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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再会 03 夜色渐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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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渐深,三人分头行动,打探那两人的行踪。
好在他们装扮特殊,很快就在戏楼附近的客栈找到了两人的踪迹。
卢康颜躲在门口,听着里面的动静,男人谩骂以及打人的响动让她的心里一惊,她塞了几个铜板给店小二,示意他帮忙把人引出去,自己则躲在另一侧楼梯口。
等店小二把人叫出去后,她迅速潜入房间。
床榻上的人背对着她,浑身颤抖,听闻有声响更是蜷缩着四肢,修身的身子佝偻成一团。
“是我。”卢康颜走过去,蹲在床边,轻声说道。床上之人惊讶地回过头,脸上几道血痕看得人触目惊心,看到她的一瞬间眼睛就红了。
卢康颜张张口,几次才说出话来,“山……山青,好久不见。”
她尽量让自己笑一笑,让这次重逢看起来不那么难过,殊不知比哭还难看。可他像是受了刺激,背过身往床里侧缩,还不断摇着头。
“对不起,我没有第一时间认出你,我带你走,你跟我走吧,不管他是谁,我都不会让他继续伤害你了。”
他并无反应,卢康颜心急,不知那人何时回来,于是坐在床边,抓着他的胳膊把他拉向自己,这才看清楚,他的脖颈,胸口,裸露出来的皮肤各处都是不同缘由造成的新旧伤痕,衣服上新的血迹和早已暗淡的血色交织在一起,暗红色的佛珠悬在胸口,多么讽刺。
卢康颜攥着他胳膊的手不自觉地收紧,情急之下脱口而出,“你不信我?”
“我信。”
他终于说出一句话,可泪也瞬间涌了出来,带着哭腔,克制着,近乎哀求地说:“康颜,我不能走。”
卢康颜抓住他的手,不解地问:“为什么?我可以救你,无论要做什么,你相信我,我一定救你。”
他摇了摇头,低垂的头颅就像他一次又一次的妥协,直至放弃,“仁瑞还在他手里,仁瑞的命还要靠他。”
更何况,他还亲手签下了卖身契。
男人骂骂咧咧的声音传来,店小二跟着他赔礼道歉,“真是对不住了客官,那位客官认错人了,白让您等了这么久,您消消气,送您盘上好的点心,就当赔罪了。”
“康颜你快走,快离开这儿!”
门外的声音越来越近了,卢康颜无奈,从后窗翻了出去。
绕了个圈,她又回到客栈大堂,给那位店小二塞了钱,“点心钱,还有,麻烦您帮我留意下这二人的行踪,我会再回来的。”
店小二偷摸摸擦了擦铜钱,嘀咕道:“这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事,何必勉强呢。”
卢康颜没有接话,往外走的时候,恰巧薛裳理带着管碗碗找到了此处,二人看卢的神色便知找到了,跟上她的步伐,三人匆匆离开。
管碗碗看她神色凝重也不玩笑了,薛裳理思索了一会儿,问道:“出什么事了?”
卢康颜停下急行的步伐,冷静地说:“明天调查一下那个僧人,还有……还有一个人也在他手上。”
次日,薛一早醒来,就已不见卢康颜的踪影,知道她定是按耐不住去寻找线索了,摇醒管碗碗,给她留了几个铜钱叮嘱了两句,便也离开了。
管碗碗翻了个身闷声含糊道:“连觉……都不睡了。”
薛裳理找到卢康颜时,她刚从一家客栈出来。
“怎么样了?”
“那个人人称法慧,是青化寺的监院,他以弟子犯过,带其历练为由,经常混迹街市,更是以青化寺的名义,占取恩惠,有人见他行迹不堪心有愤懑,但多念在青化寺,念在佛教的恩威下,对其纵容。”
“这人劣行斑斑,竟如此放任了之,而且,他手上还有一人,那个人可有见过?”
卢康颜摇了摇头,胳膊摁在腹部,“关于这个法慧,还有他手上的仁瑞,我想,需要去青化寺一探究竟。”
“先吃点东西吧,你去坐。”
“来个饼就行了。”
卢康颜坐在街边小桌,薛裳理站在摊位前,等着摊主从炉里出饼,这时,听得由远及近的叫喊声,转头望去,一行骑马的人在街上飞驰,有行人躲避不及被撞倒在街边小摊,一时间一片狼藉。
一位白发老者带着幼孙就在不远处,她抱起幼童着急往边上赶,却反而摔倒在地,情急之下将孩子护在身下,见此,骑马者仍无停下之意。
薛裳理见状,从摊子上抓起擀面杖,冲过去将木杖砸在马儿脸上,马受惊,那人勒紧缰绳,马儿终于停了下来。
“哎,哎我面杖……”摊主说着,说着,嗓音不自觉地降了下去,最后直接自己先躲起来了。
马上之人目光凌厉地看向薛裳理,而光照在她脸上,并无退让之意,坚定地挡在老者身前,无畏无惧。
“你们没事吧?”卢康颜扶起老者,把她们送至路边。
老者不敢直视马上的人,粗糙的手一只攥着孩子,一只抓紧卢康颜的手,低声说:“你们快跑,快,别,别跟他,别跟他们,他们……”
幼童嗷嚎大哭,跟着老者亦步亦趋。卢康颜看向马上的人,衣冠华服,怒目而视,他和薛裳理僵持着,他身后的人已经下马驱赶周围的人,而众人则看起来见怪不改,早早四下逃窜。
“奶奶,没事,你快带小孩儿离开吧。”
侍从走近就要推薛裳理的肩膀,在碰到她的前一刻,卢康颜顺势抓了她的手把她拉至身后,冲着马上那人恭敬作揖,“真是对不住了,这位公子,起了个大早脑子还不清亮,冲撞了您的马儿,还望见谅。”
那人手握鞭子,抬手,指向着卢康颜,随即微微偏头,鞭子转向薛裳理,嗓音低沉,不可一世地说:“让她,跪下,道歉。”
卢康颜愣了一下,微微回头看下身后,随即换上笑呵呵的面容,“对不住啊公子,我家姐妹非常人,也难以习得常人举止,这样吧,我代她道声歉,您大人有大量,莫跟我们一般计较,况且,这大早上的,也算是您免了一桩害人害己的恶事,怎么也说得上是在帮您积德行善,您也不用谢我们,咱们也算是两清了,您看可好?”
最后这几个字还在说着,马上之人的鞭子就挥了过来,卢康颜听着鞭子带起的风声直感觉脸上肉疼,还没反应过来之时,薛裳理一把将她拉至身后,徒手接住了鞭子,迈前一步将鞭子挽在胳膊上,各持一边,侍卫们纷纷拔刀相向,事态一触即发。
卢康颜在薛裳理身后,留意到老者和小孩已经不见踪影了,观察四周后,慢慢靠近薛,悄声说:“薛,右后方,准备,我们开溜。”
卢康颜探出头,对他颇有挑衅地意味说道:“我这不是跟你说了嘛,我家姐妹非寻常人啊。”
趁他分神之际,薛裳理胳膊发力,将他从马上拖了下来,侍从们的注意力都被吸引,卢薛二人趁机逃跑。
二人在七拐八拐的街巷里跑了近一刻钟,才气喘吁吁地停下来。
“没,没追上来。”
卢康颜抓起薛裳理接鞭子的那只手,一道红印,“疼吗?”
“不疼。”
听她这么说,卢康颜的手指轻轻摩挲,“怎么想的?”
“嗯?”
“那么险。”
“我想着,你会冲出去。”
卢康颜凝视着她,突然笑了,“我是这么爱管闲事的人吗?”
薛裳理回以一副“不然呢”的表情,卢拍了拍她的头,提步走了,“有个前提是,自个儿没事。”
两人歇够了,换了条街买了饼垫垫,然后径直前往青化寺。
青化寺搬迁至城郊已有几个年头,香火旺盛,教徒众多,两人在寺内讨了素斋,填饱肚子,也趁机向小和尚讨教关于法慧的事,但小和尚一听这名字,连连摇头,不愿详谈。不得已,卢康颜夸大其词,以救人性命为由,好在得知了这该求助何处。
两人坐在殿外的台阶上,晚课结束后还有禅修,天色渐黑,本以为还需个把时辰才能等到,没成想,小和尚带着弘悟方丈出现了。
小和尚先退去,剩下三人在庙中慢慢散步。
原来,很早以前,法慧在一个偏远地方的小寺庙里修行。弘悟游历各地时,途径小寺庙,遇到了聪慧机灵的法慧,弘悟为他传讲解授了很多在这个小寺庙接触不到的经典,法慧求知若渴,苦求弘悟带他来到了青化寺。
在青化寺里,弘悟亲自带他修行,传授佛法,禅修念佛,而法慧也不负师恩,颇具慧根,表现优异。但随着他在颇具盛名的青化寺待得愈久,见识了众多来此的王公贵胄,渐渐迷失自我,罚香跪香已成家常,弘悟屡次教化开导他,最终没有挽回。法慧对香客做出僭越之事,被逐出寺庙。
还俗后,法慧仍顶着青化寺的名号敛财,没有了清规戒律的约束,他过得反而更是逍遥,四处游历。
说完这段过往,弘悟方丈面色沉重,轻叹了一口气。
“多谢方丈解惑,不瞒您说,确实为了救人性命,才来此叨扰。我们在邺阳重逢旧友,怎料故人受尽法慧欺凌,人不像人,更是得知还有位受伤的朋友也在法慧手上,不知被他藏身何处,方丈可知晓什么线索?”
方丈一惊,“关于这两位旧友,有什么更详细的?”
卢康颜皱着眉头,思索一番,“我与这两位旧友相识是在三相镇,他们都无父无母被收养于三相山,看我那位朋友,骨瘦如柴,整个人如坐针毡提心吊胆,应是受虐已有很长时间了。”
听她这么说,方丈似乎联想到什么,让卢薛二人稍作等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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