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暴风雪 合约,包养 ...
-
十二月末,李是今的安排不多。
他学了点应对工作的本领,对于经纪人的安排也几乎一一照做,目前还算清闲。
所以元旦前一天,李是今被沈孚带去了他的住所。
李是今第一次来,他们之间有着一纸合约的关系,大多时候,都是在固定的酒店房间做/爱。
今天傍晚李是今还在自己家,天色沉下去的时候,李是今就已经到了沈孚家。
李是今原来想把家里的小猫带着,但沈孚说晚上可能不回来,小猫也没地方待,李是今就把小猫放在了家。
到达沈孚的住所时,李是今就被沈孚抱进了怀里,亲密地吻了几下后又拉着李是今到卧室。
李是今没有什么特别的神色,“没必要来这里。”
沈孚刚想说的话被堵在了喉咙里,好一会儿,他才开口解释,“不是,你先休息会,我去做饭。”
李是今摇了摇头,转身离开了卧室。
沈孚跟着他走。
“沈总,我们没太多关系。”
沈孚眼见着李是今要走,他甚至没有反应过来情况。
沈孚只好在李是今开门前,按着他的腰把他推到了门框上,他的声音有着微弱的哀伤。他咬上了李是今的耳朵,吻着他的侧颈,“我知道,我想我们在家做。”
沈孚和李是今的相处模式到底如何?
合约,包养关系。
李是今是一个绝对的遵守者,他对于沈孚床上的要求几乎没有任何反驳,他会迎接沈孚的喜好,会让沈孚痴迷,甚至为他发疯。
可是李是今对于沈孚的其余感情几乎没有。
他们之间的关系很好。
这是因为沈孚全心全意对他,甚至什么都要给他最好,而李是今接收着,又从不发表任何看法。
这是一种在脱离合约内容外平静交往的好,不再有讽刺性言论,李是今也不再表现出倔强与挣扎,所以他们之间的关系很好。
沈孚让李是今在自己的床上溢出眼泪,他总喜欢看李是今的这双眼睛闪烁泪光,又总喜欢在这个时候摸一摸他的眼角,那个固定的伤疤,还有眼下的那颗痣。
“小猫,不哭。”
李是今瘫软地躺在床上,他对于沈孚抱着他去清洗没有任何拒绝,只是他在被放进浴缸里的时候看了沈孚很久。
他说:“沈孚,我们都在梦里。”
李是今清洗完没有表现出疲倦的样子,他拿出手机看到凌晨三点的时间,又放了回去。
沈孚在做饭,准确地说,沈孚在包饺子。
李是今走近,他站在一旁看了会儿,又帮着沈孚一起包饺子。
沈孚也乐意他的到来,有的时候饺子馅多了,他会分点给李是今。
李是今也没有完全只顾及自己,他会注意到沈孚会不会多出饺子馅,也会在沈孚有意分着饺子馅的时候主动送上手中的饺子皮,等着沈孚的饺子馅。
他们包了一笼,又出锅一笼。
李是今站在沈孚旁边看他装盘,沈孚从盘里夹了一个后吹了吹,确定不烫后,送到了李是今的嘴里。
后来沈孚端了两盘饺子放在餐桌上,他在凳子上放了个厚厚的软垫,让李是今坐着吃。
“我这里就一个人。”沈孚说。
李是今没抬头,“一个人安静。”
“你想不想搬过来?”
“不想。”
沈孚被噎得说不出话,他看着李是今,夹了个自己盘子里的饺子,没什么味儿。
李是今主动送了一个饺子到他的盘子里,沈孚尝完一个后又从李是今那里夹了一个。
他们在饭后也没有多做什么,沈孚问他困不困,李是今摇头。
李是今总失眠。
沈孚之前也总失眠。
所以沈孚让他先在沙发上坐会儿,自己则是离开了好一会儿。
回来的时候,沈孚手里出现了一沓报纸。
沈孚让李是今靠在自己怀里,自己则是给他念不知道什么时候的新闻。
李是今听了一会儿也没什么困意,但是他觉得沈孚有点好笑,因为沈孚念了有两个小时,口干舌燥,他先睡着了。
李是今知道他工作一天可能是累了,又误打误撞到了凌晨五点,天可能都快亮了他才睡着。
李是今看着窗外的天,没有任何要亮的迹象,他把沈孚手里的报纸抽走,又从他的怀里离开,把他平放到了沙发上。
李是今为他找了床被,盖上之后自己就走到了落地窗前。
透过窗,安静的时间线里依然有各色的灯光,李是今又走了回去,坐在另一侧的沙发上闭上了眼睛,没一会,也睡着了。
再次醒来时,李是今是在沈孚的卧室。
床单什么都是新换的。
他洗漱完走出去,沈孚告诉他暴风雪来袭,可能要困在这一个星期。
李是今平日里不会关注这些天气预报,他消化掉这个消息后说小猫要照顾。
沈孚按住他的肩膀,“我托人去看了,会照顾好它。”
李是今就这么在这里住下了。
沈孚也开始居家办公。
李是今在这里没有显得拘束。
但他也并不喜欢在别人家里发呆。
所以李是今在沈孚去书房办公的时候捡起了沈孚拿的旧报纸,安安静静读了起来。
这些都是很久的报纸了,久到它的板块还停留在大面积地区饥荒和大量拐卖案例上。
可李是今又觉得那么近,近到灯火通明的每一天,高楼大厦的每一间,都闪烁着过去的光影。
他从粗糙的纸张上找到许多年前的画面,看到那个年代的谣言与辟谣,还有鼓舞人心的励志故事,李是今觉得自己不该有波澜,可还是有的。
李是今放下了报纸。
这个时候,沈孚恰好走过来,他主动去叠李是今翻看过的旧报纸。
“想不想去画室?”
李是今怔了怔,问了声什么。
“来。”沈孚拉住了李是今的手,他带着李是今到一个房门前,推开门的那个瞬间,是一间明亮的个人画室。
房门正对着的是一整面落地窗,窗外是一个长满绿植的青葱花园。
这个时候的窗外,狂风肆虐着整个花园,那些枝叶不停扭动。
房屋中间靠近落地窗的地方有一张长画桌,上面摆放着一些电子设备和基础用具。
李是今走近,拿起一支较硬的炭笔在素描纸上轻轻画了几笔,察觉生疏的他又轻轻放下了。
沈孚不想打扰他,但还是向他介绍了一会儿画室的布局。
右侧的木台上摆了几个复刻的人物雕塑,墙壁上挂着沈孚曾经买下的一幅作品,静物画,插花的花瓶。
地面上也放着一幅较大的画作,暖黄色为主调,光与影的技法是最突出的亮点。
其余的是放置物品与摆件的柜台,还有几个小盆栽和一株较大的绿植。
李是今伸手摸了摸绿植的叶片,他的目光看起来深沉,没有多回应沈孚什么,沈孚就借处理事情离开了。
沈孚为他轻声关门。
他不知道李是今是否喜欢,但是连着三四天,除了睡觉的时间外,李是今都待在那间画室。
第四天的时候,李是今很晚才从画室出来。他看到依旧在客厅沙发上等着他的沈孚,他主动走到沈孚身边说了句我先去洗澡就转身离开。
沈孚及时起身拉住了他的手臂,他小心翼翼地抱住了李是今,“今晚只想你好好睡觉。”
李是今的合约精神有的时候让沈孚感到苦涩,因为李是今在这里的每一天晚上都会主动清洗好并躺在他的身边,而沈孚又没有办法完全压住自己的心火。
可是他今夜不想那样,他想李是今睡个好觉,想让他早起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李是今可能也是连着几天感到了疲惫,他说了声好,同时松了一口气。
他们在夜晚相拥而眠,沈孚的拥抱很紧实,李是今却睡不着,他在深夜睁开了眼睛,看向了沈孚。
这次他的眼中没有迷茫,有着很多清澈与安静,他和沈孚接过很多次吻,除去被情欲支配的时刻,没有哪一次是真的源于喜欢。
这次他微微仰起头,吻上了沈孚挺翘的鼻尖。这也不是喜欢,但李是今也分不清到底是什么。
李是今渐渐睡着了,他的呼吸传进沈孚的耳中,沈孚睁开眼睛看他。
第二天的时候,李是今醒得很早。
早饭过后,他先去了画室。
沈孚今天倒是闲,七八点的时候敲响了画室的门,之后就一直陪着他。
李是今的笔触不再生涩。
那是一幅油画。
沈孚看着他自己调色,用画笔勾勒,看他如何在画布上留下浓稠的颜色,如何擦,如何刷,如何完成他的内心作品。
这段时间里,车辙碾过的交错荒原,云雾缭绕的雨后纷呈,还有荒诞混乱的时空位移等等,都是李是今或临摹或创作的作品。
他可能没有那么追求细节,可能只是想快速进入一个世界再完成一个世界,又可能是为了找找从前的状态。
李是今在沈孚的陪伴下很快完成了一幅平常的风景画,是窗外的花园。
暴雪的席卷让它们凌乱不堪,有的植物甚至已经倒下,根部也被强力侵入,裸露在了外面。
这个时候的狂风伴随着凛冽的雪花,就这样使得那些被迫残损的生命之景藏下了它们霜打后的冰碴与伤疤。
所以窗外的花园被李是今命名为《藏下》,放在那光明处,晾着还未干透的画。
沈孚不懂这些,但是他看到雪下露出的动与静,生与死,还有肆虐万物的狂风暴雪,沈孚觉得压抑。
李是今倒是一如既往,没有什么太大的波澜。
他清洗了画笔后就没有再继续,反而主动看向了沈孚,他问沈孚饿不饿。
沈孚以为他饿了,伸手摸了摸他的下巴就说我去准备。
李是今跟着他一起,开门之前却被沈孚突然的举动吓了一跳。
沈孚的指尖不知道什么时候蹭到了油画颜料,是蓝色的,他涂到了李是今的侧脸,又在他的鼻尖轻轻划下。
这时的李是今微微侧头,他的样子有点不解,又有点觉得好笑,他的笑容落在了沈孚的心间,沈孚抱住他的腰蹭进他的颈窝,“小幸,你真漂亮。”
李是今和抱住他的沈孚对视,沈孚只能感受到自己的心动,他没想到这个颜色竟然如此贴合,他在李是今的那张脸上,特别生动。
李是今对沈孚痴迷的样子感到某种习以为常,不过他主动去吻沈孚。
李是今的吻刚送上去,沈孚便按捺不住。
他在画室里压着李是今,他的双手也没有办法再保持镇静,他让李是今被捏得惊叫一声,才摇头不舍说,“我们先吃饭。”
一个星期的暴雪终于结束,李是今也回到了自己的家。
沈孚把他送回去的时候,李是今推开门就看到那只金吉拉,金吉拉也看到了他。
小猫喵了好几声,一路跑到了李是今腿边。
李是今把它抱了起来,抚摸了好一阵,安抚它。
这之后,李是今在华颂的安排下,客串了几个角色,偶尔还有一两次的活动。
某天傍晚,李是今收到沈孚的短信,问他饿不饿,晚上要不要吃点什么。
李是今说都行。
所以李是今结束了一天的工作后直接去了固定的酒店。
没想到坐在钟石接他的车上,他又收到了华颂的信息,让他临时去参加一个饭局。
李是今自从签约新公司后并不参加什么饭局,这种事情沈孚不让。
所以到达华颂给的地点后,李是今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坐在里面的沈孚。
沈孚招他过去。
并没有多少人,加上他一共也才四个。
他和沈孚,还有两位导演。
沈孚看起来和他们相对熟络,时不时谈着工作上的事。
一位导演叫柴辛和,一位导演叫孟加禄。
一位看起来和善,一位倒是严肃。
但这位严肃的大导演今日却一反常态。
“多少次想和小今聊一聊合作,都没这个机会。”孟加禄面向李是今,遗憾开口。
说来奇怪,这场饭局其实并非出自沈孚之手,反而是孟加禄因为想和李是今合作而多次邀约沈孚求来的。
几次沈孚都未答应,今天实在是因为孟加禄搬出了和沈孚父母认识多年的柴辛和,沈孚才答应带李是今和导演见一见。
但是,沈孚发现自从李是今落座以后,孟加禄的目光总会时不时放在李是今身上,仿佛在琢磨什么似的。
这种目光让沈孚不适,他当着孟加禄的面主动搂住了李是今的腰,假意笑回:“怕他没经验,而且我也不放心他随意和人合作。”
孟加禄见状不自然地点了点头,尴尬笑道:“那是那是。”
话说孟加禄这位大导演倒是不必为新人演员做到三顾茅庐的地步,但是对于李是今,他从前段时间知道李是今这个人开始,就产生了极大的困惑。
李是今右眼的痣和左眼那块类似枫叶的小疤,竟然和他哥当年丢失的孩子一模一样。
孟加禄只盼能在接下来和李是今说几句话,沈孚却始终不给他这个机会。
柴辛和看清了局势,他还是头一次见到孟加禄对某个艺人这么执着,他适当缓解了氛围,像个长辈一样对沈孚道:“多少年不见了,如今都是沈总了,当年你父母回国发展,我还以为你也一定会留在家。”
沈孚的回答相对随意,“当年外公安排好了。”
“不过我记得你们家后来去了个小孩,那孩子胆子小,去过几次都不敢出门见生人,如今怎么样了?”
“还好,就是担心他怕生,舍不得他出门。”
柴辛和若有所思,看起来是真心想提议,“还是要多让他出去看看,人总归是群居的,这样虽然利于保护,但不见得就是好的。”
柴辛和是在建议,同样也意有所指。
沈孚说了声是,“有机会一定让我们家小今跟你们合作。”
这场饭局直到结束,李是今都没有说话,他看起来实在像一个被沈孚完完全全放在心尖上保护着的,不愿他和任何外物沾染的绝世珍宝。
李是今和沈孚同回酒店房间,沈孚牵着他。
李是今沉默着跟随沈孚,沈孚忽然在电梯里晃了晃他的手,“是不是累了?”
李是今说没有,同时回应的还有一个握紧的动作。
沈孚嗓子干涩,在仅有两个人的电梯里吻上了李是今的额头,他问,“明天和我回家好吗?”
李是今意外地抬头,只是下一秒,沈孚就拥抱住了他。
沈孚的拥抱是暖心的,他能或多或少扫除障碍,李是今不由得露出了一个笑容,他答应了沈孚。
电梯门开了,沈孚带着他回酒店的房间。
他拉住李是今的手,他觉得李是今刚才的笑容是暖的,他想爱他,弥补他。
他们今夜做得不深,草草了事后,沈孚更加轻柔地对他。
李是今的睫毛很长,躺在床上的时候有一些残存的汗液,沈孚伸手划过他的侧脸,李是今的神情有些迷茫。
清洗后,沈孚把他抱入怀中。
温热的忧伤的,漂亮的倔强的,冷清的不反抗的,使沈孚深陷其中、无法自拔的。
沈孚还想继续吻他,所以他就这么做了,他环着李是今的腰,咬着他的耳垂亲吻。
他喊了声小幸,在即将吻上李是今眼睛的时候,李是今推开了他,他的声音很轻,带了微弱的喘息,“我有点困。”
沈孚说好,说他知道,他为李是今盖好被子,对他说晚安。
第二天的时候,沈孚把李是今带回了家。
沈孚已经很久没回过家了,他在四年前被季纭强硬阻绝在外,二人堪称决裂。
直到今天,他主动联系季纭说想和李是今一起回家,季纭没再反对。
当他打开门,旧时的温馨与当年的过错全部映入眼帘,他和李是今一起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