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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反差 “因为我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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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幸出国后,沈孚亲自去接的他。
他们和外公住在一起。
沈孚的外公名叫季候明,早年移居国外,扎根海外事业数年,在这里既有根基,也有人脉。
至于沈孚的外婆,在国外某大学任哲学教授,退休后便远离闹市过起了田园生活,读书做文章,时不时还会飞往其他国家做学术交流。
总的来说,这位知名教授尤为传奇,季候明和沈孚有时想见她一面都难于登天。
不过家里来了个新孩子,沈孚的外公外婆都亲自迎接了孩子,还为他举办了欢迎仪式。
沈幸再次面对新环境时显得有些紧张,但可能是沈孚在的缘故,也可能是他在学业上遇到了一位对他好到反常的女教授,还有可能是因为外婆见到他之后常给他讲历史。
总之,沈幸渐渐离开了使他越陷越深的压抑环境,他接受沈孚无时无刻的关心和照顾,在那位专业水平极高的女教授的指点下对专业领域也更加热爱。
一切的一切都让沈幸觉得自己应该是很好地适应了国外的生活。
三年后
哥哥:【一会我去接你。】
沈幸和往常一样收到了沈孚的消息。
他拿起手机就要回好,旁边的同学看到他对着手机笑还遗憾表示看来又是那个帅哥,自己是没机会了。
这句话让沈幸有些沉默,过去的那些同性恋嘲讽历历在目,所以就算知道这是意有所指,他也只和同学说了声明天见就匆匆出了教室。
“哥哥,你到哪儿了?”沈幸发了条语音给他。
沈孚很快回:“你一定想不到,外公为了让你多补补,我现在还在陪老爷子逛超市,想吃什么水果?一会给你带去。”
沈幸心道好吧,“我已经结束了,自己回去就行。”
沈孚沉默片刻,问了句,“真的吗?”
沈幸听到语音后有种莫名的心安,他抬头的瞬间就看到了沈孚。
沈孚先给他嘴里塞了个小番茄,又接过他手中的速写本,“没骗你吧,我真给你带水果了。”
沈幸觉得这个小番茄很是脆甜,他嗯了一声,随后问:“只有一个?”
沈孚笑着看他,不知道从哪拿出来一小盒,递到了沈幸手上。
看到沈幸吃得满足,沈孚脸上也露出笑容。
这是个秋天,又是个傍晚,空气中弥漫着古铜色落叶的气息,沈幸穿着一件藏青色卫衣很衬白,沈孚却觉得他有点疲惫,“是不是课程很辛苦?”
沈幸习惯性摇头,说不辛苦。
“那过段时间带你出去玩,”沈孚突然凑近沈幸,看到沈幸吓了一跳还故意揉了揉他的头发,低声问:“去不去?”
沈幸因沈孚的举动莫名靠近沈孚,他笑着说好。
于是他们在圣诞节前夕飞往另一个国家,漫步在圣托里尼 ,他们找到能够避风的地方,背靠着爱琴海等待夕阳。
沈孚带沈幸来这里主要是因为他曾经看到沈幸在听外婆讲古希腊时表现出入迷的目光。
但这个时候他再去看沈幸的侧脸,似乎有什么东西改变了。他想起第一次见到沈幸的时候,沈幸从小就是胆怯的,不过后来的沈幸很可爱,也很黏人。
而现在,沈幸给他一种极其沉默的感觉,这三年他依旧听话,却从不会在画画以外表达出任何想法。
沈孚知道是当年在私立学校的事件对沈幸造成了阴影。
但是坦白来说,沈孚不喜欢这样,他更希望沈幸给他多一点情绪反馈,而不是像一个内里空无一物的精美摆件,让人看不清他的底色到底是什么。
这三年多的时间,他们看似亲密无间,实际上,沈幸和他的交流大多表面,甚至不如当年他短暂回国那样亲密。
他们看了一场彼此都不说话的日落,这种感觉让沈孚隐隐自嘲,他自认对沈幸照顾有加,但这种相处方式让他开始怀疑,怀疑自己对于沈幸那份好不容易才确定的感情是否正确。
一向规矩又胆小的沈幸可能不会答应他,就算答应了,自己又能否在繁忙的工作中做到给他足够多的陪伴。一切的烦恼让沈孚心烦意乱,所以他们在看完日落后便回到了酒店。
沈孚只订了一间房。
打开房门,沈孚对他道:“先休息一会再去餐厅吃饭。”
沈幸嗯了一声,想了想又抬头看向沈孚,沈孚不明所以,刚要问他怎么了,沈幸却主动抱住了他的腰,一脸疲惫的样子说了句:“我累了。”
沈孚忽然就笑了起来,他关上门又顺势回抱沈幸,面对面的姿势,沈孚习惯性哄他,“那一会订餐送上来,不出门了。”
沈幸这才稍稍放松,沈孚忍不住调侃道:“你小时候也是这样,小猫。”
沈幸抬头,对上沈孚的目光后又贴了上去。
这里已是夜晚,沈幸吃得不多,结束后捧着一杯热饮坐在沙发上喝,沈孚收拾完餐具回头看他一眼,刚好看到沈幸咬着吸管默默看他。
“小宝,你要喝得哪里都是吗?”沈孚走过来,伸手为他擦去嘴角的湿润。
沈幸的目光却越发懵懂起来,他把热饮递到沈孚手里,又主动抱住了沈孚的腰,他的脑袋在沈孚腰上蹭了蹭。
沈孚咽了咽口水,揉着他的后颈道:“你今天好像有点黏人。”
“嗯,我好黏人。”沈幸闭着眼睛,他的大脑空空,只觉得想这样。
沈孚面对这样的沈幸时感到满足,确切地说,他喜欢这样的沈幸,一直喜欢。
至于这份喜欢是如何变质的,沈孚不清楚,可能是一点一点积累到现在,也可能是在这些年的陪伴中,再不然,是当他猛然回首,发现好像除了沈幸以外,再没有和谁共度一生的想法。
如果没有沈幸,他大概率是很好地遗传了父母工作狂的特性,毕竟在他看来没有什么比庸俗的爱情更加浪费时间,那些机械性的关心与陪伴对他而言等同于负担。
但对于沈幸,他似乎已经习惯逗他,陪伴他。
与其和其他人在一起浪费时间,不如把未来限定在陪伴沈幸身上,起码不至于让他觉得这种事情是徒劳。
“我还以为你不喜欢和我出来玩,一路上都不说话,我不敢打扰你。”沈孚用略带忧伤的语调说。
“我,”沈幸忽地睁眼,他用迷茫的眼神看向沈孚,发自内心地问:“我有吗?”
“有啊,你看起来好像很讨厌我。”
“没有,”沈幸一时不知道要说什么,看起来还非常着急,“是我没做好,我,”
“没事,我开玩笑的,”沈孚突然蹲下,他抓住沈幸的手握住,有意问道:“那你喜欢我吗?”
沈幸想也不想就答:“喜欢,我一次也没有讨厌过你。”
沈孚觉得沈幸这个时候懵懵的,很可爱,沈孚笑道:“既然你喜欢我,怎么不像小时候那样抱着我不撒手了,那个时候还会亲我呢。”
沈幸啊了一声,沈孚又凑近许多,沈幸吓得很快在沈孚侧脸亲了一口,他有点紧张,小心翼翼问:“这样呢?”
沈孚原本只是想逗他,但是沈幸的做法让他彻底愣住了,沈幸为什么表现出一种认知倒退的混沌状态,沈孚皱眉问:“你?”
沈孚的态度让沈幸变得极其紧张,他特别郑重,特别忐忑,特别恐慌地开口,“我喜欢你,我没有讨厌你,你相信我。”
沈孚更加觉得怪异,可他已经来不及多想,因为沈幸的恐慌感突然漫布全身,并选择直接亲吻沈孚。
这次是唇角,沈幸轻轻地舔舐,他极其被动又胆怯地抓住沈孚的手,他讨好地问:“这样好不好?”
沈孚皱眉看他,从前怎么没有发现沈幸的异常,沈孚最终还是按住沈幸的肩膀和他分开距离,“你怎么了?”
沈幸有些迷茫,甚至有些看不清沈孚,他知道是那场不说话的日落让他过度放松了,以至于到现在只想放空。
在沈孚的目光中,沈幸一头栽进他的怀里,沈幸闭眼说:“我没事。”
沈孚见他这样就开始心疼,他干脆坐在地上把沈幸抱在怀里,“你最近很累吗?”
“前段时间既要赶作品又要布展,我可能是没休息好,不要告诉妈妈好不好?”沈幸回。
沈孚听后有点觉得痴心错付,忍不住小幅度敲了敲沈幸的额头,看他一脸无辜,更是装作发火的样子,“什么叫不要告诉妈妈好不好?难道只有妈担心你,我就不担心你了?”
沈幸看到沈孚笑,也弯着嘴巴笑,“也不要告诉外公外婆,还有爸爸。”
越说越来劲了,沈孚看到沈幸这会不显疲惫了,反而是一种刻意讨趣的姿态,好像在说除了哥哥以外,都是担心他的人。
“好啊,看来全家只有我是多余的。”沈孚捏了捏他的侧脸,“我连担心的资格都没有了,我生气了。”
沈幸趴在他身上吻上了他的侧脸,像小时候那样蹭了蹭,“不气了。”
沈孚根本不打算放过他,“不够。”
沈幸又亲了亲他,沈孚说还是不够。
于是沈幸去亲吻他的嘴角,只是刚碰上就被沈孚了咬了一口。
沈幸疼得推开他,他特别受伤地看向沈孚,不满道:“小狗才咬人。”
沈孚啧啧摇头,一本正经道:“你知不知道,在我们家,小狗可不敢咬小幸。”
沈幸瞥他一眼,意思他撒谎。
“但是呢,小狗咬不到小幸,不代表我咬不到小幸。”说罢,沈孚又在他唇上咬了一口。
沈幸又被咬了,他仰头想要个解释,但看到沈孚又靠近他,只能连忙躲开,结果却是不仅没能逃脱,还被沈孚直接抱起来放在了沙发上。
沈幸躺在上面就犯了懒,语气轻飘飘地问:“你怎么只订了一间房?”
沈孚在他身旁坐下,“我们从前不是常常睡在一起吗?”
沈幸说了声好吧,“小时候你还帮我洗澡。”
沈孚目光敏锐,让沈幸靠在自己腿上休息,半开玩笑道,“一会需要我帮你洗澡?”
“那你帮我吧,我太累了。”沈幸语气懒散,甚至很快闭上了眼睛。
沈孚都不知道沈幸到现在是揣着明白装糊涂,还是真是个稀里糊涂的小懒猫。
“傻不傻?”沈孚笑着摸了摸他的头发。
…………
可能是昨夜休息早的原因,第二天沈幸的状态很好,他们在雅典卫城亲眼见证了帕特农神庙的壮观。
不过在这个过程中,只是因为沈幸有一段路差点摔了,沈孚就一直牵着他的手,有对陌生的同性恋人看到他们还热情打了招呼。
沈幸站在沈孚旁边,沈孚热情回应。
沈幸渐渐放松起来,他和沈孚走过很多地方,他看到许多断裂的,磨损的,被风雨侵蚀到表面早已不再精美却始终永恒的众多神秘。
他们在酒店休息了一天,又在第四天来到了太阳神阿波罗神庙,他们走上阶梯,沈孚不知不觉又牵上了沈幸的手。
沈幸发觉后便握紧了,但心情却因环境而有些潮湿。
相传,阿波罗神庙的门楣上曾刻着三句箴言,其中一句“认识你自己”让沈幸在初次听到时深觉有种魔力,就像当初听外婆说起希腊悲剧时一样,让他理解不了。
“哥哥。”
“怎么了?”沈孚转头看向他。
“你希望未来是什么样子的?”
“希望未来和现在一样,牵着小幸的手。”
沈幸松开他,用手背撞了撞沈孚的手背,“我在认真问。”
沈孚重新牵住,“那我应该是一个没人性的资本家。”
沈幸想反驳,但想了想竟然觉得沈孚没说错,“可我觉得你不是。”
沈孚意外看他,“为什么?”
“不知道,”沈幸走上有青苔的台阶,“因为我期待你不是。”
这样的回答让没有完全认真回答的沈孚心头一震,他过了好久才问出:“那你呢?”
沈幸想了想,十分认真道:“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冥思苦想一整天,想说自己什么都不懂,想看清许多,又永远也无法看清许多。”
沈幸的回答明明很舒缓,沈孚却表现出少有的意外。因为在他和沈幸相处的所有光阴中,他们都是一种隔着千山万水的亲密关系。
沈孚当然知道沈幸并非他表面看到的那样,从沈幸的画作中就能看出沈幸非常有想法,但每当沈孚想要窥探沈幸这个人时,沈幸从不正面袒露。
所以沈幸这样的回答,让沈孚很意外。
但也是这样的回答,让沈孚突然意识到,如果他之前一直认为就算沈幸只是个不表达想法的空壳,他也愿意和沈幸共度一生的话,那么这次,了解沈幸这个人,非但不是浪费时间,反而能激起他的好奇心。
旅行结束后,沈孚的工作变得更加忙碌,沈幸也更加专心学业。
呼啸而过的冬风夹着厚厚的雪花,随着某时某刻的一声巨雷,春夏秋冬匆匆流逝。
这是沈幸在国外的第四年。
沈幸打算学业结束后就回国。
然而,这个季节的那声巨雷也带来了一场前所未有的隔阂与分裂。
沈孚希望沈幸继续深造,话里话外全是不希望沈幸回国的意思。
沈幸每次都用沉默代替回答。
直到有一天,沈幸趁着沈孚工作繁忙,一声不响地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