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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小姐…… 夭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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夭夭还是不喜欢张岱。
他把平时读书的怨气和对父亲的不满都发泄在了张岱身上。张岱平时,上午去读书,下午就在燕府做一些杂活,晚上就睡在一间又小又破的房子里。本来燕父想要给他一个客房,但他十分坚持要一件普通下人的房子,本来这个房子是柴火房的。
她把张岱要做了自己院中的杂役,在他打扫时,各方打扰不说,还会让他陪自己做这做那,耽误今天的工作,让管事刘全扣他的月银;做先生布置的作业时,会拿他的脸画花猫来出气;甚至还会扣了他的饭菜,要让他吃自己的剩饭剩菜……
可是张岱也从不生气,不管她做了什么,仍然对小姐唯命是从。
可是就是这样一个骄横的小姐,也会在他无助时挺身而出。
夭夭偷偷的翻墙出去,想要找她的好朋友,黄州第一富商之女苏欢宁去玩,在路上恰好碰见张岱在去私塾的路上被人针对。
“哟,穷鬼今天换了身衣服,昨天是三个补丁,今天是四个补丁了,哈哈哈哈”一个肥头大耳的世家公子说道。
张岱扭过身子就要走,其余两人围上来。
“干什么?又想挨揍了?哥几个就是找你玩玩,玩不起?”
“可不是嘛,我听说他最近在黄州书院里和一个高官的儿子玩的可好了,叫什么,叫萧达。可不屑的跟我们玩。”
“人萧达可是三品官的儿子,你这种穷鬼还想攀附人家?”
夭夭赶紧在旁边找了根竹竿就冲了上去。“离他远点!”拿着竹竿就是一顿挥舞,几个人赤手空拳退后了几米。
夭夭拿竹竿往地上一杵:“谁敢动我燕府的人?”
那几个人大眼瞪小眼,问道你是谁?
“我可是燕府嫡女,户部侍郎之女燕雨夭。张岱是我燕府的人,我看谁敢欺负他!”将竹竿猛地往下一摔,他们便都跑了。
张岱从未见过这样的小姐,昂首挺胸叉着腰,像母鸡般将她护在身后,在夭夭后面呆住了。夭夭回头,张岱才将头低了下去。
“小……小姐,你怎么在这?”
夭夭踮起脚拽着他的耳朵,张岱就弓着腰任她拽着。
“你是我燕府的人,从今往后,别人欺负你都给我欺负回去,别给我燕府丢人!听见了吗?”
“嗯。听见了。”
“还有,你这穿的都是什么衣服?净给我燕府丢人。我给你些钱,下学之后自己去买些得体衣裳。”夭夭从腰间一扯,把自己身上所有银两都给了张岱。
夭夭偷偷跟他闺中密友苏欢宁的父亲有了约定,因为苏父认为夭夭是个学商的好苗子,从今之后,他拜苏父为师,学那些商贾之术。
每当偷偷出去,被父亲罚跪祠堂的时候,张岱经常会偷偷的带些绿豆糕,陪夭夭一起跪着,一跪便是半夜。
“你是我的仆人,做这些应该的。”夭夭嘴上不饶人,心里却莫名有一些感动。别别扭扭的别过脸去不看他。舌尖弥漫着绿豆糕的味道,甜而不腻,口感软糯。
张岱也闻言只是笑笑,没有说话。
有一次雨夭让张岱帮他翻墙出门,自己还说找什么师傅去学商,燕父恰好在路上,看见她和师傅正在商铺里跟踢馆的人吵架。言语举止绝不像一个大家闺秀,而他的师傅,身材圆润,居然是黄州城里最有名的商人苏福金,是燕父最不喜欢的一个人。
原因是燕父当年落魄时在一个他开的客栈里休息,当他身无分文,交不起钱时,连缓交之期都没有,不由分说直接就将他赶出门外。这一举,让全街都看到了笑话。燕父最重名誉,自次便记恨上了他。
看到自己的女儿居然拜了他为师,便当街把雨夭捉回了家里。怒火中烧,第一次,燕父的巴掌啪一下,落在了自己15岁女儿的脸上。夭夭被打的偏过了头,泪水划过红肿着的脸,她跑了出去。其实燕禺打完就后悔了,立马差下人满府满街去找。张岱也很着急。本想抬头看月亮辨时辰,却无意间看见了房檐上飘动着的白色衣角。
他把下人们都支开,借着明亮的月光,找到了梯子,正在爬的时候,突然一只手将梯子和房檐分离,想要将梯子推下房檐。
“小姐小姐,是我!”他急忙喊。
上面的人露出脑袋向下看。
“张岱,你自己下去,还是我推你下去?”是夭夭。
“小姐,你听我说,我没有恶意,你要是把我推了下去,我可就要跟其他人说,让其他人上去了。”
上面的人沉默了一会儿,最终松了手。
“上来,我数三个数。”
“三,二…小心!”
夭夭数念的很快,在最后一个数,张岱一紧张,脚下打了滑,他轻声嗯了一声,夭夭却很及时的攥住了他的手腕。还好他的双手还攥着竹梯,打滑的那一只脚也只是滑到了下一级。
等张岱回过神来,看到了那只攥着他手腕的手。向上看去,上面人一副紧张的神情。夭夭把手缩了回去,张岱也上来了。
二人坐在屋脊上,张岱时不时的偷看小姐。在月光的映衬下,更显得人洁白无瑕,眼角的泪珠晶莹闪烁,一直盯着天上的月亮看。
屋檐上,风阵阵掠过,已经快入秋,风中带着凉意,夭夭禁不住摩擦着手臂。张岱知道小姐这是冷了。于是便脱下了自己的外衣,小心地询问道:
“若小姐不弃,以我的外衣来挡挡风也是好的。”
夭夭心里想:“他穿的比我更薄,要是感冒生病怎么办。”
嘴上却说:“你衣服不好看,我不愿意穿。”
张岱闻言,也只好默默收回了衣服。
张岱又从怀里掏出了用油纸包着的几块绿豆糕,拿出一块递到了她的面前。她接过去了。
“又是绿豆糕,张岱,这绿豆糕你从哪弄的呀?府中又没有,街上的又和这味道不一样。”
“我的母亲擅长做这绿豆糕,前些日子跟着学了学,这都是我自己做的。”
“小姐还在生老爷的气?”张岱问。
“我哪敢生人侍郎的气啊,他是我父亲,他说什么我就得做什么,我就是不能有自己喜欢的东西,一切都得按照父亲大人的意思来。”夭夭语调阴阳怪气的。
张岱嘴角忍不住上扬。
“其实老爷是太在乎小姐了,如果真的不在乎一个人,是不会愿意与他多费口舌的。正是因为老爷对您的期望很大,所以在平时,就对小姐严厉了些。”张岱偏头看着小姐说。
夭夭扭头看了眼张岱,月光照亮了21岁少年的半边脸,长长的睫毛,挺拔的鼻梁,嘴角含笑温柔的盯着自己。她赶忙回过脸来。
“你,你不要以为仗着我父亲喜欢你,你就可以教训我。”夭夭说。
“老爷喜欢我,不过也就是因为我诗词歌赋较好,而老爷对小姐严厉却是因为真正的爱。其实我感觉,就算如今老爷对您习商贾之术不赞同,假以时日,老爷看出了小姐您习商的才华,他一定会赞同自己的女儿做任何她喜欢的事的。”
“你怎么确定,我有习商的才华?”
“上个月我去书院,恰好碰见了您去了东街的一家食铺里,在门口看见了您正在翻账本,我想您可能在偷偷做生意。那家食铺很红火,经营有序,我想您是有习商的才华的。”张岱说。
“有才华又有什么用?我还是个女子。我爹这么反对,要是让我爹知道我偷偷做生意,非要打死我不可。”夭夭抿起了嘴。
“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在史书上,有不少商人都留得事迹,如陶朱,猗顿。自己喜欢而且还有天赋的事,本就少之又少,又怎么能让所有人满意?人活一生,很短很短,若总是瞻前顾后,反倒会一事无成。男女之身也并不能够划定人的品德功绩,古往今来,都说女子不如男,可却不乏有千古女帝,仁心女医,朝上女官,多一个第一女商又如何?”
夭夭第一次听张岱说这么多话,心里又吃惊又欢喜。世上竟真还有人这样想,听了张岱一番话,内心立刻受到鼓舞,阴霾一扫而空。偏头看了看张岱,他还是那般看着她,仿佛他们不是主与仆,而是哥哥在安慰受伤的妹妹。
“怪不得我父亲喜欢你,油嘴滑舌。”瑶瑶撇着嘴,转过了头,却悄悄笑了一下。
听到这话,张岱低声哼笑了一声,又偏过头去看月亮,眸子洒满了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