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格里莫广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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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拉科站在女贞路五号的露台后目送四个傲罗保护哈利用幻影移形离开，哈利临走时答应他会尽快和他联系，并发誓会好好照顾自己。
被迫分离后的不适感缓缓涌现，德拉科放松背脊靠在墙壁上，掏出魔杖对自己用了个锢魂咒语。恋恋不舍地收回视线后，他转身接过恭候多时的小精灵奉上的一枚精致的绿宝石别针。
那是返回马尔福庄园的门钥匙。
是时候去面对了。
幻影移形到目的地时，哈利觉得自己的肠子都快被搅得打结了——或许那是比门钥匙稍微舒服点儿——他脚下打了个趔趄，站稳后抱怨：“梅林……唐克斯，我们下次可以考虑一下使用飞路粉吗？”
负责护送工作的唐克斯拒绝得很干脆：“不行哈利。把布莱克家的老宅连上飞路粉网络？造成一个严重安全漏洞可不是个明智的做法”
“哦。”哈利闷闷答应，低头从口袋里翻出魔杖指着自己：“[凝神定魄。]”
“这么说，那是真的？”唐克斯颇感兴趣地看着他对自己使用锢魂咒语，“我听校长先生提过你和某个人缔结了灵魂连接？噢，既然你能给自己用这个咒语，看来它还在你的掌握中。那么他是谁？”
哈利慎重思考片刻，最终决定如实回答：“德拉科·马尔福。”
“马尔福家的人？”唐克斯微微变了脸色，“哈利，马尔福家族……真让人惊讶。我是说，提防着点儿，你明白的。”
男孩轻轻答应了一声。
他的鞋尖不安地蹭着台阶，踌躇半天后开口：“唐克斯……你有莱姆斯的下落吗？他、怎么样？”
唐克斯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笑容：“放松点儿——莱姆斯还好——在某个时候你会有机会见到他，他同样挂念着你。”
哈利咬着下唇，点了点头。
“好了，进去吧，男孩。”唐克斯轻柔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这附近会有傲罗出没以保证你的安全。但是哈利，为了以防万一，你最好不要单独离开这里，随时保持警惕，有任何情况记得通知邓布利多校长。”
“谢谢，唐克斯。”
唐克斯看着他跨进宅邸，微笑着冲他挥了挥手后幻影移形离开。
在哈利的右脚跨出进入布莱克家老宅的第一步后，原本死气沉沉的玄关里突然亮起一簇魔法火焰，蓦地惊跑笼罩着房屋的，厚重浓稠的黑暗。
哈利顿了顿脚步，越过玄关走向正厅。
“哈利·波特……”苍老嘶哑的声音，从阴暗的角落里突兀传来。
“克利切？是你吗？”
布莱克家的小精灵佝偻着背脊，缓缓出现在哈利的视线里。
“你好，克利切。”男孩向那个年老的小精灵打了声招呼，显然它正用那双网球大小的眼睛上下打量着自己。
小精灵克利切微微鞠躬，引着他朝前。
布莱克家族古老的宅邸里四处悄无声息，走廊幽深曲折，大大小小的房间多得犹如迷宫。克利切走在哈利前方几步远的地方，打着响指点亮走廊上的壁灯，当哈利通过后那些灯盏又一一熄灭。
哈利走上楼梯，步入阶梯后长长的走廊。
头顶悬着枝形吊灯，脚下踩着松软厚实的地毯。
掠过一个个带着华丽镶金框的布莱克家族祖先们的画像，哈利在走廊的尽头找到了他。
布莱克家的逆子，凤凰社坚强勇敢的战士，詹姆斯的挚友和哈利的教父，西里斯·布莱克。
“晚上好，西里斯。”哈利用轻柔的声音向他问好。
画像里的西里斯兴奋得几乎要从画框里蹦出来：“哈利！克利切跟我说你到了的时候我还不太相信来着，毕竟邓布利多一直坚持让你假期里呆在你的麻瓜亲戚家里。我早该反对那个了，你应该离开那儿，越早越好——”
哈利不说话，微笑着看着他的教父。
他看上去比以前好多了。
“西里斯，别这么大惊小怪。”哈利索性在地毯上坐下来，背脊靠着墙壁放松了身体，“我猜你没有看预言家日报，对吗？”
“没有。”西里斯耸耸肩膀，“当了画像后我就没看过那破烂玩意儿。”
“噢，那破烂玩意儿今早的头版头条报道了阿兹卡班的越狱，食死徒。”哈利轻描淡写地说道，“所以校长建议我来这里避一避，麻瓜街区总是不太安全。”
他的教父蓦然变了脸色，立刻让克利切警惕布莱克家的防御魔法是否存在可能遭伏击的漏洞，吩咐完小精灵后他用担忧的语气对自己的教子说道：“哈利，这可不是个好消息……那个人，开始行动了？你的伤疤怎么样？”
哈利抬手摸了摸额头上的疤痕，那里已经很久没有疼过了。
“唔……最近很少会疼了。”他如实回答。
“这就像是……风暴来临前的片刻宁静，”西里斯忧心忡忡，“黑魔王擅长蛰伏，而现在他觉得时机到了。”
哈利喃喃着不知如何回答。
大难不死、救世主、奇迹男孩，黑魔王命中注定的死对头，英国巫师界的救星和希望——但是拜托，他才刚刚十七岁，没参加过战争，不会不可饶恕咒，难道在面对黑魔王时要用[塔朗泰拉舞]之类的咒语去对付他吗？
“哈利哈利……你看上去苦恼极了。”西里斯在画框里来回踱步，“有什么心事？愿意和我聊聊吗？”
哈利嗯了一声：“是的，西里斯。让我想想该怎么和你说，最近发生了很多事情——这听起来会很不可思议，但是亲爱的教父，答应我你会保持镇静。”
西里斯点头：“当然，说吧哈利，我听着呢。”
深深吸了口气，哈利慢慢思索着，斟酌着言辞向他的教父解释它遇到的奇妙事件。
“什么？！是马尔福家的小子？！”
“深呼吸，西里斯！拜托你别这么激动好不好？”
“我——还好，哈利，你继续。马尔福家的小子成了你的背后灵，和你建立了灵魂连接……然后呢哈利？”
“如果你的表情没有这么狰狞的话或许我会相信你是真的还好，西里斯。”挠挠头，哈利开始慎重考虑是否该把自己和德拉科的亲密关系说出来，他的教父看上去好像不太能接受的样子，“反正——就是这么回事儿。嗯，我是说，这让我对德拉……马尔福的看法有了改变，他、他……很不一样。”
哈利飞快地说完，然后等着他的教父对此长篇大论的反驳和痛斥。
然而西里斯没有那么做，他只是摸着自己的下巴若有所思。
“这么说你和那个金发小子的关系有点儿进步，嗯？”
“我们——可以算朋友。”哈利小心斟酌着言辞回答，幸好西里斯没有注意他微微发红的脸颊。
西里斯背着手继续走来走去，眉头锁得紧紧的：“朋友？哈利，虽然我不想对年轻人之间的友谊多做评价，但是你别忘了……他可是个马尔福，马尔福们历来都擅长于伪装自己。”
“你害怕他欺骗我吗？”
“是的。”西里斯承认了自己的顾虑，“而且卢修斯……他可是个不折不扣的食死徒，难保他儿子、我是说，有这个可能。”
哈利低低吐了口气，抬头仰望走廊的穹顶上那些在火焰照耀下流光溢彩的华丽彩绘浮雕，它们在摇曳的烛火和斑驳的光影下呈现出一种在光暗间摇摆不定的奇异美丽。
“我不知道，西里斯，我有点儿看不透他。”男孩收回视线，轻声说道，“他说他不会为那个人卖命……我想相信他。斯莱特林是不是都这么让人难以捉摸，嗯？”
“或许吧。”西里斯认真考虑着这个问题，“我们一家子都是斯莱特林——呃、当然我是个例外。斯莱特林为人处事都很有一套，没什么能动摇他们的决定。老实说我蛮佩服他们这一点的——守护值得守护的东西，哪怕付出的代价是生命。”
哈利听得有点儿发愣：“哎？西里斯，斯莱特林在你眼里还有优点？我以为你会无比痛恨蛇呢。”
西里斯摇了摇头，用低沉而柔和的嗓音回答他：“不不——哈利，雷古勒斯就是个斯莱特林，但他仍然是个无所畏惧的战士。”
“也许我该试着信任他一次，对吗，教父？”
“只要你认为值得这么做，哈利。”
哈利抱着自己的膝盖，下巴搁在胳膊上。
那个狡猾的、傲慢的、满肚子黑水的斯莱特林铂金毒蛇，用行动一次次撩拨着他的心房，在他耳边温柔倾诉着爱。
“我想他值得。”
“嗯。”西里斯用满怀关切的目光望着他的教子，“我只是希望能给你点儿提示什么的哈利……诶，年轻人。”
哈利托着腮点点头，唇角不知不觉浮起一个小小的微笑。
“对了，虽然不想，但还是奉劝你一句，要是马尔福家的臭小子敢欺骗你，”西里斯忽然咬着牙说道，“告诉他你亲爱的教父可不介意把他滑溜溜的蛇皮剥下来做手袋！”
哈利忍了又忍，最后还是憋不住大笑起来——梅林啊，他可不想知道德拉科听了这番话后会有什么反应，还有一副画像要怎样才能搬到这件事？靠凌厉的眼神和尖刻的言辞吗？
“噢够了哈利，你笑得快要躺到地上去了！”
“对不起西里斯。”哈利扶着墙壁站起来，“我……只是那个……哈哈蛇皮手袋……哈哈……”
“臭小子，去看看克利切给你准备了什么晚餐吧。”
“嗯嗯。”男孩答应着，最后对他的教父微笑了一下，“那么待会儿见。”
“待会儿见哈利，好胃口。”
德拉科脚下踉跄几步后勉强站稳了身体。
他忍着一瞬间翻涌上来的头晕和恶心，确定已经脚踏实地后才睁开眼睛。
“德拉科小主人。”家养小精灵啪一声出现在他眼前，对他深深鞠躬，“夫人在西苑的花园凉亭里等候您多时了。”
“转告她我稍后就过去。”
“遵命。”小精灵再次恭敬行礼后消失，德拉科叹了口气，转身先朝他的居所走去。
毕竟他身上还穿着麻瓜的宽松T恤和牛仔裤，头发也随随便便垂在脸颊边，完全没有一处打扮符合巫师纯血贵族的品味。返回庄园时过于匆忙让他完全忽略了这些问题，他可不想为此换来母亲的尖叫和父亲的大发雷霆。
踩着光可鉴人的黑曜石阶梯上楼，推开考究的大门，德拉科把自己扑倒在那张宽大无比的床上，懒洋洋趴着不想动弹。
盯着靠枕上的银紫色流苏发了半天呆，德拉科终于强迫自己爬起来，胡乱找了条袍子拿进浴室，匆匆洗了个澡换上。他对着镜子把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花费不少时间调整衣领的位置，抚平袍子上细小的褶皱。最后他仔细检查别针、戒指、袖扣都佩戴无误后，才动身前去西苑寻找他的母亲。
马尔福庄园西苑的建筑大都精巧别致，掩藏在郁郁葱葱的树木里若隐若现，是炎热夏季避暑的好地方。凉亭在西苑花园的正中央，纳西莎倚着软垫靠在一张舒适的长椅里，悠闲地翻看一本鸟类图鉴，她不时停下来聆听插画上鸟儿婉转悦耳的鸣叫。凉亭的四角都有一座小巧可爱的喷泉，涌出的亮晶晶水珠下翻卷出一层层珍珠般的白沫。
“下午好，妈妈。”
听到声音，纳西莎放下手中的茶杯，合上书本，美丽的脸庞上向德拉科展露出宠溺的笑容。
“噢，小龙，快过来。”高贵优雅的妇人愉快地说道，示意她的儿子到自己身边来。
德拉科走近自己的母亲，低头亲吻她的额头。纳西莎回给他一个拥抱，然后让他在身边的天鹅绒软椅上坐下。
“见到你真高兴，德拉科。”她倾身吻了吻儿子的脸颊。
“我也是，妈妈。”
“锡兰红茶怎么样，亲爱的？”纳西莎拿起魔杖敲了敲茶壶。
“好的，谢谢。”德拉科接过母亲倒上的红茶，慢慢啜了一口。上等茶叶浸泡出的醇香液体滑进他的喉咙，齿颊间顿时一阵甘洌。德拉科捧着描绘有细腻花纹的茶杯，心里却莫名其妙地开始想念那种麻瓜街头随处可见的、满是会炸开的小气泡的饮料。
“这段时间都没看到你，小龙，你跑到哪里去了？”
德拉科微微蹙起眉头，含含糊糊说道：“嗯……我只是去了某个地方，那里很有意思，我多呆了几天。”
纳西莎对他模糊不清的解释并不是特别在意，要知道她的小龙已经十七岁，是个年轻英俊的小伙子了，而年轻人总会有那么些不想让父母知道的粉红色小秘密。
“让我猜猜看，妈妈的小龙是去约会了吗？”纳西莎咯咯笑起来，“不愿意和妈妈分享一下那个可爱的女孩是谁吗？”
“妈妈——”德拉科无奈地说道，“我会告诉你的，但不是现在，好吗？”
“当然，亲爱的。你当然能先保密。”她的母亲对此不以为意，“或许你下次可以带你的……嗯，我还不知道你们进行到哪一步，带到家里来？”
德拉科想了想，朝他的母亲露出笑容：“好吧，我保证那会是个惊喜。”
纳西莎在躺椅里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那么妈妈什么时候才能得到这个惊喜呢？”
“嗯……”德拉科犹豫着该怎么回答，老实说他觉得对于他的父母来说现在并不是恰当的时机，关于哈利的事情，“我还不确定。但我希望你能接受他，妈妈。”
“他？”纳西莎疑惑地挑起眉梢。
“是的，他。”
纳西莎凝视着她的儿子。
“这也是小秘密之一吗？”
德拉科耸耸肩膀：“也许之前是，但现在你已经知道了。”
“哦，真是让人搞不懂的年轻人，为什么他们总是喜欢躲躲藏藏。”她抱怨着为自己添上茶，“好吧亲爱的小龙，你让我更想见见那个神秘的男孩儿了。”
“谢谢你，妈妈。”德拉科再次吻了吻母亲的额角，衷心向她道谢，“谢谢你没有拒绝他。”
“哦，我可不是那种蛮不讲理的家长。”纳西莎晃了晃手里的茶杯，故意嗔怪道，“难道你的母亲看上去会是一个随便干涉孩子的刻薄女人吗？”
德拉科笑起来：“我很庆幸我的母亲不是。”
纳西莎优雅地端起杯子，慢慢啜饮杯中醇厚的茶液。
“对了，你父亲之前让我转告你，他在书房里等你，他希望你一回来就去书房见他。噢，但妈妈想和她的小龙说会儿话——好了，你差不多该过去了，别让你爸爸一直等。”
“爸爸什么时候回来的？”
“今天早上。对了，卢修斯看上去心情不错，但又不愿意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好事。是你们父子俩之间的秘密吗？”
德拉科觉得心脏猛地揪了一下，他强迫自己大笑起来。
“那么妈妈，我先过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格里莫广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