你更多地放在自己身上,对自己好一些,以后属于你的日子还长,还有很多很多美好的人和事值得你去关注,去追逐,去倾注心血,它们会给你勇气和力量,去战胜、跨过那些不堪回首的岁月。总有一天,即便幡然想起以前的那些过往,也觉得日子依旧可以过下去,那些痛苦就再也不会能伤害到你了。你和他都是我的朋友,我希望你们,都好好的……”
过了一会儿,山青坐起身,双腿探下床坐在床边,胳膊撑在床榻上,低着头沉声说道:“如果不是你,我恐怕还在被那个禽兽折磨,或许被他凌虐致死,或许已经自我了结……”
过了片刻,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你给我后半辈子的这条命,我听你的。”
卢康颜愣了一下,她显然没想到他会这么说,直到他语毕之后抬起头看向自己露出酸涩的笑容,她才绽放出浓烈而明媚的笑意回应。
“既然如此,那我再说一事?”
“何事?”
“一个现实问题,这小院有棚有顶的全乎屋子就两间,山青,我想跟我们那间一样,在你这屋也搭一张床,让他和你睡一屋。”
听完,山青闭上眼别过头去,最后咬着牙说出一个“好”字。
卢康颜在拼凑的“床腿”下面垫着石片,调整床铺高度,秋崇抱着铺盖站在靠门口的地方,山青双臂抱在胸前站在自己那张床前。
“这院小,你们得住一间。”卢康颜从秋崇手里接过铺盖铺上,跟二人吩咐道。
山青又别过头去。秋崇点了点头,径直走向新铺好的床铺坐在了床边。
卢康颜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说:“你有伤在身,像是搬床板这种事不许再干。”
继而走到山青面前,“你身体孱弱,不许接我手里的活儿。”
然后走到屋子中间,双手叉腰不无语重心长地说道:“都是殃殃的体格子,吵架可以,打架不行,各自把各自养好。”
没等他们回答,卢康颜快步出了房门,回到隔壁,躺到自个儿床上长叹一口气。
“哟呵,挺顺利呀。”
卢康颜偏头望向管碗碗,看到她正躺床上双腿翘墙上“练功”呢,“惹不起的躲着走的,老人小孩,还有就是这等病秧子,活佛,供着。有什么话,留他们俩面对面去聊吧。”
“想得不错。你呀,就是没事给自己找事,芝麻西瓜大事小事,够你喝一壶的了。”说完没出一会儿,管碗碗就听得四周静谧,收了腿起身一看,那人已经睡着了。
白日里,卢康颜继续在街上寻觅薛和梁燕的踪迹,她自己也小心翼翼不敢大张旗鼓,怕再惹出什么事端来。
直到夜色浓重,她心沉沉地走在流光四溢的街上,突闻有人喊自己的名字,她愣了一下,本以为是自个儿听错了,没想到又是两声叫喊,听这嗓音,似是有几分熟悉?
“这丫头魂也飞了?”
卢康颜瞧定是何人,立马笑着应了上去,惊喜地说:“丰启师傅?怎么在这儿遇到你了?”
丰启乐呵呵地挺着肚子穿过街头走了过来,“我呀,和一位掌柜的吃酒,这酒气得散散,不然我家娘子,又不让我进屋。”
“您夫人也来邺阳啦?”
“这儿安顿好就立马接她来了,她不在我边上看着我老不放心。”
“哎哟,那是您夫人操心你,做生意忙,有夫人陪伴左右也能让你起居饮食都妥当些。”
“你这话呀,跟她说得可是甚是相像。”说起家中夫人,丰启脸上的笑容,更是浓烈,但又欲言又止,转而说道:“怎么?和薛姑娘吵架了?一个一个的都魂不守舍。”
卢康颜一惊,“哎?您见着薛了?”
"这不前脚,往那边急嗖嗖去了,喊她也没反应,还以为我看错人了,紧跟着又瞅见你了,咋,两人还闹别扭了?"
卢康颜抓了抓后脑勺的头发,嘿嘿一笑,“没啥事,我去跟上她问问,以后有机会去拜访您和您夫人啊。”
“去吧去吧。”
卢康颜顺着丰启指引的方向急追上去,几条交错路,她都停下来瞅一瞅,也不知薛到底去了何处,心中越发焦急,这要错过了,不知何时能再碰面。
急匆匆地跑了一身汗,终于在一处巷口,纵使天光昏暗,她一眼也认出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薛?”
本僵硬的身躯愣了一下,薛裳理缓缓回头,回头看到卢康颜,双手撑在膝盖上正喘着粗气。
薛严肃而机警的表情瞬间转为笑容,“康颜?终于找着你了!”她快步走到卢跟前,问道:“你去哪儿了?”
“说来话长,我找着秋公子了,将他安顿于我们的小院,可梁燕跟我们走散了,至今下落不明。”
“梁燕?”薛裳理眉头微皱,“我就是寻着他的踪迹来到此处,不知这是何地。”说着,示意巷口方向望去的府邸。
这座宅院外表看去并无异常,不知是何门何户。就在此时,月色隐匿在云层之后,周遭瞬间昏暗不明,附近街道上来往的人也不知何时都不见了踪迹。
两人走近查看,这座宅院无丁点光亮,寂静得无蝉鸣鸟叫,大门虚掩着,薛裳理直觉不对劲,提示卢小心一些。
卢康颜点点头,伸出手轻推了一下大门,院内没有点灯黑漆漆一片,浓烈得似黑雾瞬间能将人包裹住,她们借着一人宽的门缝,一前一后走了进去。
下台阶时,卢康颜一个没站稳,摔倒在地,薛裳理去扶她没抓住。
“我踩到……”卢康颜低声说的同时,回头卒然发现躺在台阶下的人,手臂搭在她刚踩的台阶之上。
她凑近些,发现他睁着眼,面色狰狞,嘴边还有呕吐物,看样子是被毒死的。
“他……他是那个车夫!”
“车夫?”
“对!”她压低声说:“我和秋公子回来时,路上遇到他们府上的马车,是他家老爷同意带我们回来,他还帮我送秋公子去医馆……那也就是说……”
卢康颜环顾四周,陡然反应过来,这就是那位老爷的府上!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