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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再会 06 得空从后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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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空从后厨溜出来,薛裳理悄声靠近正厅,还没靠近正门,就听得瓷器摔碎的声响,然后是韩晟的怒声,“跪下。”
薛裳理探出头去,从窗户缝瞧见,韩晟站在圆桌边,而韩昭站他面前,光看一副背影,就看得出他的不甘,背挺得直愣愣的,拳头攥得紧紧的,双臂崩在身侧,一副不服气的模样,不知两人这样还要僵持多久,可令薛裳理没想到的是,还没等两人再来几轮掰扯,笔杆般的韩昭就跪了下去。
而这韩府看样对此情形已见怪不怪,丫鬟侍卫们或避而远之,或视若无睹。
“……现在是什么时候!你跟逐越王世子走这么近,就是打老夫的脸!”
听不清韩昭说了什么,韩晟听罢直接一脚踹在韩昭肩膀上把他踹倒在地。
“混账!我怎么有你这么个儿子,真是丢老夫的脸!”
韩淇转动轮椅到韩晟身侧,望着父亲,双手抓住他的胳膊,哀切地为兄长求情。而此时的韩晟依旧怒不可遏,看了次子一眼,轻呼一口气,另一只手褪下他的手,往外走了一步,又停了下来,指着门外怒气冲冲地说:“跪到院中去,什么时候想明白了什么时候起来。”
韩晟绕过地上跪着的长子离开,始终坐在桌边冷眼旁观的尚书夫人也继而离开,一顿饭不欢而散。
而韩淇却并没有要离开的意思,推着轮椅到韩昭身旁,弯下腰,在他耳边轻声说了什么。
韩昭突然抬手抓住轮椅的轮子,怒目而视。韩淇依旧不温不火,面带笑意,对上兄长的视线,颇具挑衅意味。
僵持片刻,韩昭缓缓抬起右手,放到轮椅的木质扶手上,再挪到韩淇的肩膀上,然后猛然抓住他胸口的衣服把他拉向自己,险些把他从轮椅上摔下来。
不知他低声说了什么,韩淇的脸色终于变了,但很快又恢复了温文尔雅的神态。
韩昭松了手,跪着转身,用膝盖,跨过门槛,下一节节台阶,直至院中,对着门厅的方向跪着,腰杆挺直。
而门厅内,轮椅上的韩淇,静静看着院中罚跪之人。
趁韩昭罚跪之际,薛裳理偷偷潜入他的房间,试图寻找出跟康颜有关的线索,亦或是什么暗室密道之类的藏身之处,但一番寻觅下来,并无所获。
而这韩昭也是犟种,就连晌午正盛的太阳照得人睁不开眼,汗水湿了他的衣服,也没有挪动过一下,在院中跪了一天一夜。韩府的餐食一顿不少,来来往往的人更是不少,他就在院中目睹了一顿又一顿的饭,一茬又一茬的人。
在薛裳理的潜心观察中,发现这尚书府对这位大少爷倒是奇怪,府内下人除了他院中的侍卫,其他人对他都说不上有何上心,毕恭毕敬,然后草草了之。反倒是对韩淇,衣食住行那叫一个无微不至,不过也看得出来,韩淇即使对下人们也是友善温柔。
这应该就是"咎由自取"吧。
薛裳理混迹在丫鬟堆儿里,本在茶水中下了毒,想以解药要挟,没成想侍卫送到韩昭嘴边的水被他掀翻了去,她攥紧拳在暗处惋惜,恨不能直接拿刀上去,但她的主要目的是获取康颜的消息,她不能冒险,还需静待时机。
入夜,薛裳理再探韩昭的院子,在他的书房翻看书籍信筏,起初还比较正常,但找着找着,翻出来一些香艳禁书,她猛地扣上书页,这人的品行,真是可见一斑。
一封信壁上空无一字的信掉落在地上,她捡起来,打开发现是一封寻常的问候,寥寥数字,无首语无落款。
突然听闻走近的脚步声,她赶忙把信装回去物归原位,紧接着书房门被打开,就在薛裳理寻找藏身之处时,听到了人声。
“爹爹的话,你想明白了?”
进门之人停下了脚步,转身回头,一眼就看到了院门口的不速之客。
“我说过,你再也不要踏入我院中一步。”
“兄长如此冷血无情,可淇儿不是这般人,这不是,担心兄长跪这么久,身体会吃不消,特意命人煮了汤药,去,把药送进去。”
跟着韩淇的丫鬟端着食盒踏入院中,朝着韩昭行了礼,双手奉上,但韩昭并接,他垂眸瞥了眼,说:“不必。”
“兄长莫辜负弟弟一番好意,把药放桌上,记得,趁热喝。”
丫鬟又行了礼,越过韩昭,进入书房,把食盒放在桌案上。薛裳理躲在暗处角落的书柜旁,没被发现。
“时局不宁,肥差空缺,这尚书府登门的门槛都要踩平了。况且朝野上下,多少眼睛盯着爹爹,等个端由借题发挥的也不在少数。爹爹身上担子重,你我随时有可能成为剑指爹爹的靶子。”
韩昭冷笑一声,“大半夜的,你是来教训我的?”
“怎会儿,兄长的品行淇儿怎敢怀疑?只是这逐越王世子喜好美色,尤其是金钗女子,哥哥与他结好,爹爹忧心,也是不无道理。”
“这帽子你倒是先给我扣起来了?韩淇,我一而再再而三地容忍你,你不要过分,这尚书府的安宁只要你乖乖待着,别搞事,我倒是剩几分耐心陪你演演,如若不然,我大可以跟你搅个天翻地覆。”
“淇儿的心,兄长真真是会错意了,”韩淇兀自笑了一声,“天色已晚,既然兄长不愿我来,淇儿就不打扰了,还愿兄长,身体康健。”
丫鬟推着韩淇的轮椅离开,韩昭呼出一大口气,回身关上了书房门,昏暗之中,刚迈出一步,就被人拿刀抵住了脖子。
“别动。”
“是你?”韩昭认出了她的声音,可笑道:“什么日子,今晚上一个个都来找事。我手下几个人都没杀了你,连尚书府都能潜入,你究竟是何人?”
“康颜在哪儿?”
“你的朋友?从我这儿,你是不会知道她的踪迹的。”
“康颜跟你无冤无仇,如果你是为了冲撞你的马,我跟你道歉,放了她,我的命由你。”
这倒是韩昭没有想过的,“为了她你可以放弃自己的命?”
“可以。”
“哼,这么轻而易举,都是贱命。”
薛裳理的手用力,一道血印在他脖子上出现,“我命贱,康颜不是。现在你的命在我手上,你当我不敢杀了你?不管你爹是谁,你是谁儿子,对康颜不利的人,我都不会放过。”
这人的命是跟你相关的,即使杀了,也不算违背约定。
韩昭冷笑一声,“好啊,杀了我,你永远也别想见到你那位朋友。”
薛裳理顿了一下,思索片刻,握着的刀添了几分力,“杀你太简单了,我可以让你后悔活着。”
“呵,好啊,我倒是想见识见识,你还有何本事。”
“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我了……”在她分神之际,韩昭低下眼眸,伺机握住她的手腕别下她手里的刀,紧接着扣住她的手臂迅速反手借助力量优势钳制住她。
这是他的身手?薛裳理心中有些惊诧,根据她的观察,这人没多大本事在身,紧接着,她感觉到了头晕,迷药?在她飞速思索在哪里中了迷药时,晕了过去。
很快,等她醒来时,发现自己浑身被绑着,双手固定在身后,还是在韩昭的书房,桌案上的油灯被点燃,韩昭坐在桌前,双腿翘在桌案边上,装模作样地在看一本书,脖子里那道血痕并没有做处理,伤口低的那侧有血稍稍流出了一些。瞧见她醒了,他有些意外,挑眉道:“这信筏里的迷药无色无味,能令人昏沉至少两个时辰,这才一刻钟就醒了,你,究竟是什么人?”
薛裳理试着挣脱开捆绑的麻绳,但此时迷药的劲儿还没有完全过去,加上这人绑得着实是紧。
韩昭起身,一手拿着卷成一卷的书,一手背在身后,走到她面前蹲了下来,书卷在她面前凭空点了两下,说道:“别白费力气了,要能让你轻易挣脱,岂不浪费我一番功夫?”
薛裳理带着怒意迎上他的目光,骂道:“混蛋!怪不得你落得今日下场,都是你咎由自取。”
韩昭的眼神微微眯起来,神色瞬间冷了下来,睥睨着她,“你说什么?”
“无父母之爱无兄友情谊,这韩府有谁当你是大少爷,你不过是一个没人爱没人敬的可怜虫罢了……”
话音未落,韩昭的手猛地掐住薛裳理的脖子,力道之大很快让她感觉到了窒息。
“……混……蛋……”挣扎中,薛裳理依旧不落下风,“ 你杀了……我……也是……可怜虫……”
就在薛裳理失去神智前,韩昭停了手,起身走了两步停在原地,双唇绷紧,脖子上青筋尽现。
薛裳理剧烈地咳嗽,她刚以为自己真的要死了,不行,她这么做,她不能刺激他,她需要先找到康颜,先把康颜换回来。
“知道尚书府如何处理潜入的贼人吗?”韩昭侧头看着她就像看一个物件,决绝地说出两字“杖杀。”
说着,他快步走到门口,打开门喊道:“来人。”
“等……等等……”
手下的侍卫已来到门口等候吩咐,他侧头看回来,“还有什么要说的?”
“……康颜,把康颜交出来……”
韩昭走回来,蹲在她面前,“这人就这么重要?”
“重……重要,她,是我的朋友……”
韩昭不解,也不打算再了解,皱着眉头说:“这个念想你断了吧,临死前还有什么想说的?”
薛裳理缓了缓,突然发力向前用头撞了过去,直接撞到了韩昭的下巴,把他撞倒在地,他吃惊地撑着地面,一只手摸了摸下巴,眼神发狠,有些自嘲道:“你说的对,死太简单了,”说着起身,朝着门外喊道:“徐安!”
“是!”一名侍卫进门来。
“把她关起来,看好了,可要好好‘招待’我们府上的‘贵客’。”
“是!”
徐安拉起薛裳理把她往外带,韩昭回身整理衣服时留意到桌案上的食盒。
“等下。”
韩昭打开食盒,拿出里面的汤药碗,走到薛裳理面前,掐着她的下巴,把药灌进嘴里。
“正好,开局先来个赌,是药是毒,是生是死,看你贱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