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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同床共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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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塔楼,卡珊德拉的画像前。
“下午好,女士。”
“下午好,孩子们。”卡珊德拉和蔼地向德拉科和哈利微笑,“哦,两个漂亮的男孩,真是让人心情愉快。进来吧孩子们,或许你们可以考虑一下用什么口令。”
画像向外旋开,两个男孩先后跨进房间里。
哈利觉得这幅画像怪怪的——卡珊德拉……卡珊德拉……哦梅林!那个预言了特洛伊战争的女先知!
不知道特里劳妮教授有没有和她交流过经验呢?
哈利一边胡思乱想一边环顾四周——然后他诧异地发现整个房间的色调都是以绿色为主,该死的这是谁选的斯莱特林品味——柔厚的墨绿地毯,石青的壁纸带着藤蔓缠绕般纤细的银色花纹;墙边放着两张带着考究装饰的附带书架的桌子;一张巨大的床放置在中央,从四角垂下精美的提花刺绣幔帐;另一边是同样制作精良的衣橱……
等等,一张床?
哈利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为什么只有一张床?!”
德拉科对这个房间的装潢还算满意,他听到哈利的惊呼后才注意到这个问题。
“你觉得我弄个沙发床怎么样?”哈利挽起袖子掏出魔杖,踌躇着该在哪一件家具上施个变形咒。
“哦得了波特,你难道不觉得缺了桌子和衣橱中的任何一样都会很麻烦吗?”德拉科懒洋洋地制止了男孩的行为,他拉开衣橱检查自己的行李是否已经送到。“反正床足够大,两个人睡绰绰有余,圣人波特是否可以将就一点?”
哈利无可奈何地收起魔杖,动手开始整理自己的行李。
他们的衣物、课本和其余物品已经运到并且整齐地堆放在一起。哈利把书码在书架上,德拉科则把他那一大堆衣服挂进衣橱。
差不多弄好时他们发觉已经是晚餐时间了。
“波特,你就不能快一点儿么?”德拉科不耐烦地靠在门边,等待着男孩把最后两件衣服挂好。
“好了。”哈利重重关上衣橱门,“啰嗦的斯莱特林,稍微等一会儿就只会臭着脸。”
“哼,我只是不想浪费时间错过晚餐,然后像某个人一样溜到厨房找吃的。”
“在那之前你大概会被你的衣服淹死——说真的在学校里天天穿校服,不知道你带那么多衣服来干什么!”
“我乐意带过来你有意见?!”
“谁管你!”
两人互相挖苦着一前一后推开画像走出房间,交换了一下关于口令的意见(哈利决定的是“金色飞贼”),德拉科耸耸肩表示无所谓,好记就行。
今天是周末的最后一天,留在霍格莫德玩耍的学生们都还没回来,大厅里人不多。德拉科和哈利保持着一定距离前后进入厅里,面对四条学院长桌时都皱了皱眉头——他们谁也不想坐到对方的学院长桌上吃饭,哪怕是现在人很少也不行!
最后他们互相妥协了,各自坐在自家桌子上,背对着背,中间隔了条走道。
哈利刚刚坐下不久,罗恩和赫敏也出现在大厅里。
男孩高兴地站起来向他的朋友们招手。
“伙计,怎么样?”罗恩咕哝着拉开椅子坐下,赫敏啪一声把怀里的书放到桌上,坐在了罗恩身边。
哈利耸耸肩膀:“还好——我是说我和马尔福只要不是离得太远就行——就像现在这样。”
赫敏哗哗翻动着书页:“刚刚我和罗恩去了趟图书馆……唔,查到点儿东西或许对你有用。”
女孩把书塞到哈利鼻子底下。
“直接作用于灵魂的平衡药剂,能有效缓解灵魂连接引起的强烈副作用,缺点是配料比较麻烦和调配困难,而且不适合经常服用——你可以考虑一下,哈利。”
“这看起来很管用。”哈利微微偏着头,他看到德拉科正在用优雅得体的姿势享用着晚餐。
或许他可以和马尔福谈一谈,拜托斯内普教授准备一些平衡剂?
魔药大师在晚餐后就把自己的教子和不安分的小狮子召唤到地窖去了。
“拿着。”斯内普教授分别把两只小玻璃瓶塞到铂金小蛇和格兰芬多小狮子手里。
“这是什么?教父?”德拉科端详着瓶子里浓稠的紫灰色液体,猜测着这瓶魔药的用途。
“灵魂平衡剂。”斯内普教授用平板的声音回答,“校长吩咐熬制给你们两个的。”
哈利在心里小小惊讶了一下。
“但是它有什么用途?”
“当你们不得不分开并且无法忍受剧烈的副作用时,可以喝一小口这个来缓解。但是,只能是一小口!但愿你们两个胆子比脑子还肥的小混蛋听清楚我说的每一句话并且记得照做,行事之前考虑清楚,明白吗?!”
“知道了,谢谢您,教父。”
“谢谢,斯内普教授。”
“好了,回你们的房间去吧。”斯内普教授抿了抿嘴唇。
当哈利和德拉科走到门口时魔药大师又叫住了他们。
“德拉科,查一下锢魂咒语。”
“好的,谢谢您的提醒,教父。”
哈利迷惑地看着他们。
锢魂咒语,那是什么?
哈利没有询问,掌心里捏着那瓶药水和德拉科一起离开地窖返回南塔楼,一路上谁也没说话,直到德拉科对卡珊德拉说出了口令。
“欢迎,孩子们,请进吧。”
哈利坐到桌边,扯出书包里的羊皮纸开始绞尽脑汁地编造满是预言自己倒大霉的占卜课作业。
梅林保佑这些不会成真,要知道他光是对自己做出的死亡预言算起来都有好几打了。
德拉科浏览着书架上排列整齐的书脊,挑了一本出来坐在另一旁阅读,偶尔会沉思片刻,或是拿着羽毛笔在纸上写写画画。
在作业纸上写下最后一句预言,哈利如释重负,收拾好几乎摊满了半张桌子的凌乱纸张,舒服地伸了个懒腰。
德拉科抬头望望窗外,挑着眉说道:“你可以先去沐浴,波特。”
哈利点了点头,他现在实在是很困倦。
看着男孩走进塔楼房间附带的浴室里后,德拉科低下头,打算继续把注意力集中在锢魂咒语上面。
[灵魂和身体的契合度不够完美的话可能会出现很多异常状况,例如……]
哗哗的水流声钻进他的耳朵里,德拉科调整了一下姿势,半个身子陷进床铺里。
[而影响到灵魂连接也有极大的可能。]
细长灵活的指尖一个一个解开衬衫的纽扣。
[锢魂咒语的困难主要在于它的波动性……]
线条流畅的肩背,沾湿了水的黑发敷贴在修长的脖颈上。
[如果能顺利掌握这个咒语的话就可以修复受损的连接,使连接的双方拥有最大限度的自由。]
水珠滑过仰起的柔软喉结,顺着蜜色的健康肌肤滑过平坦的小腹,蜿蜒至笔直匀称的双腿上。
[……甚至可以完全消除不适感。]
翡翠般湿润的双眸和被水雾熏成淡淡粉色的身体。
哦,梅林!难道这该死的画面就不能离开他的脑子吗?!德拉科挫败地扶住额头——好吧好吧,他是曾经看到过在沐浴的波特……虽然那看起来该死的……但是现在他就不能暂时忘了这个吗?!
德拉科发现自己无法再把心思集中在艰难晦涩的书本上,他索性把它随手扔开,枕着手臂靠在床头。
浴室里的水声停止了。
门把手咔哒一声轻响,换了睡衣的绿眼睛男孩走出来,用一块大大的浴巾擦着头发。
“我好了,马尔福,你去用浴室吧。”
德拉科含糊不清地唔了一声,不敢再看男孩,跳起来逃也似地冲进了浴室,反手关门。
哈利奇怪地看着他慌张的背影。
胡乱擦了会儿头发,疲倦和睡意向潮水一般袭来。男孩打了个哈欠,爬上了巨大的床铺。
经纬柔密的凉滑乔其纱床单让男孩满足地叹了口气。
他得承认,这比格兰芬多塔楼寝室里的床还要舒服,特别是周围没有一群精力旺盛的吵闹男孩的时候。
哈利迷迷糊糊想着,在轻微的沙沙水声中翻了个身,慢慢闭上了眼睛。
等德拉科回到房间里时,看到的就是这么副景象。
黑头发的男孩占据了大床的一半,微微蜷着身体缩在提花绣被里睡得正香,呼吸平稳绵长。
德拉科驻足片刻,最终还是抓起自己的魔杖,对着男孩只马马虎虎用毛巾擦过的半干头发用了个干燥咒。
沾湿了水而略略服贴的头发马上蓬松凌乱起来。
他收回魔杖,顺手把它搁在床头柜上,放轻动作爬上大床的另一侧。波特翻了个身,德拉科一瞬间以为自己把他吵醒了,男孩却只是含糊地咕哝一声便不再动弹。
噢,像只懒散的、呼呼大睡着的猫咪。
斯莱特林王子微微一笑,熄灭了房间里照明用的魔法火焰。
偌大的房间立时陷入黑暗。
德拉科却睡不着。
他抱着被子瞪大了眼睛望着头顶上方垂挂着的幔帐,墙纸上缠绕的银色花纹逐渐散发出柔和的光泽,浅浅映出房间里事物的轮廓。
德拉科翻身侧卧,熟睡的男孩躺在离他三英尺远的地方。
嗯?他做梦了吗?为何会皱着眉头?
男孩的手指不安地揪紧床单。
德拉科察觉到他的异常,犹豫了半天后终于抬起手来,尝试着伸出去轻轻拍了怕男孩的背脊。
马尔福家的少爷居然会去耐心地安抚某个人?换做以前的话准会被他恶狠狠嘲笑的。
男孩安静下来。
德拉科叹了口气,收回了手臂。
然而下一秒男孩的手指更加剧烈地痉挛起来,口中断断续续发出带着哭腔的痛苦呻吟。
黑色的大狗、幔帐、疯狂的女人、蛇脸一样的怪物和刺目的绿光。
“西里斯……”男孩低声呢喃。
德拉科闻言一愣——西里斯·布莱克?
那个臭名昭著的阿兹卡班逃犯?
波特的教父和他的……堂舅?
一个耻辱的背叛者的名字。
但德拉科敏锐地捕捉到波特的声音里并不包含着仇恨,那是一种混合了痛苦、自责和绝望的声音。
男孩的额头上沁出细小的汗珠。
“嘿,波特,醒醒。”斯莱特林王子伸手摇了摇男孩。
男孩没有苏醒,兀自沉浸在噩梦里。
德拉科加大了手上的力道和音量:“波特,快醒过来!”
“不……西里斯……”
“波特!”
熟悉的声音如利箭划空,哈利大梦初醒,猛地睁开了眼睛。
湿润的翡翠迎上深沉锐利的灰蓝。
哈利大口大口吞咽着空气,伤疤还在火辣辣地疼痛,他抬手使劲按了按。
“马尔福?”平静下来的男孩小声询问,“我把你吵醒了?”
“没有。”德拉科抿着嘴唇掀开绣被下床,点燃了一簇魔法火焰,然后拿起魔杖敲了敲桌子,凭空唤出一杯热气腾腾的牛奶。
“把它喝下去,你会感觉好点儿的。”他板着脸把玻璃杯子递过来。
哈利接受了他的好意,有些羞怯地向他道谢。
德拉科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两个人陷入沉默。
哈利裹着被子靠在床头,捧着热牛奶小口啜饮。
“我听到你在叫布莱克的名字。”坐在床沿的德拉科说道。
“他是我的教父。”哈利简单地回答。
“我以为你会恨他。”
“不。”哈利慢慢咽下口中温热的液体,“我怎么会恨他,西里斯是我父母最好的朋友,我的教父和家人。”
德拉科隐约记得父亲曾和他提起过这个死在他母亲的姐姐,狂热的食死徒贝拉特里克斯手里的布莱克家的最后一滴血脉。
“我不明白,波特。”德拉科难得诚实地表达出心里的想法,“他是个叛徒,是从阿兹卡班越狱的危险人物。”
“他不是。”哈利不想多说,仰头饮下最后一口牛奶。
还好德拉科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这是正常的不是吗?德拉科嘲讽地想到。
波特几乎已经可以肯定卢修斯·马尔福是食死徒高层中的一员,又怎么会向一个食死徒的儿子坦露心事?梅林知道他们共处一室时没有拔出魔杖指着对方互相诅咒就已经很不可思议了。
哈利察觉到德拉科的神情恢复了往日的冷漠。
“唔,我的意思是——马尔福,我只是没想到你会问这个——关于西里斯的事情……哦天呐,我不能说太多……抱歉。”哈利一边磕磕绊绊地解释着,一边寻找着合适的措辞。哈利下意识不想让马尔福觉得自己是在过分提防他。毕竟自从哈利学会使用静音咒语后,就再也没有人知道他每晚的噩梦,并给他安抚和定神的热牛奶,德拉科算是第一个。
人就是这么奇怪,他们总是渴望着温暖和关怀,哪怕是小小的一杯热牛奶。
德拉科的脸色缓和了一点儿。
“好了,波特。”他站起来接过男孩手里的空杯子,“如果你觉得舒服点儿了,那么就继续睡觉吧。”
哈利点点头,钻进被窝里。
德拉科挥手熄灭了魔法火焰。
感觉到床边凹陷的重量静止下来,哈利咬了咬嘴唇,小声道:“晚安,马尔福。”
片刻后黑暗中传来金发的斯莱特林王子柔和低沉的嗓音:“晚安,波特。”
两个男孩以为对方已经入睡,自己却心事重重,辗转难眠。
“马尔福!我警告你你再不爬起来我会把你的被子掀开的!”
德拉科卷了卷被子,脑袋埋在枕头里充耳不闻,继续睡。
“你!”
身上忽然一凉。
他猛地缩了缩身体,睁开眼睛茫然地环顾四周。
一个——怒气冲冲的波特?
哈利几乎不能抑制自己的大笑。
一个——刚起床的,傻乎乎发着愣的德拉科·马尔福?
哈利猜想着恐怕没有几个人有幸见过这个样子的斯莱特林王子。
“波特!”德拉科从迷糊中清醒过来,恼怒地说道,“你以为你在干什么,嗯?!”他没好气地扬起下巴,指了指被扔在一边的被子。
“当然是叫你起床!”哈利心情很好地微笑,“快点,今天是星期一。”
德拉科小声抱怨着抓了抓耀眼的白金发丝,翻身下床。他脚上趿着缎子面软底室内拖鞋,嘟嘟囔囔走去浴室梳洗。
哈利走到床边拉开窗帘,推开窗扇。
明媚的阳光和清新的空气争先恐后涌进房间里。男孩束好床边悬挂的幔帐,抚平床单和绣被。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窗外的和风拂过男孩前额细碎的短发,闪电状的伤痕在发间一掠而过。
德拉科单手撑着浴室的门框,静静看着他。
多么像一幅恬静的画。
哈利直起腰,回头看到德拉科时忍不住抱怨道:“梅林,没有比你更慢的男生了。”
斯莱特林王子挑了挑眉梢,走到衣橱前对着镜子整理自己银绿相间的领带。
“一个优秀的绅士应该随时注意仪表,波特。”
“切,麻烦的斯莱特林。”哈利撇撇嘴,不以为然。
“懒散的格兰芬多。”另一人不甘示弱。
光线从窗外斜斜洒在德拉科梳理整齐的缎子般的金发上,丝丝缕缕纤毫毕现,耀眼得像揉碎的金色丝线。
无论如何,他是个漂亮的男孩,而且身材匀称修长,千篇一律的霍格沃茨黑色校服穿在他身上也风度翩翩,英俊得让人移不开目光。
哈利抱着手站在他身后,耐心地等待。
德拉科左右端详着镜中的自己——笑容完美头发服帖,长袍整齐领带笔挺,鞋子一尘不染。
“梅林!已经快一个小时了马尔福!拜托你不要像个爱美的小姑娘一样赖在镜子前不肯动行不行?!”
“波特,我发现你还欠缺了一样东西——耐心。”
“闭嘴马尔福。”
“好吧好吧,为了迁就圣人波特,我想我们可以下楼吃早餐去了。”
“感谢梅林。”哈利嘀咕着。
德拉科推开门口的画像,和男孩一起向卡珊德拉互道早安,然后两人一前一后走下南塔楼旋转的阶梯,路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大厅里闹哄哄的,施了魔法的天花板和室外一样阳光灿烂,送信的猫头鹰进进出出。哈利和德拉科还是老样子,背对着背隔了条走道坐在自己学院的长桌上享用早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