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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四章 墨音住在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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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音住在了七层,听照顾他起居的金采桑说,这事轰动了邻州甚至整片与周赜楚有牵连的人,整座府邸都知道救了少爷的那名男子住在顶层。向来被视为禁地的地方突然进入了一位陌生人,不说别的,光是周赜穿手边的人都按耐不住,就更别提周夫人了。金采桑说幸亏郡主走的及时,否则凭周夫人同她向来的关系,真是要闹得难堪了。墨音听后,连扯扯嘴皮子的力气都没有。本来么,受到囚禁的人是他自己,何来闲暇顾及他人喜怒,周赜楚要困他,本该是隐蔽的事,现在弄得满城风雨,真琢磨不出他打的什么如意算盘。
一连三日,墨音都被绑在床上。周赜楚每日必来‘欣赏’一番,然后一句话不说就走。
而金采桑只要整理完房间,便会拿出本书坐在窗边阅读,仅三天功夫却象雷打不动的铁律。
“小歇回来没有?”
“好象说石大人一直将他留在官邸。”金采桑两眼盯着书册回答道。
墨音浑身不自在的扭动身体,侧过脸只能看到金采桑拿在手中的书,“采桑,我手麻了。”
很小的一个震动,金采桑的脸上飞入两朵红云,他放下手中的书籍走到床沿,伸出的手停顿片刻最终还是轻握住墨音的手腕,小心翼翼的为其搓揉。揉弄了会发现墨音的手指已渐渐呈现粉红色泽才停下动作。他刚一转身要走便立刻被叫住。
“胳膊也疼。”
金采桑缩着手,表情略显尴尬,“胳、胳膊怎么会疼,没有绑住呀?”
“我被绑了三天三夜,身上没有哪个地方不酸不疼的。”墨音念叨着,看了看金采桑,对方依旧羞涩低首而坐。
“那……我再帮你揉揉。”说着便叹了口气,又道:“对不起,请你别打我的主意,如果我将你放了,侯爷说不定真会杀了我的。”
墨音瘪瘪嘴转开眼,“倒是你,怎么当起他的手下?”
没想到墨音会问起自己,金采桑一愣,“我、无处可去,正巧遇见侯爷他问我要不要跟他手底下做事,我就跟着来了邻州,不想居然能见到你。”说完,眼角偷偷瞄了眼墨音,“象做梦。”
半晌,墨音微微阖起眼,“是啊,象做梦似的,一睁开眼就都不见了。”
“其实我一直都想问你,为什么不回去找王爷,这些年王爷都快将山翻烂了,庄里会点功夫的都要去找,平日里头躲王爷比躲鬼都辛苦。”他边说着,手里动作也不间断,“后来水大夫就跟王爷说:白墨音定是在躲你,他不想见你了。王爷听后气极,结果把我们都赶走了。”
墨音抿着嘴,低低的抛出一句:“跟我说这些作什么。”
金采桑挠挠头,“也不是想说什么,我只是问问看,而且你若肯回去,也不必被困在这里啊。”
“那我倒要问问你,他有妻室有未出世的孩子,我还回去做什么?”墨音咬着下唇,“况且我现在成了这样。越玟早该散了望月,当了摄政王怎能再胡闹下去。而且皇上皇后爹爹娘亲都过得安好,‘我死了’什么都干净,倘若我硬生生的回去,倒真是让他们蒙羞。”
金采桑怔怔不动,慢慢收回手,他没想到白墨音考虑了如此多,而想了别人却想不到他自己,就是前几日,他也是为了自己才同意卸下易容,躲藏了那么久最后为个不相干的人低头被困,这个人善良的叫人心疼。金采桑思索片刻,倾下身,解开了绑在床头的绳索。
“你这是……?”墨音半支起身,睁圆了眼看着金采桑,放了他,周赜楚那边可交代不了啊。
“虽然我不清楚王爷为什么要娶郡主,可是他说过,王妃只有一人,就是立在成仙崖上的王妃墓。望月的人都知道,王爷夜夜睡在吟月楼,那里没人能进。郡主还因此被煽过耳刮子,结果惊动了皇上微服私访才平息下去。”
“够了,别说了!”墨音没了束缚一股脑的翻到床里,脸对着墙大声说道。
金采桑呵呵一笑,“皇后娘娘每年都去衣冠冢上拜一拜,一到那时候我们都躲在山庄最高的地方偷看,还每次都看得回不了神,简直象仙子下凡……”
墨音一捶打在墙上,闷着声,“你到底要说什么!?”
“既然想,那就回去罢。”
金采桑清晰明了的一句话将墨音堵得无语,这几个字被埋在心底几千尺的地方,结果还是被人挖了出来,被一个相识数年相谈的话屈指可数的人揭开,墨音揪着自己的衣领,眼眶又疼又酸。
墨音说不走,他说他还不想回去,金采桑猜得着这个人剔透的琉璃心,他定又是怕周赜楚为难自己。再一想,不走也好,这一时半会儿的不是说走就能走得了的。
次日一夜小雨,就要醒来时天色依旧昏暗。满楼的凉风习习,从前堂间穿到走廊,又从走廊穿到书房,从书房又穿到了卧房,将半梦半醒的墨音冻得一阵激灵。正缩起脖子打算再睡一会儿,忽然听见有人低声惊呼,伴随着还有几声颇为得意的低笑。当他睁开眼,朦胧间空无一人,伸手揉揉眼,再一看,门敞开着,这高处的风呼啸地进出,真有些高处不胜寒的味道。
金采桑端着早点进来,看见墨音恍惚呆滞,很是奇怪,“我原以为你早起了,怎么还在床上坐着?”
墨音昏昏沉沉点头,“这天气……象是还没天亮,难怪我睡迟了。”他翻起外衣开始穿戴。
金采桑将早点放置桌上,“也不迟啊,前几日绑着,你也起不来,今天算早了。”
“哦,那我确实早起不了,今天风挺大,我刚才睡着时还当有人说话呢。”
墨音一骨碌下床,很快的洗漱干净正打算喝粥时,听见金采桑说:你没听错啊,刚才侯爷同殷公子来过。他猛地一愣,筷子掉在地上。
拾起筷子,看见墨音脸上难看,金采桑这才察觉异样,小心的问,“怎么了?”
墨音一把拉住金采桑,也不管人家面色顿时绯红如血,急匆匆问道:“刚才他们说什么了,小歇说什么了?”
“没、没说什么啊。”金采桑紧张的有些口吃,后来想想又说,“大概是看见你没了易容,殷公子吓得叫了声,我在楼梯上也听见了。”见到白墨音的真容,论谁都要‘吓’得不轻。
哪知墨音一下子泄了气,两手扑在桌上懊恼了声。半天他抬起头,盯着青瓷花碗咬牙切齿,“这个狡猾的周赜楚。”
怎么突然说这个?金采桑刚想问,有人走了进来。
“呵呵,多谢国舅爷的赞赏。”周赜楚满面春风的跨进门,看见墨音扑哧一乐,坐下为自己盛了碗粥,慢条斯理的喝了起来。
“采桑,你也一同坐下用早膳。”周赜楚指了指空位,看来心情是极好的。
金采桑不明所以又不好违抗,乖乖地在墨音边坐下,看看身旁脸色不佳的人儿他更是一头的雾水。
“侯爷怎么有空纡贵降尊?”墨音话里带刺的问。
“来自己的房间怎么叫纡贵降尊,何况同座的是位国舅。哦,说到这个,刚才殷花魁埋怨本座未尽地主之宜,将天下无双的美人‘照顾’成一只花脸小猫,气得他要与我拼命。”周赜楚边说边笑的直呵呵。
眼角看望去,墨音干脆闭着眼喝粥,金采桑很想问,这两人又打什么哑谜,听得他迷迷糊糊。
\"侯爷今天来是有何指教,不妨直说,我洗耳恭听.\"墨音重重搁下碗,周赜楚看似博雅的笑在他眼里极是刺眼.
\"说指教言重,只不过是来邀请白公子上我渠州河处的新府作客,不知贵客卖不卖我这个薄面?\"周赜楚说话必恭必敬,眼睛却藏不住的调笑轻佻.
\"不卖.\"墨音二话不说,可顿了顿他又道,\"即使用绑的你也会拖了我去,何必多此一举!\"
周赜楚满意的点头,\"自然自然.谁叫我耳根子软,有人说不敢见旧情人,我就只好带着他上自己家躲一阵子,待雨过天晴就送他回家.\"
旧情人?难道说......金采桑缓缓转过眼,瞥见墨音一手在桌底下紧拽住衣摆,面上却风轻云定,淡淡的婉约一笑,即使脸上带着猩红色的\'瑕疵\',然而徒然间的风情流露却将人怔怔地定在当场.
片刻有人先回过神,在金采桑的脑门上猛一拍,\"金采桑,收起你这一脸呆相,莫在佳人面前丢尽我的脸!\"
墨音懒得理会他有意无意的话,冷冷说了句:\"周赜楚,你别想拿我要挟谁.\"
\"呵呵,可惜我偏要如此,你能奈我何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