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柏下》蘸酒

2、讨厌你！ “张岱

　　“张岱哥哥！”6岁的燕雨夭挥着小手，热情的喊道。叫住了挽着袖子，端着一盆水的张岱。

　　春风和煦，春光宜人。张岱小小年纪便如松柏般，站立在春光中，呆呆的直看着小雨夭。

　　“还愣着干什么呀？快过来呀！”雨夭小手摆着，想让他过来。张岱放下了水盆，朝她走了过去，行礼：“小姐有何吩咐？”小雨夭对他的姿态很是满意，勾嘴笑了笑。

　　“张岱，我风筝卡树上了，你帮我够！”双手叉腰，头向一侧侧过去。

　　张岱抬头瞧了瞧，又说：“小姐莫慌，我去取梯子来。”

　　放好了梯子，张岱撩起布衣，慢慢的爬了上去。桃花开了满树，他跳到了一棵粗大的桃枝上，就开始向深处够。张岱从桃树枝上取下了风筝，扭头却发现梯子被撤了下来。

　　“哈哈哈，张岱，下不来了吧！活该，谁让你天天在爹爹面前转悠，他现在总拿我跟你比，爹爹现在都不夸我了，都怪你！”

　　“不是的，小姐！”

　　“不是什么不是，今天你去书院前见面就算了，饭前干嘛还要见？一顿饭愣是没吃好，光拿你我做比了！”雨夭嘟着小嘴坐上了桃树下的秋千上。

　　“我是有事要回去找母亲，才来跟侍郎说一声……”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雨夭堵上了耳朵，张岱只好一言不发。

　　等到了黄昏，雨夭坐着十分悠闲的欣赏夕阳，而上面的张岱看着一点点落下的太阳却十分焦急，他答应了母亲要回去的。

　　“不敢劳小姐扶梯，只是家中今日实在有事，小姐走远些，我要跳下来了。”

　　“哎哎，你别跳，你别跳，这么高，你跳了会折了腿的！”仰着头对他说，心中想“反正惩罚他时间也差不多了，真摔断腿了，那可多疼。”

　　“我给你搭梯子，你从梯子上下来！”雨夭慢慢的扶起底下的梯子，还没等搭到树上，背后一声：“燕雨夭！”完…了…这慷慨激昂的语调，这富有磁性而又熟悉的男高音，是他爹无疑。

　　“燕侍郎，我与小姐只是闹着玩的……”

　　“张岱，你，先回家吧，还是我平时太纵着她！你放心，我明日叫她给你赔罪。”

　　“不用的……”燕侍郎打断他：“今日犬女多有得罪，回去吧啊，刘全送客！”燕侍郎笑着，眼神将他送了出去。扭头的瞬间变了另一副样子，目光锋利，笑容消散，周围静悄悄的，无一人敢言语。他就这样在祠堂外盯着他六岁女儿跪在祠堂的背影。小雨夭也为自己捏了一把汗。幸好就在这时，“爹，我回来了！”一声清脆的少年音靠了过来，中和了一下这周围冷的像冰窖的气氛。来人是雨夭的哥哥燕郊，16岁，善诗文策论。看到妹妹在祠堂跪着，不由分说也跪在了父亲脚下。

　　“夭夭年纪小，不懂事，犯了什么错，日后改就是了。还请爹不要生气。”

　　“年纪小，不懂事，这是她做错事的理由吗？你问问你这好妹妹，今天做了什么？如此恃强凌弱，都是你给惯的，今天我非亲自教训教训她不可！来啊，上戒尺！”

　　“爹别啊，爹！”燕郊狠狠的抓着他爹不放。

　　“放手，否则我连你一起打！”

　　“那就一起打好了！”

　　“好了哥哥，今日之事，夭夭甘愿受罚，不用担心夭夭，又不是第一次了”雨夭扭过头，甜甜的笑着对哥哥说。

　　“刘全，带少爷下去休息。”燕侍郎说。

　　刘全正要笑着推搡燕郊，燕郊急道：“我自己会走！只是，夭夭年纪还小，还请父亲手下留情！”他爹不回话，算是默许，最后一步三回头的看夭夭，才终于回去了。

　　第二天，夭夭手缠着绷带，就被她爹拎了张岱的身边。燕郊心疼的看着妹妹，夭夭有意不让他哥哥看到伤着的手，将手背过去后，对哥哥莞尔一笑。

　　“道歉！”燕父对夭夭吼道。

　　夭夭闻言，小小的身躯一哆嗦，不情不愿的说了句对不起。张岱忙着说：“没关……”“大点声，没吃饭吗？”燕父又吼道。

　　空气中沉默了几秒，夭夭此时再也忍不住了，她抬头，用含泪的眼睛盯着张岱，歇斯底里的喊了句对不起就匆匆跑了出去。

　　在他印象中，爹爹小时候是很疼他的，会抱着她去街上，去闹市玩，所求无一不应。还会抱着他跟自己的同僚说自己的夭夭有多么多么好。天下人都知道燕侍郎有个十分宠爱的女儿。直到三岁时，她母亲走了。燕父抱着夭夭，让她在百余件物品中选出一件自己感兴趣的。那时，夭夭走路晃晃荡荡的，却径直拿走了离她很远的算盘。燕父大惊失色，赶忙拿走了她手里攥着的算盘。在一众亲朋同僚中陪笑解释说，小女可能对这珠子比较感兴趣。

　　在旭国，巫医商贾都是一些亡命之人保命的手段，为人不齿。夭夭抓走了算盘，便是对商贾之术感兴趣。燕家历代贤士，位居官职，若让人知道一个女子，还是户部侍郎燕侍郎之女喜好商贾之术，在燕父看来便是有辱门楣，更不要说他的母亲李氏就是商人之女，他绝不允许自己的女儿像她母亲李氏一样。于是日后便逐渐严厉了起来，尤其是听教她的先生说她的算数格外好，更是将大部分的算术课改为了琴课、书画课。

　　直到张岱来了，人比人吓死人，燕父十分想要女儿向张岱为榜样，向他学习，便饭前说饭后说，本想借此勉励她，而夭夭却以为是张岱夺走了她父亲原本对她的宠爱，自此讨厌上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