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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落井下石 “你们斥责 ...

  •   但神仙哪有那么容易被预判?

      戴舟的剑锋好似已经穿透过了沈桉悻,但当他站稳脚步,沈桉悻已经无影无踪。四周的金像也齐齐开始塌陷,往大厅中所有人砸去。

      但毕竟是神仙,个个都有护法,谁都砸不死,但这一下却让戴舟失去了沈桉悻的去向。金神像裂成了无数个比人高的金块,这坍塌的四象神宫霎时变成了一座金色迷宫。

      沈桉悻在金块中穿梭,四周好似无数个镜子,目不暇接,眼花缭乱。

      哪个好人非得把四象神像搞成金的?不嫌事多是吧??

      无所谓,到时候的花费沈桉悻自会承担。当下最重要的就是赶快到天君那里,毕竟敌多势众,沈桉悻再是强大,也不好搞。

      “你和天君从未有过通灵法吗?就像失月和江诗稍的手镯那样?”暮莹问道。

      “那是你们现代人的智慧,”沈桉悻回答道。

      聂失月不语,但她心想:“这个时候这种法术其实已经被发掘出来了吧?”

      钟瑚殿的人哪会让他轻易逃脱?即便是脱离了戴舟的视野,沈桉悻很快就看见了某一处金面反射的人影,且逐渐越来越多。

      沈桉悻掏出了石神扇,只要冲出这一群巨大的金块,不管怎样都可以出去。他扇如利斧,向前披荆斩棘,开拓出了属于他的一条路。

      但开拓之时,难免会有障碍,就比如半道出现的钟瑚殿神官,让他不得不停下。缓过神的钟瑚殿神官立刻通报其他人,沈桉悻掉头便逃。

      “你作为石神,遇到这些神官还需如此逃避吗?”聂失月问道。

      “天界没有做到高位就可以碾杀地位神官的规定,不管地位如何,神官无法被其他神官杀死。或许说,这是天规禁止的,”沈桉悻说道。

      “……这个天规真不给力,”聂失月拧眉,带着一点嘲讽地道。沈桉悻一听,也只是叹了口气,嗤笑一声。

      “那这个戴舟到底是想干什么?毕竟,他杀不了你。更何况此为天君地盘,”暮莹疑惑道。

      “此时的天界已不属天君所控了……从未是过。且,戴舟的手段多着呢,”沈桉悻轻笑两声,但却能品到一丝不可言说的情绪,但绝无喜悦。

      沈桉悻健步如飞,立刻转头向着另一边逃去。绝对,绝对不能被钟瑚殿的人逮到,宁可被杀,也不能和他们走。

      沈桉悻一发力,跃上了石块之上,俯瞰着全局。只见钟瑚殿的人在坍塌的四象宫金块之间奔跑着,全副武装地寻找着沈桉悻。他回首,离开了这危险之地。

      突然,戴舟的脸庞闪现入了他的回头后的视野。

      沈桉悻紧绷的神经还没缓过来,一措不及防,摔下了他站在的金块,但反应力使他用法力把自己接住。

      戴舟不给沈桉悻喘息的机会,他立马掏出利刃割向沈桉悻的脖颈。沈桉悻并未闪躲,他知道自己作为神是不会被……

      不对。

      沈桉悻明显感到一股刺痛,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脖颈被划伤之处。看到自己温热的鲜血后,他染上红晕的手止不住地颤抖起来。许久以来,他再一次感受到了来自死亡的威胁。

      “你……”沈桉悻惊愕地看向拿着那那比短刀的戴舟,“这是什么!?”

      “弑神之物,沈桉悻,你或许不知道我为了这一切盘算了多久,”戴舟的看向那把短刀,眼神透出得逞和些许欣慰。

      话音一落,他向沈桉悻砍下下一刀。沈桉悻来不及闪躲,拿起石神扇招招挡下。不久便整理好思绪,开始反击。

      电光火石被四周的金石反射,变得更加刺眼,两人在这环境下的争斗反而愈演愈烈。谁曾想,戴舟也没有过多久,便如今可以和沈桉悻不分上下,旗鼓相当,碰撞声震得空气都发颤,回荡在天庭之中。

      但比武力,沈桉悻究竟还是千年老神仙。邪魔外道伤得了一时,伤不了一世。

      两人气喘吁吁,沈桉悻的石神扇已开,法力顶天,指着打倒在地的戴舟:“好啊……”

      话不多说,他眼底闪烁,猝然扑向戴舟,夺向戴舟手上死死攥着的那把短刀。如今,再也谈不了和衷共济,此刻,就是你死我活。

      一顿挣扎之下,两人的双手在拉扯中不甘示弱。突然戴舟的另一只手伸到了他自己的背后,使得沈桉悻得到机会,一用力,双手把那把短刀从戴舟手里扯了下来。反转刀剑,刺向了戴舟。

      而戴舟拿出了一个香囊,将其打开,把里面的粉末尽数撒向沈桉悻。

      沈桉悻徒然惊慌失措,吸入口鼻的粉末呛得他蹒跚后退。

      “你培养出了一个天君,也成为了他的弱点。他离不开你。而你……”戴舟呼吸沉重地踉跄起身,他目光如炬,言词锋利,“……沈桉悻,你太不看重自己了,这也导致你忽略了这一点。”

      沈桉悻被戴舟逼得步步后退,此时,他似乎明白了戴舟的目的。

      “最重要的人不是天君,而是你。该小心的,也是你。”

      “你对我做了什么!?”沈桉悻声音干涸且沙哑,脚下仿佛有着千万粗线绊着,跋前踬后。顿时,一股熟悉,但更加猛烈的灼烧和腐蚀感从他的心口炸开。

      蛊毒!!

      不!不要!不要再让我回到那种痛苦中!!

      他好似变成了一具腐烂的尸体,被万千蛆虫啃噬,星星点点的刺痛和血肉被撕扯的感觉遍布他体内。

      有人吗!?谁能救救我!!!

      沈桉悻失去了全部力气,从头到脚都在紧绷,挣扎着。一手拍着灼烧的胸口,头晕目眩,狂咳不止,冷汗直流。背贴着一座神像的金块上,那金块和其他的碎块不一样,它凹凸不平,正巧是一座神像的半张面孔。

      戴舟缓缓靠近他,就在他面前,轻而易举地从沈桉悻的颤抖无力的手中顺过短刀,沈桉悻置始至终无力反抗。

      戴舟将短刀举过头顶,阴沉且带有血色的眸子注视着这他自踏第一步出时,心中便定下的结果,狠狠地刺向了沈桉悻的额头。

      利刃切入了肌肤,捅破了头骨。五脏六腑好似炸开的同时,五感好似被罩着了一般,脱离了他的掌控,泪水和唾液不受控制地流下,耳边只有心脏疯狂跳动,组织被撕裂和血液涌动的闷沉的声音。沈桉悻身体已不知何为肌肤受伤带来的疼痛,也不知道他的身体被糟蹋成了什么血肉模糊的样子。他只知道现在好难受,好痛苦。

      “沈桉悻!”戴舟带着怒腔大吼一声,把沈桉悻的魂魄从被痛苦麻木中叫了回来,直面更刺裂的疼痛。这一吼仿佛令时间滞缓,四周只有金尘飘落和碎石滚动的声音。

      良久,他的声音又轻如虫蚁,他的凝目着,满是沉痛:“我真的不想杀你……”

      沈桉悻咬牙切齿,挤出了几个字:“才……怪……”

      戴舟的眼眶积起更多悲痛,抿唇蹙眉。沈桉悻使出最后的力气:“我好痛……”

      ……

      众人看见了什么?

      他们看见了戴舟扶着重伤切法力耗尽的沈桉悻迈出崩坏的四象宫。

      真的是法力耗尽了吗?还是戴舟那短刀把沈桉悻所有的神力稀释了,令他如一个凡人一般对抗这这神都难以忍受的痛苦。

      也是天君接过的开门大礼——一张昔日被爱戴,却如今毁容的脸。

      正对着仇深似海的那人,他看见的只有敌人的挑衅和他无能为力的败笔。

      ……

      “你……居然死于如此惨烈……”

      “别急,还没死。”

      “啊!?这该死透了吧!!??”

      “这个戴舟……”聂失月语气一滞,感叹道,“是个人物。”

      天界所有的神医都被请来治诊,但无疑,全以沈桉悻伤残太重而无法医治告终。

      “他体内的法力全无,不知是何等强者所为。”神医从纱帘后出来,伴随他的是他的一位药童,帘子后便是躺着的,面目全非的沈桉悻。

      “那吾就传他法力,多少吾都有。”

      “陛下你有再多的法力……”神医迟疑了片刻,但还是给予了回应,“就算把石神殿下救回来,他也没有活着的意义了。”

      “真的神医居然也救不了你吗?”聂失月感叹道。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在神之上便是因果,如今的神可以为你保驾护航,保佑你顺心顺意,呼风唤雨,降财降福。但永远,永远改变不了前事之因,后事之果。毕竟,他们自己也身临其境,”沈桉悻说道,“有些事,神也改变不了,但也不要就因此指责,他们一直都尽力而为。”

      “但臣的确该感叹一句,陛下,”神医说道,“能够铸造弑神之物的人,不知付出了多少代价。”

      “他付出了什么?”聂失月不禁问道。

      沈桉悻思索片刻:“我得纠正一下这神医所说之言,那把短刀并没有把我杀死,也没有能力把我杀死,所以不算弑神之物。真正让我生不如死的,是那个他从鸿羽阁顺来的粉末。但那粉末也不是弑神的,只不过是唤起了我体内独有的蛊毒,并且加重了它。所以,我就算这个样子了也并未咽气。”

      “生不如死啊,”暮莹眉头皱起,打自心底倾佩沈桉悻的心理承受力。

      实际上,沈桉悻望着此时的自己,满是新颖,甚至是带有不可思议的情绪。当时的他已经顾不上自己已经变成了什么样,他所有的神经都被他体内的疼痛吸引。他的大脑好似在经历一场沙场之战,尸横遍野。但看着他实际上的样子,躺在那里,排除他额头那骇人的伤口和满脸的血迹,好似并没有显得那么痛苦,反而平静地出奇。

      天君宫的人散去后,只留沈桉悻和守在他旁边的天君,坐在沈桉悻床边。

      “我浪费了你太多生命,太多精力,我弥补不了。沈桉悻,我该做些什么?”天君忏悔道。

      “陛下,我心甘情愿。”

      “我该怎么办啊,桉悻?我还什么都不会啊,我真的不能没有你啊,”天君颤抖着唤了一句,眼眶立即红了。

      沈桉悻喉间发出低哑的喘息,字字艰涩:“陛下,这天下不是你的,是众生的。但……我永远都是属于你的。”

      “但……”沈桉悻气若游丝,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但他好似还有千言万语。

      “我成全你,”天君答应道。

      “我好痛苦,你让我死吧。”沈桉悻一字一句,清清楚楚。这是他唯一的一个为己的请求。

      天君听后,他多想呐喊,问天求佛,让这个一辈子都在扶持他的人能够不再遇见他,能够从此不再受苦。可他就是神,无神可求。

      “我……”天君薄唇紧抿,“我不敢……”

      “这样更好,”沈桉悻喃喃道,“我信你,陛下。”

      天君缓缓起身,霎时红了眼眶,茫然无策。

      但既然这是沈桉悻想要的……

      “沈桉悻,你等等我。”天君突然话锋一转,最后看了沈桉悻一眼,看着他那被他额头血液覆盖的双眸,便转身离去。

      他要把戴舟的头颅,亲自供奉到沈桉悻面前。

      他要告发戴舟的罪行,但……

      “你有证据吗?”

      他没有。

      “他为什么总是出现在人身后啊!!?”暮莹吐槽道。

      戴舟最精明的,就是太会伪装了。

      “戴舟,你罪恶至极!故意制造人间霍乱,故弄玄虚,颠倒黑白!”天君震怒道,“你对沈桉悻做了什么!?为何要牵扯他!”

      “天君失了沈桉悻,竟至如此动摇?”戴舟冷声讥笑,“抑或——自古以来,你那堂堂天君之责,皆由沈桉悻一人替你撑持?呵,我早该知道。只看你对戴氏一族所下那诅咒,便知你心性昏聩,只凭你一人,无法做出明智的选择。”

      天君忽略了戴舟对他的讽刺,遵循着他的逻辑:“戴府当年做的恶,须得千万人还。你此番作为乃是罪上加罪,无法洗净!你有什么理由祸害这么多事物!?”

      戴舟嗤笑了一声,不屑地道:“你们斥责我,说来说去就那么些。但我所做的一切,有千万缘由!”

      “你可知,没有戴府,就没有你!”戴舟扬声道,“是戴家,备受千百年的诅咒,成全了你这个至高无上的位置!是戴家,背负了千古罪人的名声,显得你高高在上!的我寄托着世世代代无辜之人的期望,只望我的父母不用再忧愁,孩儿能够有个和他人平等的出生!”

      戴舟嘴角勾起一抹诡笑:“而你,却连一个人都救不了。天君,我就要让你感受到,何为无妄之灾,何为有愿难偿……”

      “天君!你的辉煌已过!”戴舟这一句好似命令,或者说,是降给天君一道天罚。

      “卑鄙!”

      戴舟此时无所畏惧,轻蔑地令出最后的出逐令:“你凭什么,还坐在这个位置!”

      天君掏出神剑,毫不留情地劈向戴舟。但如今已经没用了。戴舟轻而易举接住天君那传奇的剑气,再一反手,剑丙竟从天君的手中打落。

      全天庭皆知天君的没落,也见识到了他的无能为力,人间香火早已吹尽,毫无信念可寻。天君已成一具空壳,早就没有实力。万人唾弃,毫无价值。他站在这个位置,作为这个天君,三界不喜,令人唾弃。沈桉悻不会回来,他无了靠山。

      而戴舟已经赢得了所有人的信任,他也打造了一个世人只能信任他的境界。

      但甚是可笑。天君对戴舟先是不屑,随后忽视,鄙视,到怀疑,再到不服。最后,竟到了仰望,甚至还有些无可奈何。戴舟实实在在地,以一己之力做到了天君都没有到达的位置。

      他变成了“真的天君”,或许,这个位置就因理属于他。

      “此次你我夭入凡尘,只愿,我们不会再相见。”戴舟淡淡道。

      天君双眼怒睁,眼底满是暴戾,深恶痛绝:“他日我必再返,天界将会重归于我!你,天界……万事不复旧时!”

      天君的那曾经挺拔的身型渐渐被天庭的地面吞噬,竟开始陷了进去。

      那一天,人界下着雨,乌压压的天瞬时破了一个洞。天界于云层之上,阳光明媚,掉出来了两个如神话中的身影,映照着从那天洞洒下来的阳光。

      “天君已贬!再无顾虑!”

      聂失月眼前一阵天旋地转,仿佛自己变成了一道风,穿梭于云层之中。她的余光突然变得空旷,猛地四处张望,只见云层之中只剩她一人。

      “沈桉悻??暮莹!?”她喊道,但似乎在她耳边呼啸而过的风一同带走了她的声音。

      如此反抗也毫无用处,既然如此,聂失月便整理好思绪,顺着这幻象罢了。她从坍塌的四象神宫,经过云层上下,跨越好似万千里,来到了人间的一座繁华的城邦。视野穿过树林,来到城墙脚下,顺着墙面一路顺上。越过城墙后,聂失月的心头一紧,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那正是最鼎盛时期的京门国。

      这股风并未停歇,带着聂失月,穿过她似曾相识的大街小巷,一路来到了那气势磅礴的宫殿。吹开了大门,聂失月看到了勾起她深邃记忆的身影。

      “父皇母后?”聂失月凝眉,双唇微张,不知为何自己来到了这里,也不知这是何时候的事。

      京门国国主与国后身穿华服,与他们谈话之人一身略黑的正服,也不失华丽,应是宫廷中人。

      “你是京门国最好的预言,我儿凌秋真的……”京门国国后眼神忧愁,看向她怀中抱着一个被高质布绸裹着的婴儿,眼角有一颗显著的痣。她说凌秋,那必定是京凌秋了!

      “京凌秋殿下命根火旺,国主之位过于沉稳。压制她的本命,物极必反,不得善终。国主一位,还是由他人担替。在下为此也无能为力,甚是惭愧。”

      这个声音……

      聂失月带着疑心绕到了那暗衣人的前面,与国主国后站位一侧。

      那张脸……

      鬼青渊!??

      “国主国后,在下不敢有半点错算。京凌秋定会以另一种方式让您引以为傲。从始至终,在下为您窥测天机,心力和法力都消耗不小,只为扶持陛下让这京门国变得如此繁华。为了更昌盛的京门国,无论如何,都不可让京凌秋代替!

      “行了,”国主厉声打断,挥了挥长袖,“那便让京凝碟担任此位。但你说的没错,凌秋就算不是国主,也将闯出属于自己的一番天下。”

      聂失月看着这场面,心神不宁,越想越是不对。

      几年前,鬼青渊死前告知聂失月当初他联手天君作乱的真相。难道,这也是他们计划的一环?

      原来,从一开始,他们就在拆散京门国皇族吗?

      聂失月渐渐地满腔悲愤。当初,她作为受害者其一,清清楚楚看着所有人在无力回天中挣扎。所有的全力以赴,居然都毫无意义。她们宏伟的事迹,都是一人的手下杰作。

      而这幻境不等她那杂乱无章的情绪,拽着她脱离了这个场景。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落井下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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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夭入凡尘的世界是完全历史架空!人不在祖国,不好取景,若是有一日能回国,必将去采景,为各位带来个更好的景象! 煮包改名了注意一下哈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