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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前奏 01 卢康颜自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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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康颜自是不认命的主,石壁爬了,能借力的地方试了个遍,不是摔个屁股墩儿,就是四仰八叉,铁锁翘了,可没那瓷器活儿是真真干不了这精细行当,就连那铁栏不仅撞了也掰了,一定是她的力气不够,不然怎么会岿然不动,于是就有了现在一心一意刨坑的卢康颜,整日过去了,也就对这地面伤了个皮毛。
“康颜?”
“嗯?”
卢康颜回头,“又把你吵醒了?”
天光暗淡,看不真切,但还是瞧得出他摇了摇头,于是她站起身走过去在他身旁盘腿坐下,双手抓着脚腕,一本正经地问道:“哪儿不舒服吗?”
他又摇了摇头,视线转而望向铁栏方向,说:“如果有人来的话,我希望你暂时躲起来,可以吗?”
卢康颜思索了一下,点了点头。
“今天吗?”
“什么?”
“会来的人。”
“如果没猜错的话,夜半。”
看样子他已知晓绑他至此处的幕后之人是谁,卢康颜收回视线,望着脚下的地面,静静出神,抓着脚腕的手不自主地微微收紧。
“康颜。”
“嗯?”
“如果能出去的话,我把我所有的一切都告知你,可好?”
卢康颜没有应声,依旧低着头,但却感受得到他的灼灼目光。
她有仗义行事的冲动,也有多管闲事的莽撞,但多年在外遇到的事林林总总,更有嗅到危险时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作壁上观,当然也有河边湿鞋的时候。
蓦然,她又想起只知道他的名字,他同行之人的名字,他们来自何处,有何目的,为了什么,有何图又有何求,她皆一概不知。
但不知为何,她的脑海中不合时宜地想起他的背影,是在爻灵县时突闻卢更出事的消息,匆忙赶回兴永县,他骑着马在她前方带路。那时候并没有留意,现下不知为何,那个背影直在脑袋里晃悠。
临了,她还是看向他,笑着应道:“好啊。那你可要趁我好奇劲儿还在,且要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哦。”
果然,半夜迷糊中,巨石后的卢康颜被秋崇轻轻摇醒,听他低声说了两字“来了”。
卢康颜收起双腿,坐得板正,轻和了一声。此时,月色透过头顶的空洞悠扬地落下,像是璀璨星河的投影。
秋崇起身走到铁栏中间,盘腿坐下。
随着灯笼的光侵入洞中,几人的脚步声传来。
“许久未见,你还是这般无礼。”
听这声音陌生而浑厚,无形中给人以压迫感。
“你想见到的是什么?三拜九叩?如若如此,你便会放了我?”
“样子都不做,怎知结果?”
“装腔作势的东西不是死得更快?”
“这么长时间不见,你倒变得嘴尖齿利?不是落在我手上,你项上头颅出现在我宫中也说不准。”
“那我还要谢过你了。”
“谢?你跟我说过谢字?”
顿了一下,接着换了话题。
“为何现身?”
“我见到蓟先生了。”
空了一会儿,“然后呢?他让你回来?”
“不是。就是……想看一看邺阳的海棠花。”
长时间的阒寂无声。
“没有人接触过你?”
“我无根浮萍无欲无求,谁人瞧得上我?再说了,我一进邺阳就被抓至此处,又见得了谁?”
“哼,出了这儿,你死活都说不准。”
“从我出宫之日不就是如此?如履薄冰,苟活到现在,我早该感恩戴德。”
又是无声。
“别惹是生非,别再出现我面前,否则,全城的海棠都乐意给你陪葬。”
话音刚落,卢康颜头顶掉下几块碎石,发出异响,她想起自个儿白日里踩在巨石上往上爬,定是那时候松动了些石块。
“谁?”随着轻巧而急促的脚步声,响起一个娇媚的女声。
说话的女人凑近男子,视线仍在观察牢里,在他耳边提醒,里面这人的捆绳未免解得太干脆了。
巨石后的卢康颜低下头捂住头顶,不敢发出声响,心想万不要被发现,谁知下一瞬一根银针打在石壁上弹向她胸口,短暂的刺痛,这人的反应也太快了吧,更快的是她紧接着就昏迷了过去,软绵绵地侧身倒了下去。
秋崇忍着身上伤口的疼痛迅速起身,回身望了一眼,之前游刃有余的神色一下子消失殆尽。
“果然有人,是个女的。”女人走到铁门前,三道锁完好无损,望了眼顶上的洞口,“从上面下来的。”
“你还瞒了什么?”男人的语调也变得有些凌厉。
“你对她做了什么?”秋崇走近抓住铁栏,对着身形妖艳的女人说:“她不过失足跌落此处的姑娘,与我与你素不相识。”
“素不相识?”男人讽刺道,视线在秋崇身上上下游走,“你骗人的伎俩毫无长进。”
“我无心无意跟你争什么,远走他乡这么些年,你还是放心不下?”
“你无心无意?说得好听,你敢说不是为了自己活命?哼,还是这般道貌盎然口是心非。异想天开的梦你还会做啊?”
秋崇的手依旧抓着铁栏,本直面他的视线逐渐收了回来,无力地垂下头颅,紧接着,缓缓跪了下去,“你就这么视我为眼中钉吗……”
男人见状,抬了抬眉,“不然呢,只有一个人能活下来这句话,你怕是安逸太久早就抛之脑后了。”
“你想让我做什么……”
男人嘴角微抬,“不是现在。”
“好……我答应你。但那位姑娘……”
“放心,无事,不过让她,乖乖,昏睡几个时辰罢了。”女人邪魅地笑了。
提灯人带路,男人转身离开,同时哐啷的开锁声响起,再然后是逐渐黯淡的火光,直到洞穴中重新陷入黑暗笼罩下的万籁俱寂。
如梦初醒般,秋崇急切地站起身,几步走到卢康颜身旁,将她抱至月光之下,找到银针的位置,拇指和食指捏住针尾,又看了看她沉睡的面容,随即将针拔了出来。
卢康颜醒来,已是辰时??,明亮的晨光从半掩的窗户照耀进来,对上她的眼睛直睁不开,温热的空气烘得她脸上也被热乎乎的。她用胳膊撑着身体坐起身来,晨曦的光芒透过窗透过缝隙,干脆而蛮横地挤进来,整个屋子都金亮亮的,散发着温馨而恬静的气息。
她顺着光亮的方向迎上,侧身推开窗户,将窗边的叉竿撑起来,眯着眼向外探出小半个身子,放眼望去,远瞧得见巍然屹立的遥山,近处四周是散落的房屋,几户人家炊烟袅袅,看这方位,应是邺阳城郊。
坐回原地,一转头,看到秋崇趴在床边正睡着,人坐在地上,呼吸平稳,他身上换了件深紫色的衣衫,换下的带血衣服散落在床尾,不知他身上的伤如何了。她伸出手想摇摇他的胳膊叫醒他,却突然注意到他手腕处的伤痕,手指探过去轻轻抚摸了几下伤口。
他的指节动了一下,她赶忙收回手,看着他苏醒过来,坐直身子。
而秋崇睁开眼,看到的第一幕,就是光从康颜身后照过来,她整个人仿佛沐浴在金色璀璨中,格外动人,他不自觉地笑了。
“渴不渴?”说着,秋崇从旁边的桌上端过一碗水。
卢康颜接过来咕咚咕咚灌了下去,一碗水喝了个底朝天,秋崇很自然地顺势接过空碗,“还喝吗?”
她摇了摇头,“你的伤怎么样了?后来发生了什么?他们就放我们走了?是你带我下山的?我去救你反倒你又救了我……”
正说着,敲门声响起,传来清脆而响亮的女声,“公子,你夫人是不是醒了?”
卢康颜惊讶地看向秋崇,他的面色流露出些许涩然,坐在床边凑上来跟她解释,压低声音语调飞快地说:“下山后太晚了怕他们不愿收留我们所以临时撤了个谎,对不起没有征求你的意见也没有提前告知你。”
“理解。”卢康颜点点头无声回复,不然大半夜的也确实难以令人放心,紧接着她指着门的方向,也用口型说道:“外面。”
秋崇起身去开门,同时应声,“醒了,稍等。”
门开了,映入眼帘的是一位梳着两个黝黑长辫子眼睛格外大的姑娘,看着十三四岁,笑容格外灿烂,很热情地说:“早啊,秋公子,秋夫人,我看窗户撑起来了,想着你们醒了,我娘烧了早饭,要一起来吗?”
秋崇闻言,回头看向卢康颜,卢从床上下来,边说道:“还没谢过这位姑娘,收留我们二人,真是感激不尽,”她走过来,一只手捂着饥肠辘辘的肚子,苦笑着说:“说实话,我是真的饿了,如果不嫌麻烦的话,多添我们二人的碗筷?”
“没问题,秋夫人可以直接叫我阿禾,”阿禾拍了拍胸口,又指了指门外,“需要洗漱的话可以去那儿打水,手帕在盆架上,都是干净的,你们收拾好就可以过来。”
“多谢阿禾姑娘。”但这‘秋夫人’听着着实有些怪异,于是赶紧补了一句,“阿禾姑娘叫我康颜就行。”
“行,康姐姐!”阿禾爽快地应道。
等阿禾姑娘走了,秋崇侧目看向卢康颜,“你等我,我去打水。”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