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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画室 直到国庆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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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国庆节后,全郗才拆了石膏会学校上课,上了两天又是礼拜天,她感觉日子突然变慢了……
尾椎骨恢复的极慢,错过艺术节,错过运动会,她也不做早操不上体育课,就经常窝在在教室里。
全郗叹了口气,对秦尤许说:“你这手杖还挺好用的。”
“是吧。” 秦尤许一脸骄傲,看着桌边的银色狮头,“是不是还挺帅的。”
“过阵子还你。”
“我妈说,你这两天就一个人在家。”
“…… 你们怎么知道?”
“你妈妈给我妈打电话了。”
“我外公又住院了。”
“你要不要去我家住?“
“不去。” 全郗想都没想,“我一个人可以。”
“哦,我妈叫你去我家吃饭,这几天。“
“知道了。”全郗问,“你下午是不是要去画室?”
“嗯,你和我一起去?”
本来想着在教室做作业等他的,“也行。”
英语老师走过来,打断了对话。
美术老师看见秦尤许带着拄拐的全郗进来,“全郗兴趣课也选了素描吗?”
并没有,强制选了体育,但……
“老师,人家是陪着秦哥来的。” 说话的是某班的艺术生。
“王老师,要不你让我加入美术班?反正体育组我这学期是去不了了。” 全郗开口。
“行啊。” 只是素描课已经上了好几节了……
“素描我画不成,老师你看我有什么填色的活能做吗?”
秦尤许想起她小时候好像学过几年的工笔画。
“秦尤许,你给她找几张。”
于是,静物素描课上,全郗就在画室的桌子上给秦尤许拿给她的话随心地上色,素描纸不同于宣纸,全郗还给秦尤许的画都是皱皱的……
直到年前的最后一节课,王老师让大家画眼睛,两两一组,互相观察对方的瞳孔。
那节课,大家从对视开始,道草草画完,都沉浸在一种玄之又玄的气氛中……
秦尤许看到了全郗眼中如雾弥开的虹膜,他觉得很难画,很难画……
全郗在镜片后面的那双眼睛里看到了自己,那么专注,那么完整…… 这一刻印在她脑海里,这是唯一一次她在别人的眼中看到了自己,她开始思考,要做一个什么样的人。
每个人都画了好多双眼睛,可都不满意,王老师最后老神在在地说:“眼睛是一个人心灵的窗口,画不好眼睛,就画不好人。”
从此以后,全郗有了一个奇怪的习惯,她经常会在走神的时候,画左眼,只画左眼,不画右眼也不画左眼边上的那颗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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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郗生日那天晚上,于时傅问她要不要出来喝奶茶。
不全:好。
师傅师父:那小区公园见。
全郗跟妈妈说,要切一块蛋糕给同学。
妈妈说,去吧,早点回来。
她的生日是法定假期,所以她就一直只在家里过生日。
元旦刚过,寒冬萧瑟,公园里空空荡荡,没有老太跳舞没有老太聊天,没有老头下棋没有老头围观,于时傅坐在一张刻了象棋盘的石桌旁,面向玉兰树。
全郗提着袋子在校道的阴影出现,越走越近,越走越近。
于时傅说:“你来啦。”
全郗把蛋糕和叉子从手提袋里拿出来,“吃块蛋糕吧,今天我生日。”
于时傅愣住,“生日快乐。” 他从怀里拿出两杯温热的奶茶,“芋泥、乌龙,你选。”
“芋泥吧。” 她接过奶茶,喝了一口,“刚回市里吗?”
“嗯。“ 他吃了口蛋糕。
“吃饭了吗?”
“吃了点。”
“还想吃吗?”
“可以再吃点。”
“那吃完蛋糕,我请你喝粥吧。”
“……不吃长寿面吗?”
“我不爱吃面。”
“哦。”
全郗催促道:“快些吃。”
于时傅三两口解决了蛋糕,把两个叉子放进保鲜盒,又统统装进手提袋里,拎着,“走吧,冷吗?”
“嗯。” 全郗站起来,两人一起走去万达。
还是粤菜馆,她在于时傅选完点心之后,加了鱼片粥。
“你的伤养好了吗?”
“差不多了吧。” 全郗说,“已经不用拄拐了,”
“看来秦哥把你照顾得很好。”
全郗默然,半晌,开口:“那阵子,我妈在S市照顾外公。”
“我知道,你说了。”
“你过两天回Y县?”
“不一定,可能我妈和我妹也回市里住,月底回Y县过年。”
“过完年回M市?”
“嗯。” 于时傅问,“吃完饭要逛逛吗?”
两个人分了鱼片粥,吃完点心,出了餐厅,漫无目的地消食。
“抓娃娃吗?” 于时傅又看到了那些娃娃机。
全郗笑了,“你又不会抓。”
“谁说的,走走走。” 于时傅冲着娃娃机去了。
全郗在一排娃娃机后面看见几个2班的同学,她看见之前羽毛球菜跟詹束龙一起打混双的那个女生朝他们招手。
“全郗,于时傅!” 她喊道。
全郗回想了一下,她在比赛名单上看过的名字,她好像叫蓝闵。
全郗朝2班的人走去,于时傅跟在她后面。一伙人站在海绵宝宝娃娃机面前,全郗问:“蓝闵?”
那个女生笑眯眯地说,“没想到会在这儿遇到你俩。”
蓝闵又介绍了一下2班那几个人,包括冯陈褚,还有那个小学生简饶空。
于时傅在抓娃娃这件事情上,还是不大成功,在无数次的尝试之后,终于抓了一个哆啦A梦。他把哆啦A梦递给全郗,“生日快乐。”
他们跟2班的人一起,又在电玩城里到处玩了一会儿,十点多的时候有人说要回去了,于是大家都散了,于时傅、全郗、冯陈褚正好结伴回家,于是他们三个带着个小学生边走边说。
冯陈褚问全郗:“你伤都养好了?” 全郗之前从不缺席运动会和各种节庆,然而这学期都没怎么见过她。
“咳……” 全郗有几分尴尬,“差不多了吧。“
“尾椎骨骨折恢复得慢。“ 冯陈褚说,”自从你在阶梯教室摔坏了以后,我们班主任每天都叫我们小心脚下。“ 还说不是所有人都有那么个好同桌。
什么叫摔坏了!这个冯陈褚怎么这么幽默!全郗无奈:“请你们以我为戒。”
她看着全郗,眸中带笑,笑得全郗有几分羞赧即将破体而出,“我们到家了,小简跟哥哥姐姐说再见。”
全郗和于时傅目送两个身影走进小院,然后转身往前走。
“你说冯陈褚想说什么呢?” 于时傅说,“听安常说,是秦哥抱你去医院的。”
安常这个大嘴巴子。“当时我走不了。”
“我们秦哥还是很绅士的。”
到了全郗家楼下,于时傅把手提袋递给她,“上去吧,周末在安常家吃火锅。”
“那周末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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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末前的礼拜三,广播站里,白怀问全郗:“听说,于时傅回来了?”
“他回来过年。”
“这样啊,” 白怀若有所思,“我还以为他要把你从秦尤许那里抢回来呢。”
全郗看着眼前这个搭档了快一学期的人,有点可恶。“你在说什么?!”
“2班的人看见你们元旦的时候在万达约会了。”
“就吃了个饭。”
“所以你跟秦尤许在一起?”
“没有。”
“啊……“ 白怀若有所思,他看着全郗划拉歌曲列表,”江童颜为什么不跟你一起广播了啊?“ 他想起江童颜在开学的时候去3班找他的神情,有伤感,又有一些排斥……
“你不想跟她换吗?“ 全郗说,”要不要我跟杭洪说,让他礼拜三也来?“
“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跟你搭档我求之不得呢。” 白怀想起江童颜当时说,她和杭洪同班,所以同一天广播比较合适,这个理由乍一听很合理,但是…… “我只是想不明白江童颜为什么不想跟你一块儿广播,你们之前不是关系挺好的,我看你们现在也不坐一起吃饭了。”
全郗有苦说不出,“要不你去问问杭洪?”
“他知道个屁。” 白怀又说,“丁宣说,以前江童颜从广播站回去,经常拿着小东西或者吃的喝的。”
“…… 你也想要?”
“真的是你给她的吗?” 白怀不信。
“有人托我转交的。”
“谁啊?” 白怀兴奋。
“不告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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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鸿在班会上说,X市某中学和我们是友好交流学校,暑假可以去交换一个月,想去的报名。
全郗问秦尤许,“你报名吗?”
“报啊。”
吃午饭的时候,向古说他暑假有事不去,安常说他也报名。
第二天,全郗、秦尤许和安常就把报名表交给了惊鸿。
安常陪着全郗和秦尤许去广播站,“全郗,你是为了时哥报名的吗?”
除了安常,没有人会问她这个问题吧……
她看向秦尤许的时候,发现秦尤许正在看着她,“去A国看看不好吗?”
安常看着一前一后走进广播站的两个人,惊觉自己可能问了不该问的问题。
“不是说要来看看,怎么不进来?“ 秦尤许看着还呆立在门口的人出声。
安常几步走过来,“哇,好多设备。”
“你要不要给萧尹点歌啊?” 全郗问,“今天我们可以放你的歌单哦。”
“先推一首吧。” 秦尤许把音频控制台上的某个钮往上推到底,“你在曲库里挑一挑,把想听的添加到列表里就行。”
安常被秦尤许按在电脑前的椅子上,“什么歌都行?”
“十八摸不行。”
全郗看了看刚才惊鸿给的校内通知,还挺多的,“你想读新闻还是通知?”
“都行。” 秦尤许说,“要不你先读通知吧。”
“好。” 全郗坐到安常旁边,正了正麦克风的位置,偏头跟安常说,“你不要发出声音,我们说你能说话,你才能开口。”
安常点点头,全郗伸手按掉了他面前的麦克风。
全郗看了看站在她左后方的秦尤许,他点点头,她推高麦克风的音量,又把背景音乐的音量往下滑。“大家中午好,我是全郗。” 说完,微微让了让位置。
秦尤许左手撑着桌面,右手搭在全郗的椅背上,弯腰凑近麦克风,“我是秦尤许。” 说完,又站直身体。
“首先,为大家带来几则通知……” 全郗念通知的时候,余光扫到秦尤许跟安常在比划什么,然后秦尤许夺过安常手里的鼠标,把一首歌从播放列表里删掉。
读完通知,全郗在控制台上推掉麦克风的音量,把背景音乐推到顶。“刚怎么了呀?”
“秦哥把我选的歌删了。”
“你选了啥?” 全郗好奇。
“月亮代表我的心。“ 安常无语,”还不让人听邓丽君吗?“
全郗一愣,她想起了那个意外的吻。
年初广播站做过怀旧音乐特辑,那一天正好是邓丽君,她发现歌单里混进了一首蔡琴唱的甜蜜蜜,想跟秦尤许吐槽是哪个做的列表,于是她拉了他转椅的扶手,他靠后转身,头碰到了她向他倾斜的头,巧的是她下巴微抬,他就亲到了她微张的薄唇。
四目相接的刹那,她又看见了他眼中的自己,就像画室那次,只是这次太近了……
轻轻一个吻…… 已经打动我的心…… 邓丽君的声音在那一刻尤其缠绵缱绻。
全郗说:“你回家听吧。”
安常不满:“说好今天我想放啥就放啥的呢!”
全郗像是想通了什么,“那你放吧。”
安常看向秦尤许:“全郗说可以!”
秦尤许对安常说:“那你出去。”
最终,那天中午没有邓丽君的声音传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