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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六章 烛火在一阵 ...

  •   烛火在一阵绵长的吹气中熄灭,窗外警惕又隐秘的身影顿时无所遁循。
      墨音贴在金采桑的耳边压下嗓子说,“想不想跟我一起走?”
      金采桑坚定的点点头,“可是怎么走,而且四周平原大漠我们根本无处藏身。”
      “我知道……但现在不走,可能没有机会了。”若被司马复带进外帮境地,即使有‘人’救他,恐怕也得顾虑‘两国之谊’。
      金采桑默了片刻,终于下定决心。
      正是夜黑风高时,墨音很顺利的避开门口侍卫向后院跑去,以他的轻功加上周赜楚笃定的认为,他们不会在茫茫大漠自寻死路的猜测使得四周兵卒安插较散,墨音很快便找到了柴房及储水库。金采桑一会儿会详装饥饿弄些食物作为路上干粮,想起刚才他正要跳窗而出,金采桑拉住他,问他相信自己吗?墨音不作犹豫的点头,也许是过去的‘情分’,也许是金采桑与他一样淡漠的个性,他确确实实地打心底的信任他,尽管金采桑曾是周赜楚的手下,也许现在也是如此。
      在这荒漠地带,水资源十分匮乏的情况下,府邸内的水库就更是重兵把守,轻易进不得。于是他把目标转移至柴房,相较水库,那儿的看守漏洞百出,正中他的下怀。三翻两翻就上了屋顶,轻手轻脚掀开瓦片直到能让他穿过的宽度,一个微步,身体轻盈地落在柴房内,所幸屋里无人把守。他先将柴房内预备的水桶倒了干净,在将从客房内摸出来的打火石轻敲两下,只见星火一窜,便在干燥的柴木上燃起一渺青烟。墨音将手帕捂住口鼻,那着燃烧起的火把四处点燃。趁着火势未旺,跃回屋顶,还有些不放心,正当他打算敲晕了柴房口把守的两个门卫,一声如鬼魅般惊悚的尖叫划散夜空。
      他潜下身,看见从主屋内奔出的周赜楚合衣冲向隔院。这时候发生了什么事?连周赜楚都衣冠不整的匆匆忙忙,想必是十万火急的大事!一思及此,墨音任好奇驱使,一路尾随至院内,他下了屋顶走到显处,却与面色青獠的周赜楚撞个满怀。
      “你溜到哪里去了!?”周赜楚对着墨音怒目瞪视,盛怒下一把捉住墨音的胳膊,力道之大险些要折断其手骨。
      墨音不予作答,站在拱门口可见里面侍卫仆人乱作一团,周赜楚大吼一声,众人倒象松了口气,纷纷垂手立在两排。
      “是我小看你了,”周赜楚咬牙切齿,一副恨不得要将墨音拆骨吃肉的愤恨,“可你别忘了,殷小歇是石磊带来的人,这笔帐得算在段越玟头上!!”
      墨音心下一沉,此刻才感到事态的严重,急促问道:“你说小歇怎么了?”
      周赜楚脸上千百种神色拧成一团,慢慢透出抹阴狠,仿如那日里突然间的‘兽变’,七尺之身激地发颤。半晌他低低一哼,径直往院里一间烛光敞亮的房间走去,墨音迟疑了片刻,心绪不宁的跟上。
      未进门,几个面色仓皇的下人欲向周赜楚进言全被满目暴怒的神色吓得闪开两侧,没人敢支声了,只有一股越来越浓重的血腥味弥散开,带着新鲜的热度流到门槛下。
      墨音立在门槛外,门槛内的情景使他瞬间僵硬成一座冰人,震惊与恐慌在他的四肢百骸间迅速蔓延,叫他不能发出声,不能迈开步子,甚至也不能移开视线!
      屋子里是一片血的汪洋,从金布帷幔的床塌延伸到桌案与大理石地面上,斑斑的血迹仿佛山坡上的百里红,红彻了人的视野,寒冷从指尖流窜到后背,脊梁上甚至能体感到屋内令人不寒而栗的气氛。
      司马复赤条条的挂在床边,在他厚实的背上插着一把斧头。斧的锋芒在迸开的血肉见微露。而在邻近司马复尸体的地毯上还有一个精瘦的身体,同样的赤裸,同样的一身鲜红。墨音麻木的跨进门,跪在面色僵紫,肚上一个巨大的黑色手掌而周围亦是一片绛紫青色的人旁,他用很轻却不停颤抖的双手捧起小歇的脸,感受那微弱的几乎快消失的脉搏,他甚至不敢大口喘气,怕一个不小心就熄灭了小歇的生命之火。
      “小歇……小歇……”
      对于小歇来说,这种悲戚戚的呼唤却似天籁,用尽全力睁开眼,看见的是泪眼婆娑的墨音,他笑了,用一种相当艰难然而却十分残酷的笑容回应墨音。
      “……我、不把……你交给……别人……你是我的……”小歇无力的用气声贴在墨音耳际说,一双沾满鲜血的手颤颤巍巍的抚上白皙精致的脸庞。
      墨音顺着小歇的姿势将他抱入怀,谁知粘滞的双手从脸上一下划落至他的颈项,猛地一收紧。墨音不能动,眼睁睁地看着小歇狰狞疯狂的笑着,那种几乎不可能由濒临死亡的人发出的力量死扣着他的咽喉,怔怔不动的任由窒息感愈加强烈。
      小歇说要带他一起走,他说他以为周赜楚会是个契机,他以为最后能与墨音白头偕老,他比段越玟更爱更疼惜墨音,可是……他却慢慢的闭上了眼。
      墨音紧抱着逐渐冷却的身体,缓缓地抬起头,看着已怒气消却的周赜楚。突然又侍卫闯进来。
      “后院着火了!!”
      周赜楚堪比猎鹰般的眼睛扫向墨音,只看到他淡淡的笑着,并有气无力的呜咽,屋外的亮红色照亮了整片夜空,惊恐血色的映衬下,再美丽的容颜亦是狰狞可怕的。
      “周赜楚,你是第二个段越琅。”墨音刚说完,后颈徒然地一阵刺痛酥麻,眼前一黑,倒在地上没了知觉。

      ◇◇◇◇◇◇◇◇◇◇◇◇◇◇◇◇◇◇◇◇◇◇◇◇◇◇

      又是黑暗的朦胧,我看不见自己,却没有触觉。但是我能听见妇孺们的哭喊声,象另一个世界的另一种语言,那样声嘶力竭,好象能喊住离去的灵魂和渐渐冰冷的身体。
      我听不懂他们的话,但能体会其中的悲怆,因为我也曾有过,有过无能为力的悲痛欲绝。我想起风沙里飞舞的衣袖,还有那双精悍的手臂是如何轻而易举的虏获我。那个人是位皇子,一位男子。与我不同的是,他总是那样了然,从武艺到文笔,从经商到参政无一不精专,卓越绰约面似冠玉,即使灰头土脸的走在路上,也引来姑娘们纷纷示好。而我,所有人都说我是个未开过眼界见过世面的傻公子,吸引他目光的恐怕只有一张还未衰老的容貌。还能保有多久?人未老,色先衰,而爱驰。何况我也是堂堂七尺之躯,总为儿女情长困扰实在要不得,虽然胸无大志,却决不愿任人宰割。
      我想睁开眼,有点困难,不知名的东西死死粘住了我的双眼。
      也许不睁开也好,我不想看见有人倒在血泊中、不想看见有人背上插着致命的凶器、不想看见醒来时全山谷的乌鸦在上空哀号盘旋,而我身边只有粉身碎骨的尸气。
      「你还活着!」
      我突然听见熟悉的声音,睁开眼——小歇鲜活灵动的在我面前微笑。他救起我,拔山涉水将我送到神医处。神医说救他一生只救不了两种人,一种是死人,而另一种就是我。小歇苦口婆心的在门外说了几天几夜,直到神医得知我是从万丈深渊落下,而仅仅只断了四肢经脉这才将我接进屋。
      每天只能靠着微弱的声音来辨析周围,偶尔可以听见鸟的啼叫声,对我来说已是天大的幸福。在漫长、近乎绝望的治疗中,我时常问小歇,世局如何了?王位如何了?望月如何了?小歇一一耐心的作答,可每当我问到越玟,小歇总说自打战役结束后这位性情孤僻的文王成了号令天下的摄政王,而‘其余的’他无从知晓。
      渐渐地迫切地我能起身,能下地了,当我两年来第一次能双脚站立地踩在草坪上时,小歇却说‘文王成亲了,就在前天……是位美丽的郡主,好一门门当户对的亲事。’
      兴许当时的我的样子不堪入目,小歇以为我会寻短,紧紧地拥抱着我,轻轻地拍打着我的后背。我看见神医抚须长叹,造孽啊!
      就象是记雷霹,重重地砸在脑门上。小歇说越玟的这是桩门当户对的好亲事;神医说我这般落魄是造孽……我几乎记不清第一次被越玟搂在怀里的窒息和惊吓,当我选择下山之后,世俗的目光注定不能左右我。可我错了,在越玟无法坚持之后……
      黑暗的被吞噬感叫人恐慌,但可以睁开眼的话,若当我睁开眼还是看见满身鲜血的小歇或者段越琅的话,还是不要睁开罢。然而事与愿违,总在不恰当的时候出现。
      我刚一睁开眼,一道强光射进瞳孔,亮得无法睁大眼。一个人影在我眼前晃动,我伸手,抓到的是双厚实的大手——这不是小歇的。
      “白墨音,你终于醒了……看看你给我惹得好事。”
      这股声音令人丧气——是周赜楚。我揉着眼慢慢张大,眼前的周赜楚象十年之后的另一个人,居然苍老成这样。
      我还是躺在来时候的那辆马车内,可惜身边的人却换成了周赜楚,他撩高窗帘让我看。窗外是片荒漠,模糊的有一团黑色。
      “你知道杀死司马复要给我惹上多大的麻烦么?”周赜楚的口气非但不苛刻暴怒,反倒有些无奈的嘲笑说,“‘后院起火’你确确实实让我体会其中滋味了。”只有这句,说时依然有那时愤怒。
      我不想与他多说,躺回原处,手不自觉的覆上脖子,那里还依稀有鲜血的气味。
      “我本不打算让你们那么快相见的,”周赜楚冷冷的笑道,“不过你令我刮目相看,因此必须将你带在身边。”
      “与谁相见?”好象睡了有千百年,刚一张口,喉咙干燥如火烧。
      “段越玟,你的相好。”
      我一下从软塌上弹跳起来,又在周赜楚心照不宣的表情下慢慢坐回去。

      “小歇呢?”我低声问道。
      “照着那边的习俗,‘恶鬼’必须用火烧尽成灰。”
      见我不言语,他又说:“你没资格去恨别人,别忘记你也烧了我的房子,动手的时候就没想到过会把人活活烧死么?你心里清楚的很,无关是非的人死活也与你不相干,殷小歇与我也是个不相干的人,可他杀了司马复就是给我惹了个天大的麻烦,即使那刻不死,司马家族也会叫他求死不能。”
      周赜楚是个怪人,说到我烧毁房屋的时候面上没有一丝一毫的怒气,泰然独存的他似乎并不怎么气恼我毁了他的庄园,与被他打昏那一刻相比,判若两人。
      我不是第二个段越琅,你会明白的。他沉着声说道,目光遥望窗外连绵起伏的山峦地脉,远方一声嘹亮开阔的号角,他立刻坐直身,刚想掀帘子下马车,却又突然折返,除去了我还没注意到的脚镣。
      “你想逃也可以,”他将一柄长剑投掷予我,“这一回没人兜着火药胁迫你,倒是你,这样绵弱无力的招式能在沙场上抵挡多久?被司马家族找上门的文王恐怕也分身乏术,对你的处境无能为力罢。”
      费力的半撑起身,传来号角的那片平原上一字排开成百上千的士卒,骑兵各个身披金银铠甲,高举无双大华的金色旗帜,乍一看,想一道阳光的光晕围在绿原间。号角阵阵、战鼓隆隆,周围的晋侯士兵也各个整装待发,周赜楚批上战甲,一个雅趣十足的侯爷摇身一变,俨然成了一位号令大军的大将!可无论他如何变换,彻头彻尾依然是个为霸权的叛逆者。
      他先下了马车,我随他跳下,异样的目光就如被捅破的马蜂窝,四面八方袭来而躲避不及。周赜楚下令,若我要逃,任何人不必追,沙场上不必顾忌任何人,投靠或不迎敌者杀无赦。于是我成了只要不杀华军便要被杀无赦的‘敌’。
      远眺对山,漫山遍野处没有熟悉的身影。又紧张又期待亦同样害怕的搜索着每个人,然而事实与周赜楚说的大相径庭,越玟是来不了的。
      “你只要能逃回阵营,在文王膝下承欢也指日可待了。”周赜楚嘲讽地说道,尽管不再禁锢我手足,而他真正放我走的念头想必不曾有。
      “我不回去,我要亲眼目睹你自食恶果的下场。”
      “我就是段越玟种下的恶果。”周赜楚浅浅地弯起嘴角,深深吸吐了口气,带着几分沧桑的仰首,竟有匪夷所思的悲天悯人之色,“虽然殷小歇打乱了我的计划,却未尝不可顺水推舟一下。而今日之阵也不过是司马氏族与朝廷的交涉,即使有人认出了你这位国舅爷,也没丝毫地证据说我囚禁你。”
      听他如此一说,再仔细一瞧,原来周围的晋侯将领确实不多,外围层层的士兵皆是浓须宽肩的外族人氏。而我们包括周赜楚一行人,简直与‘人质’无异!
      这时候,有侯府士兵急惶惶跑来,在周赜楚耳侧说了一句,未等周赜楚开口,突然从天而降的轰隆在宽阔无边的燎原上炸开。所有人立即掉转身,而此时对山上金黄的旗帜犹如山崩石流倾倒直下,如万马奔腾雷霆万钧……身边的兵器战马沸腾嘶鸣,人群似一盘缓慢散开的黑沙,在平壤的土地上划开敌人鲜红的胸膛。
      有一刹那记忆上的交错,几年前的情景使我有片刻的恍惚,刚一个转身,立刻被人拉了回去——周赜楚肃然地瞪着我,却抽出一柄白光大刀递过来。
      “逃到对面去。”
      他平和却异样的举止让我无法理解,而此时此刻我毅然决然地接过刀,迎着他在这硝烟战场上同样波澜不惊的目光,“我当然会回去,不过你为什么要放我走?我以为……”
      “呵,以我周赜楚的本事,根本不用挟持你,况且……我有把握,你会回来求我的。”他笃定的笑了笑,“我会让你看清楚,究竟我是不是另一个段越琅。而你,也可以趁此机会好好了解一下你的文王大人。”
      盯着他深邃阴暗的眼,我看到的是周赜楚竭泽而渔的狠毒,再没有片刻犹豫,我甩开他的手,往两兵交战最惨烈的方向冲去。
      茫茫风尘遮蔽的没法睁眼,这里有杀人,更多的是被杀,我握着刀只能凭着渐弱的听觉自卫。
      顷刻间,一骑独行黑马突破重重围困,嘶鸣着高高踢的蹄子砸在身后,染红的泥土飞溅,我几乎躲不开,险些成了这铁蹄下的亡魂!
      身下忽然一晃,连人带刀被‘马’拉起,我愕然跌坐马上,拿刀就朝马上人砍。
      刀子轻而易举的被挥开,空中速速翻了几圈插落在一具尸体上。
      那人问我,“你想死了?”口气不甚善意。
      话语滚烫的灌进耳鼓,几个字烙在耳膜上嗡嗡作响,还有些火热的气息贴附在耳郭周围,麻麻地,被硬刺扎戳的痛感同烟尘混合着呛得我直流泪。
      我不想死。
      本该在硝烟里撕杀的,现在却坐在黑骏马上,还被人扣死了腰身,全身拢在厚重的披风铠甲下,从他雄壮挥舞的手臂间可以看见血淋淋的断首断肢,败倒在金戈铁马下的一路延伸。他在战场中用手里的剑劈开条路,飞溅的血液从他的颈项一直流到我的脸上,模糊的一片红色海,腥臭的要熏死人。
      四面八方的刀剑齐齐指向这里,黑马的骁勇让我见识了何谓一匹真正的战马!在金枪铁戈中穿梭,铁蹄在血河中奔驰。
      杀了他!
      杂乱中听见的一声吼,闪过一道疾速的银光,在它接触到我背后的人的一刹那,被我紧紧攥在手里。箭划破皮肉时甚至能听见微小的声音,接着便是剧痛!
      那人低声咒骂了句,粗野的掰开我的手掌,几乎在一瞬间,黑马在缰绳的驱使下高高仰起铁蹄,接着立刻往华军阵营飞奔而去。
      “把手臂扎紧!!”
      我模糊的听从他的话,将越发青黑的手掌用撕开的布条紧紧扎在手臂处——箭上淬了不知名的毒。
      “你怎么可以徒手去接!?”那人恶狠狠的在我头上骂道,“卤莽!”
      “不然怎么办?”
      他一时语塞,重重地喘着粗气,牙齿在他的盛怒下咯嘣作响,“……你再敢死一趟我就拆了你的骨头!”
      世间噶然无声,思绪从纷乱中静止不动,慢慢地齿轮开始咬合,无以名状的激动在四肢间散播开,等传递到心口时,却突然发现,胸口凉了。一大盆的冰水从头浇到脚,我依旧孤立无援,在杀戮之地因为这垂手可得的愿望如此突然而无措,不能驳斥的沮丧。
      好半天,久得几乎要一夜白发,我讷讷的说了句让自己咬舌的话:“我见过你的夫人了。”
      我怎么会说这个……懊恼的想直接从马上跳下,他却没有回答,眼看着快要抵达阵营,危在旦夕的顷刻间他压了下来。
      没料到会如此,贴上来的嘴唇滚烫滚烫……我象个局外人,感受到他激烈颤动着的灼烧的温度却感受不到自己的高昂,平静冰冷的接受三年来梦寐以求的亲吻,仅用了刹那间的光阴,而我找到的不是温暖。那时刻唯一想到的是在冰凉澈骨的夜里,我泡在药池里时,小歇问我,文王好在哪里?
      我感到害臊随口说了句他很俊朗。小歇立马就接口道:那他一定是个浪荡公子!
      我说:曾经是,只是曾经。
      小歇硬说那是劣根性,是男人就一辈子改不了,男人该有大抱负大作为,而象文王这样权贵人更应该如此,与男人鬼混的人没一个有好下场!
      仿佛见到了三年流逝的时光,我推开他时,碰上他面颊的手指被咸涩的液体浸了湿透,可那不是我的。我流的是血,手上的,嘴唇上的,还有心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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