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鸿门之宴 下 对于从没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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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从没见过周晋侯周赜楚的墨音来说，着实惊讶一番。偶有所闻，周晋侯在关外的威望远胜于越玟，不但因为他致力于发展两族间文化，更有许许多多商贾经由他引荐，得到外蕃民众甚至族长们的一致推崇。虽然不清楚这位侯爷封地有几千几百里，单凭这场寿宴，其敦实的基底家业可见一斑！然而这并非令人吃惊的地方，应该说，堂堂一位万人之上的侯爷对妻子呵护备至，不但一切亲历亲为，甚至连妻子吃个水果都由他亲手拨去果皮送入妻子手中。墨音怔怔地望着他们，心情不仅是一个‘羡慕’就可囊括的感受，徒然会刺来一阵疼，轻微急快地又消失。
忽然场内有个清柔的声音道：“侯爷对爱妻如此疼惜叫人好生羡慕。”
周赜楚很浅的一笑，道：“郡主一双玉手竟捉住我们文王的心，也叫人好生的佩服啊！”
墨音耳边小歇的声音仿佛从老远处慢悠悠地飘过来，也不清楚听到些什么，只是恍惚的被拉了起来，跟着群臣群客恭迎这位郡主。
“长明郡主”——委身为妾的‘王妃’，她的声名随着北方刮来的旋风席卷过整个华国。面若冠于、发似云鬓、眉目间的博雅自然足能撑得起‘王妃’的名号，这才是一位王妃该有的样貌，该有的仪态，比起那场可笑的结发之礼，当有佳人如此才配得上‘妻’的称谓。
“笑什么？”小歇低声问。
墨音微微摇头，只是笑自己当初的当真。
席间的热闹和欢笑似乎都沾染不到他身上，总是刻意的要避免看见那道明黄色的身影，人们已不在意长明的‘妾之身’，王妃长王妃短，声声不绝于耳。
“长得还真不赖。”小歇嘟了嘟嘴，褒扬有佳。
宾客们都纷纷坐落，石磊也拉下二人，“单不说郡主，就过去的望月山庄里那群公子们，哪个不都是国色天香。”
小歇瞥了眼，冷冷道：“说的是，何况还有个倾国倾城的白墨音。”
“诶，国舅的名讳岂能直呼。”石磊警告般的一瞪。
不想小歇倒乐了，“直呼又怎么了，要是让我撞见他，抱在怀里死都不放手！”
“你想撞见他？不如去成仙崖上拜拜他的衣冠冢，兴许还能让你碰上。”
“哼！文王可真情深意重哪，埋两件衣服就装模作样成了个坟头，我是绝不要对着两件破衣褴褛叩首。”
忽闻席上有骚动，抬头一看，上头那三位正团团围住，周赜楚及其妻面色铁青。
“大夫！快！”
小歇撑在墨音肩上好奇的东张西望，眼见一个醉了七八分，连走路都蛇行蟹步的老翁被人又是搀扶又是拖拉的拽上席。
“怎么了，怎么了？那躺地上的是谁？”
石磊也有些吃惊，他立刻拉下引人注目的殷小歇，“快下来。”
“怎么回事？”
石磊盯着席上片刻，沉吟道：“真不巧……呃，不……”意识到自己漏言连忙改口道：“是侯爷的长子，身子骨弱虚，时常发热染疾。”接着他用极小的音调在二人边说，“听说活不过九岁，今年已是第九个年头了……”
突然有鲁钝的重撞声，醉翁圆润的身体象只皮球滚下台——站在台上周赜楚脸色奇差，怒道：“连站都站不稳还怎么号脉！给我再找！”
席下顿时静默一片，有些人赶紧唤来自家家丁，俯在耳旁仓促交代几句，只见满场的素衣仆人纷纷退出宴席。
“都去搬救兵……”石磊喃喃自语。
小歇眼珠子一转，转身拉住墨音，“还记得那小子么？就是风大夫家的孙子！那天我们出去采药，你跟娃娃留在家里。”
墨音点点头，那日娃娃发热，两人出门采药，谁想娃娃竟然开始痉挛，幸亏风大夫出门前有所交代，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小歇，你要做什么，千万别胡闹。”
根本不管墨音的劝阻，小歇站起身，走到中央大声道：“侯爷，可否让在下为小公子看上一看？”
周赜楚迟疑了片刻，“你是……？”
石磊立刻站出来，拱手道：“侯爷，他是石某的朋友。”
朋友？周赜楚意味深长的瞥去一眼，“既然是石太尉的朋友，那就请过来罢。”
小歇回头唤了声：“小玉，快过来。”
墨音暗暗叫糟，奈何小歇任性，也只得硬着头皮走过去，在小歇身后悄悄的说：“风大夫的孙子是得了风寒，与他不一样！”
小歇自信满满的回头一笑，用口型说道：“反正他也九岁了，死马当活马医咯。”
走上台，小歇在墨音背后推了一把，几乎将他撞上桌案，一旁的周赜楚见状略皱起眉头。
走近后才发现，原来这位小公子非一般的虚弱，完全看不出是个九岁的孩童，乍看下顶多是个年满六岁的样子。面色不自然的绯红，呼吸急促，口角不停流着唾液。
墨音心底着实一惊，立即拨开人群，压低声道：“把灯熄灭，还有，不要大声说话。”轻快地瞪了眼小歇，道不清是嗔怪还是叹息，他又接着说：“请各位移驾侧席，腾出空隙让贵公子得以呼吸。”
“可是贤儿他！”周夫人眼角挂泪，始终不忍离开半步。
“嘘……请不要叫他名字。”墨音伸出一指阻在唇前，让所有人噤声。
偌大的会场一阵兵荒马乱瞬时噤若寒蝉，都说夫人孩子是周晋侯的心头肉，这当口任谁也不敢借胆大声喧哗。
过了许久，孩子的呼吸终于平顺下来。额头上凉凉的，墨音一抹，原来自己也紧张出一身的冷汗。
“痉挛已经停止，立刻……”刚一转身，不想竟撞上了一个结实的胸膛，墨音定睛一看窘笑了笑，退后道：“还是请大夫来症治罢。”他居然丝毫没有察觉到周晋侯一直立在自己身后。
周赜楚慎重的点点头，传唤下人即刻带大夫过来。转身，对着墨音一供手，“多谢这位公子相助。”
“不必，侯爷言重。”
周夫人惊魂未定地守在儿子身旁，泪眼朦胧的说：“其实……明日就是这孩子的十岁生辰，倘若能挺过去，公子，你就是我们仙儿的救命恩人！”
墨音瞅了眼一旁眉开眼笑的殷小歇，周夫人称自己什么‘救命恩人’，不过是歪打正着而已。
“确实……确实。公子尊姓大名？”周赜楚深表赞同。
墨音少刻犹豫才道：“尊姓不敢，鄙姓‘殷’，名‘小玉’。这位是我堂弟，殷小歇。”小歇跟前一步，供手一楫。
“那么，两位殷公子，就请在浩乌楼住上些时日，助小犬度过难关。”
“侯爷，不怕您责怪，其实我们两人并非学医之人，一知半解的皮毛功夫只怕耽误了贵公子……”
周赜楚毫不迟疑道：“请殷公子留在楼中。”
说‘请’是客套话，这番盛情该说成‘命令’更贴切。墨音为难的看看小歇，只见对方喜形于色，丝毫没有半点心虚，简直叫他气极。
“殷公子就不要推辞，我们仙儿命中注定在今日能受你搭救，你就是我们的贵人。仙儿的病也不是一两天的事，我们自然明白其中胜算多少，殷公子就当在浩乌楼做客，逗留几日罢！”
小歇见缝插针的捅了捅墨音后背，“人家都说到这份上，我们再推辞就矫情了。”于是笑意盈盈的一点头，对着众人说，“承蒙侯爷看得起，我们兄弟俩就叨扰几天。”
“好、好！”周赜楚连连称好，“快给两位贵客准备两间上房。石太尉。”
石磊从容笑应，“是，侯爷有何吩咐？”
“太尉为我送来贵人，感激不尽！”
周赜楚言语诚恳，可见其用心真切，一想到这位侯爷是位真君子，墨音也就不再推辞。况且，置身侯爷府中几可免去被人搜查的可能，只需多住上几日，身上的伤口也可痊愈。确实不失为一举两得的办法。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鸿门之宴 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