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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弑神是否有不舍 “你我以前 ...

  •   此时的鸿羽阁在一片深山老林之中,制蛊之术称得上是精湛不已。戴舟来此究竟是有何计划?

      戴舟被鸿羽阁的一为门徒带领,进入了黑灯瞎火的阁楼,朝着塔顶登去。

      塔顶的空间狭窄,四周尽是古籍,药方,和在玻璃罐里头,时而发出细细碎碎的沙沙声的各种蛊虫。那门徒提着灯离开后,这里只剩下一个从屏风后缓缓投过来的一晕橙光。

      “大人,您来了。”一个沙哑的声音从这阁楼中心的屏风后传来。话音一落,一张干枯如老木树枝的手颤颤巍巍地从屏风后伸出来,而手心上,拖着一个黑色的香囊。

      戴舟上前,拎起香囊,仔细揣摩着:“弑他,只需此物?”

      “是的,绝无作假,”屏风后应该是位老人,说话慢慢悠悠,“您的诺言,该兑现了。”

      戴舟目光从香囊上脱离,撇了一眼屏风。“诅咒,是天君下的,”戴舟说道。

      “如我所料……”屏风后的人说道。

      “待我完成我需要做的事情,你自然会得到你应有的回报。”戴舟说完,存好了香囊,便转身走向了楼梯。

      “祝大人一帆风顺。”

      “天君为什么诅咒鸿羽阁?”暮莹问道。

      “因为鸿羽阁是给我下蛊的那一帮人,郎岚宫的父亲,也就是我还是凡人那时死了的老阁主,是那个拿我当王蛊实验的人,”沈桉悻说道,“自然,天君给了鸿羽阁诅咒。”

      ……

      沈桉悻依旧在四象神宫里。

      当初天君闭关,把天界交给了沈桉悻。戴舟为戴氏血缘,被诅咒世世代代无法飞升,他定是在天君闭关时天规大改,钻空飞升,化名为郑栋。

      而几日前他下凡,把天界交给到了钟瑚殿手里,也是在同一时期,戴舟坐上了钟瑚殿殿主的位置。如今,天界虽然还是在天君之下,但已经不在他掌控之中。

      人间霍乱不断,天界秩序混乱,天君势力消弱,戴府后人得逞。两方各有缘由,进退两难,自己无能为力。

      这一切都是沈桉悻的疏忽大意。

      天君此时该在什么地步?戴舟还会做什么?

      ……

      百废俱兴的凡州喜讯传开。

      那以文为主的钟瑚殿出了个心怀天下之人。

      此人为干旱之地降下春雨,为寒冷之地带来暖风,为漫水之地升起高山,为滥虫之地带来天敌。

      但谁知,他是化解了自己制造的天灾。千呼万唤始出来,家破人亡的幸存者还要为他欢呼雀跃。即便做到如此地步需费多么庞大的法力,但换来的是香火不断,万人奉养,和与天君肩比的神力。

      他对天上的其余神官又是另一说辞。

      是自己看不得凡人受苦,并无私代替众神为人间化解。他誉满天下,德高望重,而真相却被他掩盖的严严实实。

      戴舟离成功越来越近了。

      天君一点一点用自己的时间和法力将天界的一切从无到有,他可舍不得就这么毁在敌人的手里,自己还落败下风。或许,这就是戴舟的目的。

      他回到天界,在四象宫与石神大打出手。

      但依旧是老马识途,石神的法力,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戴舟,你真以为,你这几个月换来的香火,能抵得上我一千年得来的尊重吗?”沈桉悻此时神色自若,居高临下地看着戴舟。
      戴舟单膝跪地,一手紧紧按着受伤的肩膀处,即便生理上已动弹不得,他的气势毫无减弱:“沈桉悻,我的权利比你想象的要大很多……你看现在,与我作对,就是在和两界一并发战。你就算拿回了天界的控制权又怎样!”

      沈桉悻目光注视着他一手掌心翻覆,似拨动着无形的权利。随后他的目光脱离,俯瞰着戴舟,话语轻缓:“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说完,他便从戴舟旁擦肩而过。只留他一人跪倒在四象神宫的门口,他拿出了那个墨色香囊,他眉眼紧皱,但最终还是吧香囊收回袖中。

      戴舟破了天规,却成功至极。天界发生了什么呢?

      当天君出关的时候,人间霍乱尚未停止,天规也依旧没有准许神官能够下凡救济。于是,天君迎面而来的是一片骂声。建起神官脚下的云层,指使他们飞升的天君,反而变成了众神流言蜚语的头号话题。

      戴舟在天君闭关之时筹备许久,天君一出关他便开始救世。随后,他没有继续隐瞒自己的来历,他公布于众,自己就是天君诅咒的戴氏后人。
      即便被天君诅咒,依旧做尽神职,为民除害。戴舟变成了举世英雄,而天君,就变成了诅咒英雄的不公之人。

      天君知道这是戴舟的精明狡猾的计划。毕竟,当下如果马上贬了戴舟,那岂不是会被认为心虚?贬还是不贬,骂声都不会停止,骑虎难下。

      此时,几位权利偏重的神官也被戴舟的英勇救世而追随他,责问着天君的所作所为。

      大堂内是一张长桌,十几位神围坐在桌上,桌的一头是戴舟,而顺着桌台看向戴舟的对面,便是远处坐在万阶之上的神位的天君。

      有神质问:“天君不是要给一个太平的尘世吗!?当下面人拨着树皮找着草,生灵涂炭,柱柱香都烧给了你却换不来你的一刻你不可怜他们吗!?”

      天君回问:“本君问你,既为神,以神职抵救世,公平公正。若是你们辞去了神职,便可下凡助你国家一臂之力。为何在场的神官无一如此?”

      有神拍桌誓怒:“保住神职,拯救世人,两全其美,就如此艰难吗!?这哪是天君之风范!”

      沈桉悻俯视众神,与天君肩并肩,声色高昂地质问道,“神不可参与凡间的战争,这条规矩也不是瞎编的,原因想必再清楚不过了!你们怎么确定反了天君你们的国家就有保障了呢?”

      戴舟看着长桌另一头左侧的沈桉悻,为什么,明明沈桉悻下凡时看见民间受苦,自己却无计可施,内心也有过不小动摇。但此时他却能如此坚定地站在天君一边?

      难道,就全是因为戴舟是戴家人的原因吗?

      这一切全都是因为他是戴家人。多么荒唐啊!

      领队的他脸色暗沉,他想清楚了,总有一个人需要除掉沈桉悻。

      ……

      “陛下,你要我催你多久?”

      沈桉悻在众神散场后,在皇宫里扶额徘徊,闭目搓眉。他懊恼道:“陛下,若是你不再做点什么,我真的不能永远的为你辩护啊。”

      “信吾,如今若是贬了戴舟,风浪并不会平息。当下最好的就是静观其变,冷静对待。”天君回道,“吾也信你。”

      “陛下,你懂我意思吗?”

      沈桉悻低首抬眸,看向高高台阶之上的天君。他慢慢地登上台阶,步伐稳如泰山。

      “放在以前,天君若是被贬,整个天界也不复存在。但是现在天界被戴舟和钟瑚殿给夺去了,如今你不过一个毫无威胁,毫无用处的天君假壳罢了。陛下,你必须更加小心。”

      “沈桉悻,吾作为天君,自该会有分寸。吾相信事实并非如此……”天君语气平静,但好似透着一丝敷衍。

      “信你个头!”沈桉悻打断道,他越说越起劲,“就算人间风暴已经过去,但不是陛下你抚平的。戴舟是众神之心,你不是!你该如何再次赢得众神的认可?你要给他们想要的,风浪谣言自然平静。他们不想你坐到这个至高无上的位置,到头来就只是给他们之作表率,谈论大道便算尽责。你要做的,不是在维持秩序,就是在为民效劳。可你现在在干什么?规矩死板得跟被钉子钉着了似的。我知道规矩自然有缘由,但如果在意见和需求割据一方之时你就算是天君也得随波逐流!”

      “那些名声、体面、救世之名……都是你施恩施惠得来的,到头来,所有人在乎的是自己到底得到了什么,得到了多少。高贵的人设只不过是镜花水月,最终都将消失殆尽。但你依旧有着这个架子,寸步不移,什么都不做,到头来,戴舟的光辉下不去一点!时间容不得你静观其变了!十全十美是不可能的,你必须要做出选择!”沈桉悻说着,他的语气逐渐变得严厉。话音一落,他也来到了天君面前,四目相对。

      “桉悻,你是唯一一个……”天君没有说完,千言万语好似卡在脖颈。但沈桉悻知道,他明白,天君需要他。或许,若不是天命选了他,他一点都不会想要成为天君。

      “陛下,我没办法了,一切,只有你能做主,”沈桉悻无奈地说出,他的眼眸满是诚恳。

      天君看着“桉悻,你的眉头何曾平复?”

      “陛下,待你不需我之时,”沈桉悻回,“我唯一要做的,只是给你一个天君该有的一生,辅助你登上神坛被万人仰慕的天君。若是成了,我此生无悔。”

      “桉悻,你有没有想过,吾何曾不需你?”

      沈桉悻的眼神透出了一股无力感。天君也没有预判到。良久,天君自喃了几字,轻到他自己都不一定听得到。“沈桉悻,你究竟从何而来……你真的,就只能是为吾而生吗?”

      “我去,你怎么这么无私?我都快不认识了,”暮莹打趣道。

      “我就说啊!我以前窝囊死了,把自己逼的不是人,”沈桉悻摊手抱怨道。

      聂失月在一旁悄悄对沈桉悻问了句:“你确定我们还要继续待在这里?你不会……”

      “哎呀放心啦,你们都是我多少年的朋友了。而且,我还需要确认一件事,”沈桉悻回道。

      “陛下,我有二策,”幻境中的沈桉悻说道,“一,顺势应戴舟之意,改动天规,给予神官更多自由和权利。如此虽可稍息众怨,然戴舟之名望必随之高涨,世人或以为他较陛下更知兴治之道。二,斩断祸根,以杀鸡儆猴,除去戴舟,强压群情,使天界知天威仍在。亲近民心与执掌王权,陛下终只能择其一。坐以待毙,不在选择之内。”

      一场大战不可避免。

      戴舟是否做过许多挣扎?那个以前与他谈笑风生的人,他的的确确地仰慕过。可他无法依赖,也不可期望任何人,如今的状况也证实了这一点。他所作所为的缘由只有他一个人会懂,他永远都只会独来独往。

      他看向手中攥着的那个香囊,心头寸寸生疼令他为自己感到可悲,但他想清楚了。毕竟,在他做下交易的那时,就已经注定要杀死沈桉悻了。

      “沈桉悻,怪就怪在你那被你无私扶持的天君吧。”

      沈桉悻回到了四象宫,如今,原本的四象神已被钟瑚殿指使的神官更替,没人知道原来的四象神何去何从。四神下落不明,但也无人问津。

      四象神的神像被重铸,四处有着天界的工人上下穿梭,四象宫再不像以前一般死板。

      沈桉悻一转身,只见那脖挂玉佩的男子再次进入到了他的视野内。两人的祸端,好似都在这里发生。

      “我还以为,天君会自己出现在这里。但好似都是你在为他跑东跑西,忙个不停,”戴舟讥讽的话语之间流露着一丝怜惜。

      “天君可不想一出门就遇见和他势不两立的人,”沈桉悻冷声回答,没有给戴舟半点目光。

      “你我如今势不两立,你是真心的吗?”戴舟问,沈桉悻未曾料到,“你我以前的昆弟之好,就真的半点都没存在过吗?”

      “我并非忘恩负义之人,也从未忘过你我之交,”沈桉悻立即回答道,“但如今,你触及到我更为重要的利益与事物,我也只好与你针锋相对。或许,我们的观点从一开始就毫无相同之处。”

      “原来如此吗?”戴舟苦笑道。

      “如果你未曾做过扰乱天规,拨乱天下,或许我就不会与你对立。”

      戴舟一听,他再次抬起头来,心中好似有什么被点燃一般,一点一点地侵蚀着导火索:“沈桉悻,你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

      沈桉悻回头,终于看向了那个满腔悲愤的人。但他无心去管,质问道:“为一己仇恨而祸害人间,牵扯千百万无辜之人,扰乱天界秩序。究竟是有何等怨念,值得你做到这种地步?”

      “你可知,天君对戴氏血缘的诅咒也是牵扯了无辜之人?我一辈子拼死拼活,我爹娘不得善终,我童年不受待见。我资质没有任何一个人差,但却依旧得花十几倍的努力去得到别人都可以轻松得到的事情!一步一步扎扎实实地往高处走,若是我的起点能和所有人一样,荣华富贵都将归于我!为何我无法选择的出生定义着我一切!?”

      戴舟之所以做这么多,就是为了天君跌下神坛。若不是诅咒,戴舟就可以过上好日子,他可以考上官司,有健全的家庭,不用被人界甚至天界歧视。但是为了飞升,他也忍了,如此多的忍耐噎在心里,他钻空飞升,恨不得直接把天君一巴掌打趴下。但是他要的不是粗暴的杀杀打打,而是想要天君输的彻底,不只是法力的压制,还有信仰。对他自己的信仰。他想要天君即使站在那上面也没有那个权利,让他有心无力,就像最初戴舟无法改变自己生为戴氏一样。

      “你以为付了仇就没有代价了吗?你以为你就能逃过一劫了吗!?”

      两人之间仿佛已经开启了一场电光火石的武试。四周神官的目光也逐渐投了过来。四周铸神像的器械声音嘈杂,好似为两人的争吵建起了一个屏障,没人敢靠近,也没人听得清楚。但在场的所有人不约而同地感受到了空气中的压力。

      “那你何曾想过,有多少人比你的起点还要低!?”

      “你倒是有脸说!”戴舟被气笑了。

      “我还真有脸!”沈桉悻嗤笑道。

      突然,两人的唇枪舌剑被一声细微的碎裂声打断,同一时,两人猛地看向位于他们侧边的一个神像,一直目视着他们的神官与工人也顺势瞧向声音来处。

      一切安静了一些后,那如同玻璃碎裂的声音好似越来越大。只见从一座马上被修好的巨大金神像在众目睽睽之下从中间开裂。另一处,突然也响起了相同的声音。

      有几个神官已经开始往四象宫出口走去,远离了这是非之地。但依旧有着几位不嫌事大,迟迟不走。

      沈桉悻立如磐石,一手伸向裂开的金像,只听其余几个神像也开始崩塌,他双手抬起,仿佛指尖绕着细线,控住了金像的崩塌。

      “你们还看着干什么?快去禀告……”沈桉悻对周围的人喊道,但突然,他的脑海清醒,定睛一看。

      这些人,都是钟瑚殿的人。

      沈桉悻心头一凛。他猛一回首,骇然地看向戴舟:“你想做什么!?”

      但话音未落,他的视野已被一道尖光占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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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夭入凡尘的世界是完全历史架空!人不在祖国,不好取景,若是有一日能回国,必将去采景,为各位带来个更好的景象! 煮包改名了注意一下哈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