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道茶》施礼囡

5、阶梯教室（1） 参加艺术节

　　参加艺术节的老师和同学，中午一起开了个会，全郗和秦尤许在纸上下了好几盘五子棋，终于把无聊的大会熬了过去，两个人一前一后往下走，距离地面还有两个台阶的时候，秦尤许问前面的全郗：“今天你去训练吗？”

　　说时迟那时快，在全郗扭头的一刹那，她踩空了，在阶梯教室又宽又坦的台阶上踩空了，一屁股坐在地上，快得秦尤许抓都抓不住。

　　秦尤许两步跑下去，扶起全郗，“没事吧。”

　　“没事没事。” 全郗太尴尬，恨不能原地挖洞钻下去，拍了拍裤子上不存在的灰尘，笑了笑，对看着她的大家说，“脚滑了脚滑了哈哈哈。” 说完，立马抬脚就要走。

　　秦尤许的手臂被她握了一下，“怎么了？”

　　“没事。是不是抓疼你了？” 全郗稳住身形，稳稳地往外走，“太尴尬了，快回教室。”

　　秦尤许轻轻笑了一下，“走吧。”

　　全郗回到教室，坐下就开始脱鞋脱袜子。

　　费廉看到，惊了，“这是怎么了？”

　　“在阶梯教室摔了。” 秦尤许抢答。

　　“廉哥，你去体育组给我拿个云南白药呗。” 全郗发现脚背上又青又肿，果然是扭到了。

　　费廉迅速反应过来，“我去去就回。”

　　秦尤许刚才以为她就崴了一下脚，没想到那么严重，明明她回来的时候每一步都走得好无异常。

　　全郗看秦尤许盯着她的脚背，“emm我今天不去训练了。”

　　秦尤许和她对视，一愣，“嗯…… 你很久都不用去训练了。”

　　幸好他俩的位置又换到了靠窗一排，有给全郗伸腿的空间。

　　费廉拎着个药箱回来，“哇，你这…… ”

　　“我这半残了，你跟老李说了吗？”

　　“嗯，说了，老李让我把整个药箱都给你拿来了。”

　　全郗喷过云南白药，附近都是这个味儿，高夏皱皱鼻子不开心，费廉注意到了同桌的表情，但没说什么。

　　全郗上了久违的英语第七节课，上完课她想去个洗手间，发现自己站不起来了，尾椎骨疼得不行。

　　秦尤许看她手按在桌子上久久不动，就问了一句，“怎么了？”

　　“我…… 我好像站不起来了。”

　　秦尤许有点紧张，“怎么回事？”

　　“落地的时候，我尾椎骨磕在台阶棱上了。” 全郗顿了一下，“中午的时候还没什么感觉。” 现在疼得要死。

　　“我陪你去医院吧。”

　　全郗看着他，开始思考这件事情的可行性。

　　“我给你去医务室借个轮椅？”

　　“谢谢。” 全郗说完，秦尤许就站起来往外走，刚好遇上来上第八节课的荆红老师，两个人给她说了一下目前的情况，荆红老师给医务室的吴老师打了电话。

　　吴老师推着轮椅进教室的时候，一看她的情况，就问她：“还能坐的下去吗？”

　　全郗摇摇头。

　　吴老师一脸了然于胸的样子，想扶着她慢慢走，一低头才看见她赤着个青肿的脚。

　　“要不我抱你去？”

　　吴老师说：“对对对，你这个样子走也走不了。”

　　秦尤许弯腰，一手抄在膝窝，一手揽住她的肩，全郗手臂环住秦尤许，想尽量挂在他身上，减轻他的压力，结果发现她一用力尾椎骨就锥心地疼。“没事，你别用力。” 他感觉她抖了一下。

　　全郗轻轻嗯了一声。

　　吴老师的车就停在教室外面，秦尤许小心翼翼地把全郗放进车里，全郗还是疼得想倒抽一口气。“还好吗？” 他看见全郗点点头，就关上车门，上了副驾。

　　吴老师一边开车一边说：“幸好医院离得近。”

　　到了医院，秦尤许先抱着全郗去了急诊室，吴老师去找医生了。

　　“你放我下来吧。” 全郗说。

　　急诊室里到处都是人，全郗不能坐不能躺，“没事，你不重。”

　　“可这样我也不舒服啊。” 全郗虚弱的口吻竟然有几分娇嗔，“你放我下来吧。”

　　秦尤许找了个靠墙的位置，慢慢地让全郗左脚落地站稳，右手把全郗揽在怀里，“你靠一会儿？“

　　全郗比秦尤许矮半个头，她微微转身面对秦尤许，然后把额头贴在他的右肩上，“谢谢。”

　　秦尤许右手在她背上摩挲了一下，没有说话。他靠着墙，全郗靠着他，少女纤细的腰身不盈一握，他心跳突然快了几拍，正好手机震动。他左手拿出手机，看到是安常给他发的一条链接，点开来一看是有人拍了他抱全郗上车的照片被人发在贴吧上了，以及安常问全郗的情况。他没回复，又把手机塞回裤袋。

　　一个护士姐姐找过来，让他们去拍X光，还说吴老师去开单子了，会在X光室门口等他们。秦尤许又抱起全郗，跟着护士去坐电梯。

　　跟吴老师一起的是个主任医师，看了片子，说，“尾椎骨骨折，小姑娘你还挺能忍的，很疼吧。” 又指了指她的脚，“韧带有点撕裂，去打个石膏吧。”

　　吴老师说：“先给她开店止痛药吧。”

　　“嗯，尾椎骨没得治，好在你年轻，好好养着，个把月应该就恢复好了。”

　　等着打石膏的时候，吴老师给她取来了药，还拿着一瓶水，看全郗吃了药以后说：“我刚给你们荆老师打过电话了，她还没联系上你妈妈。”

　　“她在s市。”

　　“你爸爸呢？”

　　“他在D国出差。”

　　吴老师沉默，“咳，真是凑巧了。”

　　“你今晚要不要住我家？” 秦尤许说，“一会儿可以让我妈来接我们。”

　　全郗想了一下：“方便吗？会不会太麻烦你妈妈了。”

　　“没事的。”

　　吴老师拿出手机，“那我给你们荆老师说一下，你们先在这里等。”

　　全郗正在打石膏的时候，秦尤许的妈妈就来了，和吴老师交接了一下，摸摸全郗的头，“小郗今天跟阿姨回家，阿姨已经跟你妈妈说了。”

　　打完石膏，止痛药也在慢慢生效，全郗勉强恢复了一些精神，谢过吴老师，跟秦妈妈和秦尤许一起回家了。一进门秦尤许就想把全郗放到沙发上，但全郗想站着，“要不你躺着？”

　　全郗挖了一眼秦尤许，她一个客人，一来就躺，简直发疯。

　　“真的，你要不要躺会儿？” 秦尤许说，“你睡我房间吧，我房间就在一楼。”

　　全郗想了一瞬，“好。”

　　全郗在秦尤许出去关上门的时候，送了口气，开始放松，疼痛席卷全身，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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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尤许进了厨房，问：“姆妈，之前堂哥送给爷爷的那个手杖在哪里啊？”

　　“你说那个狮头拐啊。” 秦妈妈想了一下，“在地下室，你去找找吧。”

　　秦尤许拿着狮头拐走进房间，看见她闭着眼睛，以为她睡着了，走过去，把狮头拐放在床边。全郗突然睁开眼睛，直直地看向秦尤许。

　　秦尤许一愣，“你没睡？”

　　怎么可能睡得着，“我想去上厕所。” 这话说全郗得有几分羞赧。

　　“我抱你去？” 说着，秦尤许抱起她，往卫浴走去。

　　全郗打开门出来，看见秦尤许就靠在浴室门框上，听他说：“安常来了，来给我们送书包了。”

　　“他进过你房间吗？”

　　“嗯。” 秦尤许看着她，“那我叫他进来？”

　　“好。” 全郗不想挪出去，她就在靠近门的地方等安常。

　　“这个你拿着。”秦尤许绕去床头拿了狮头拐。

　　安常一进来，就惊呼：“全郗，你还好吧。”

　　“死不了，” 全郗笑着说，“活着呢。托秦哥的福了。”

　　安常蹭了晚饭才回家。秦妈妈看全郗晚上没怎么吃，就准备了写零食和水放在床头。

　　全郗拒绝了秦妈妈帮她洗澡的建议，秦妈妈就给她包了右脚，“你就简单冲一下，阿姨之前扭脚的时候也是这么包的，应该不会湿，阿姨在外面等你，有事你就叫阿姨。” 秦妈妈拿了一套宽松的纯棉T恤裤子还有一包内衣，浴巾，都给她放在了浴室里。

　　“谢谢阿姨。”

　　全郗洗完澡又吃了两片止痛药，侧躺在床上，秦妈妈给她关了灯，“晚安小郗。”

　　“阿姨晚安。”

　　秦妈妈上楼给秦尤许收拾了客房，“明天我在家陪全郗，她喜欢吃什么啊？”

　　“她口味偏清淡吧，她喜欢吃海鲜。她最近是不是不能吃海鲜…… ”

　　“哟，你还挺了解。”

　　“那是，老同桌了。”

　　“行了，你也早点睡吧！” 秦妈妈转身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