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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前奏 02 “这地方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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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地方连个踹门的姑娘都拦不住,你怎么还爱往这儿跑?”
“酒喝惯了。”韩昭说着,抬手示意服侍的女人去给来者倒酒,“如若不然,把你也拦我门外,像什么样子。”
“哈哈,这我倒不忧心,只是,怕旁人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金珂楼,是你韩府建的呢。”
“呵,”韩昭后躺着,望向屋顶,“真如此,我倒是想看看一把火把这金珂楼烧了是何景致。”
“那可等天黑了,去宣远门上看,应是一派赏心悦目之景。”
“好啊,你若是肯替我收场,我也不怕被老爷子打死。”
闻之,顿了一下,“又挨训了?”
韩昭按了按膝盖,不动声色地说:“不想我点好?”
“不然,你这一大早住金珂楼了?”
“你是不是派人跟踪我?”
“这等闲心,用你身上,岂不可惜。”
两人举杯隔空对饮。
酒过三巡,酒保上了新酒,舞女换了两茬。韩昭手指背摩挲着身旁女子的手腕,面色微醺,若不经心地说道:“你知道,一个叫康颜的女子?”
“康,颜?这又是哪门哪户的姑娘家?若是真看上了,就没有你拿不下的,别又闹得满城风雨,我可真替你求不了情。”
韩昭笑了,摆了摆手,长叹一声,“罢了罢了。”
“韩昭,不是我说,纵使你这‘名声在外’的,也照样有大把姑娘想嫁与你,何须忧心?”
“你这是好话?”
“不然呢?”
“嗯,嗯,听着是挺悦耳的。”
“莫不是,你看上的,可是宁愿得罪你尚书府也不肯嫁女的人家?那我可倒是真真好奇了。”
“呵,你今日是怎么了?离不开这套婚论嫁的事儿了?莫不是你娘又说什么了,你来我这儿发牢骚?”
“哈哈,我一片好心啊,就能被你韩昭踩脚底下。”
“那我可真是不敢,驳了您的面子,我韩昭可得给您致歉。”
“虚情假意。真是浪费你这容貌身份。”
这时,韩府的侍卫轻手轻脚进来,走到韩昭身旁跪下,挡着嘴跟他说了什么。
韩昭听罢后,脸色不是很好看地摆摆手示意他下去。
“有事?”
韩昭吞了杯酒,不以为然地说:“无碍。野猫跑了。”
两人一前一后从屋里出来,卢康颜双手遮在眉骨位置挡光,看到不远处的木质矮桌旁,坐着阿禾和一位大娘,阿禾瞧见了他们,招手喊道:“康姐姐,这儿,快来。”
“多谢大娘和阿禾姑娘的招待!”
“这是我娘,周围人叫我娘莫娘,康姐姐怎么叫着方便怎么来!”
莫娘起身弯着腰扶着卢康颜的胳膊拉她入坐,桌上的餐食早已就位,蒸地瓜、炸油糕、米粥、糖饼、蜜糕等等摆了一桌,“快坐,一些家常菜,不知道你们吃不吃得惯。”
“多谢莫娘!”卢康颜看到这么多吃的两眼放光,笑着看了秋崇一眼,“这么丰盛,我们二人可好养活了,肯定吃得惯!”
“那就放开了吃,不够锅里还有!”
卢康颜边吃边夸赞大娘的手艺,嘴上是停不下来一点,吃到撑还想吃,最后还剩一半番薯实在难以下咽。
“吃不下就别吃了。”阿禾姑娘笑着说,“康姐姐别勉强。”
“就是,别吃坏了肚子。”
“不行,不能浪费。”卢康颜势必要消灭最后半个被自己咬过的番薯。
“给我吧。”秋崇伸手。
卢康颜又一个意外,但鬼使神差地,在莫娘和阿禾姑娘面前,把番薯放在了他手上。
阿禾姑娘坏笑着看向卢康颜,引得她直找其它话头。
吃完后,几人一起收拾,很快就讲残局整理好了。
莫娘从锅里拿了些番薯糖饼放到方巾中,“阿禾,这给你爹送去。”
“是!”
卢康颜见状,问道:“你爹在哪里?”
“我爹一大早就去地里干活了,晌午太热趁早上凉快多锄锄地。康姐姐你和秋公子接下来有何打算?”
卢康颜低了下头,不好意思地说:“吃完就跑属实过意不去,但我们还有事在身,恐怕难以多留。”
“没事,你们有事就忙,啥时候空了来我家,我让娘给你们做好吃的。”
“好!”
二人辞别,跟阿禾踏上了不同的方向,莫娘伫立在原地,同时送别两拨人。
阿禾家在城郊靠山根的地方,离邺阳城门较远,两人徒步走着,不出多时便能入城。两人穿过错落的房屋,踏过田间小路,一路上做着进城的准备,卢康颜用跟阿禾讨的方巾包在头上,将破烂的裙摆撕扯得整齐些,还给秋崇戴了个田间地头捡到的破烂草帽,为了让这草帽不显寒酸,她还特意补了些干草梗在上头,两人尽量低调不显眼,先回租下的小院跟众人汇合。
走着走着,方巾松了,卢边走边拆下来重新戴,还没系好,谁知身后传来异响,回头一看,原来是秋崇倒在地上。
她跑过去扶住他,“你怎么样?”
当手蹭过他衣衫时,才发现是湿乎乎的,抬手一看,手上方巾上都沾染了鲜红血迹,只不过在他深色衣衫上看不明显,没想到竟然流了这么多血,他的脸色,也在这艳阳下显得格外苍白。
“我没事……我没事。”秋崇的眼睛一睁一闭之间都看得出费力,还强撑着要站起身,但一下子摔在卢怀里。
“你别动。”卢康颜按住他,四处张望,瞅准了不久前从他们身旁路过的两辆马车,行前速度不快,这个方向定是要进城,“你在这儿等我。”
她跑着追了上去。
在拦下后一辆马车后,跟车夫说明了来意,车夫让丫鬟跟车内的人禀报情况,卢康颜在一旁焦心地等待着,时不时回看向秋崇所在的方向。
丫鬟躬身出来,半坐在车前,对卢康颜说道:“我家夫人说了,多有不便,姑娘另寻他人吧。”
“求您了,”卢康颜的手抓着丫鬟脚下的车架,提高嗓音对车内恳求道:“他受伤已有几日,眼下仍在出血,求您载我们一程吧。”
车内的人并无反应,车夫准备上路。
“我们可以出钱,等回到邺阳城我们可以给你银子,或者你有其它什么要求也都可以,求您救救我们吧。”
但这番言辞并没有成功说服。
这时,前面那辆马车也停了下来,车夫跑来,听了缘由,回去禀报。
卢康颜见车内之人依旧态度坚决,只能退让,松开了手,让开路,她心里已在盘算,是返回去找人帮助呢,还是想办法独自带他进城。
在她沉思之际,谁知前车的马夫唤她,于是她小跑着过去。
马车的帷幔掀开,是位年过半百的男人,面色和蔼,胡子稍白,见到卢康颜时,神色微怔,温和地问:“就是你在求救?”
“这位老爷,我朋友伤势严重,急需大夫救治,恳请您赏个好心,搭我们一程。”
“若是没有遇着我们呢?”
“没有?没有……我去求其他人,总有眼下愿意搭救的方便搭救的,要都没有的话,都没有的话,我背着他,驮着,扛着,怎么着也要救他。”
男人点了点头,放下帷幔,那一刻,卢康颜的心揪在了一起,谁知男人紧接着走下马车,吩咐道:“昌喜,你去帮这位小姐,把她和她的朋友,送到城里的医馆。”
“是。”
卢康颜喜出望外,鞠了个躬,“多谢您!您需要我怎么报答您?”
男人似乎是被这句话逗笑了,微笑着顺了顺胡子,“快去吧。”
车夫掉头,卢康颜跳上了马车,回到秋崇那儿,半路上回头,看到男人在第二辆马车旁站了一会儿,不知说了什么,才上车离去。
等到了地儿,昌喜将秋崇抱上马车,卢康颜一手放下帷帘,另一手里的缰绳交由昌喜。
这位马夫看着精瘦,力气倒不小,行动起来也雷厉风行。他轻车熟路地把着缰绳坐下,拉卢康颜上来,“上车咱就走咯。”
马车进城后直奔医馆,还帮忙把秋崇抱进医馆。大夫检查了秋崇的伤势,好在不伤及内脏,但外伤严重,伤口反复出血,急需包扎。
在大夫清理包扎的时候,卢康颜去送昌喜。她从身上摸出几颗碎银子,递给昌喜,“多谢您家老爷,也多谢您的帮助,一点心意,还请笑纳。”
昌喜看了眼她身后的医馆,继而从她手心挑了颗小的,在眼跟前做了个抛接,笑了一下,“这就行了,咱就喝杯茶。”
送走昌喜后,卢康颜回到医馆内,秋崇闭着眼眉头微皱,额头是细细的汗珠,大夫已经给他处理好身前的伤,此时正给后背清洗伤口。她站定了一下,还是走了进去,坐在另一旁,用干净的衣袖给他擦了擦汗。
她侧目时,才突然发现他背后的伤,密密麻麻一片溃烂。
“怎会如此严重?”她又看向他的脸,“你怎么都没说?”
秋崇睁开眼,还没等他回答,卢康颜又问向大夫,“这伤……”
大夫突然停下了手里动作,脸上神情严肃,取了根银针,在他背后的伤口试了一试,并未变色。
“大夫?这是……他可还有别的问题?”
“许是我多虑了。”
伤口处理好之后,卢康颜跟着拿药,又听大夫做了些嘱托,多注意饮食多休息静养之类的。
等卢再去看秋崇时,他已经侧身躺着睡着了,依旧面无人色,不免令她的心里沉了沉。她将他的衣服下摆小心收拢好,刚准备离开,被轻抓住了衣角。
卢康颜回头,他松开了手。
“还疼吗?”
“不疼。”
“出那么多血也不说。”
“感觉没什么事。”
“你这逞强的本事难不成跟我学的?近墨者黑果然有道理。”
他微微笑了。
“我离开一会儿,薛应该回我们租的小院了,所在位置我跟梁燕也讲了,不知他脱身了没。我打算回去看看,先报个平安,你在这儿好好休息。”
“大夫说我没什么事。”
“然后呢?”
“我跟你一起走。”
“大夫说你需要静养呢是没听见?”
“没有,所以不算。”
卢康颜哭笑不得。
“皮外伤而已。”
“找个镜子看看你都什么样了。”
“我的事还没告诉你。”
“等你好了再说,眼下你就好好休息。”
“我跟你走。”
之前也没发现这人如此固执,但听他说不想一个人在这儿,卢康颜还是退让了,她坐在他面前的凳子上,安慰他道:“行,我不走,你先休息一刻钟,等你醒了我们一起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