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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石神漂游记2 ...

  •   “这里……是域芳国的那片沙漠吧?”暮莹提起道。

      “是,域芳国地带沙漠雪地无缝,就是当年这天罚造成的。”沈桉悻说道。

      “人间疾苦,神却束手无策?”聂失月心中想着,她看了许久,心中百感交集,但又仿佛皆是愤怒。她眼神瞟向沈桉悻,想:“我总算知道,为什么你抱怨以前的自己窝囊了……”

      聂失月在京门国的时期,曾在参战之中做过很大纠结。看着百姓对京凌秋,也感到了束手旁观,无能为力的感觉。

      但当年的聂失月没沈桉悻有毅力,她无法直面每一个国民的苦难,只顾及大全,希望成全大全能快速地给民众带来好结局。

      ……

      沈桉悻披着单薄的衣裳,手按着头上的斗笠,双脚一步一步,深陷雪地。他的身后跟随着一个一个在雪地里踩出来的深窟窿。

      顶着狂风,他作为神,寒冷无法侵蚀他。这里是即国更往北边的国家,也是千年后域芳国的雪山地区。这里更靠内陆,自然冬冷夏热。但今年的冬天来得太早了,早到还没到丰收时节就冻死了庄稼。时间推移,寒冷从未好转,反而愈发恶劣。

      在冬雪覆盖的日子,好似看不到太阳,和即国的景色乃是天差地别。远处便是一座城镇,蓝色的雪雾中,能看见些许暖色的灯光,摇摇晃晃。

      沈桉悻步伐稳定地朝着灯光走去,但突然,心中蛊毒发作,使得他心头一痛,踉跄地跌了一下。

      来得真不是时候。

      沈桉悻知道对抗疼痛没用,便一股脑儿地扎进了厚厚的雪地中,睡了过去。他的斗笠也随他倒下而飘走。

      但这斗笠好巧不巧,吹往了城镇的方向。而就在城门口,一只粗壮的手逮住了向他们飞击而来的斗笠。

      顺着远处眺望,只见平整的雪地中好似出现了一个格格不入的凹陷。

      “……”

      “不知道啊……”

      “你要不等会儿?”

      沈桉悻迷迷糊糊地听着声色大大咧咧的话语回荡于耳边,眼皮微微抽搐,一片黑暗中仿佛被盖上了橙色的微光。

      他缓缓睁眼,只见他躺在一人家的床榻上,身上被盖着厚厚的棉被子,厚重地令他几乎动弹不得。好在蛊毒已散,沈桉悻通常以节省体力,然后注重全部法力于缓解蛊毒,所以通常只需要睡一觉就好了。

      “你说他穿这么点走了多远的路啊?作死一家伙。”

      当然,这里不仅他一个人。

      “他醒了。”

      沈桉悻注视着天花板,突然视野中出现了三个好奇的人脸。

      只见是一男一女,高壮的男子怀里还抱着一个一两岁大的孩子。几人都穿着厚重,层层叠叠,衣角各处还有透露出来的动物皮毛。

      “呀,小伙怎样哈?”女子开口,只听她的音色极其英气。

      沈桉悻缓缓坐起,他估摸着估计是自己被当成普通人被城镇里的居民捡到了。“多谢。”他首先说道,“相助之恩,我定将报答。”
      “小哥甭要太拘谨,一般到这里的人都不容易。”那位宽硕的男子说道,并拍了拍沈桉悻的肩膀,“我叫裴照远,伙儿们都叫我老裴。小哥你也别见外。”

      “一般到这里的人?”

      “战争之下,很多难民会经过我们这里去往榄州。我们都会给予救助,”裴照远说道。

      “竟然如此?”

      女子在一旁往火灶里添柴,语气带着自豪:“咱老裴作为镇长,助人为乐。这个时代,大家都不容易。”

      沈桉悻思绪万千,他见过太多太多以德报怨,却换来以怨报德的故事。

      也许这次会变?

      也许……

      “小伙,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女子询问着,送来了一壶烧好的热水,“你在这里待多久都没关系,等你感觉好一些了,再出发吧。看你穿的这么薄,估计受了不少凉。”

      如此善良之人,不怕农夫与蛇?沈桉悻想着。

      或许这也是他们的结局。

      但万一呢?在这个时代下,人们会舍弃己欲,团结起来吗?

      “我已受你们之恩,寄留两日便可,不会多留。也谢过几人的热情,”沈桉悻点头示意道。

      外头大雪纷飞,沈桉悻随着裴照远一家人走在镇子的街道上,即便大雪本为石板路铺上了厚厚的棉被,还是被民众踩出了一条条沟,众人铺路,为己为人。

      路道上的过路人们都穿着厚厚的棉绒大衣,抵抗这寒冬。四周能听见对裴照远和裴嫂可敬的招呼声。偶尔也能看到一些重伤残缺的人,身上绑着绷带,伴随在其他人左右。

      “裴二,”一位看着比裴照远差不多岁数的姨姨上前叫住了他,小声地议论道。

      “镇子里的难民越来越多了。”

      “那又咋了?”

      “裴二,我懂你做好事,是真恩赐,真心话!但我说句难听的,你不能冒着这整个村子的人的险去做你的大善人啊。”

      裴照远听后满脸信诚地拍了拍那人的肩膀:“放心,我不会的。我相信,这里的人都会自保,没人蠢到那种地步。这个时代,大家都不容易。”

      沈桉悻到了这个镇子,听到的最多的就是“大家都不容易”。他的内心寒酸不止。

      “裴二,那你容易吗?咱这粮食越来越少了,非得把成全外人放在自己人前面吗?”

      “姐你甭说了,我做的事我有数。”随后裴照远便离开了。

      ……

      沈桉悻坐在粗糙的木板凳上,手里抱着裴嫂的孩子,坐在屋内的火炉前,如今干燥的木头越来越少,沈桉悻看着眼前这旺火,不敢想若是他不在,这家会多么节省用火。

      “哎呀小伙这头发咋恁多,”裴嫂也拿了个板凳,坐在在他后面,解开了沈桉悻那绑了不知道多久的厚重的低马尾,指尖梳着沈桉悻庞大的发量,“你看,这一缕就够姐的一整头了!”

      也对,沈桉悻作为神留了多少百年的头发,不长不多才怪。

      “天生的吧,”沈桉悻叹道,“太多了也不好,很沉。”

      他怀里的小儿不哭不闹,沐浴在这稀缺的火苗旁,双目炯炯。沈桉悻的眼眶也同样反射着火光,但他的眸子却泛不起一点属于他原本的光亮。

      他此次下凡,还有另一个目的。找出诅咒人间的人。

      天界的四象神是沈桉悻与天君再信任不过的四位神仙,他们掌管着春夏秋冬,四季更换。但如今世间自然祸害,实在反常。那必定是有人在作乱。

      但在人间的这几天,沈桉悻想清了些事。

      为何会有任何人做如此蠢事?但算算这时间,实在太过于巧合。这人间之苦,不忍卒视。此时正是天君闭关,大改天规时,或许是有人想让人间霍乱加剧,随而引起众神愤怒,反抗天君的规则。

      沈桉悻需要回到天界一趟。但在那之前,他必须要确定不是凡间的人或妖在做此罪孽。

      “好了,”裴嫂叹了口气,随后,一面镜子出现在了沈桉悻的脸前。

      他接过裴嫂给的镜子,看着里面的自己。他那秀发被编成了一束长发及腰的麻花辫,他不禁一怔。

      他很久没有编过麻花辫了,一个人的名字在他的脑海里若隐若现,但他就是想不起来。

      他自己的记忆只会是越来越模糊。

      沈桉悻揣摩着镜子里的自己,只见裴嫂的脸也出现在了镜子里:“咋样?”

      “很好啊。”沈桉悻微微一笑。

      下一瞬,门板“嘭”地一声碎裂,声震四壁。门外大雪纷飞的强烈风声刺进了几人的耳里。

      只见是沈桉悻之前看到的,被这里镇民收留的几个难民。他们有的头上,胳膊上还绑着纱布,有的已经健全,但也能看出他们之前有过被风吹雨打的痕迹。

      而他们却不是来寻求帮助的。

      只见他们一人一个大包袱,里面装着的有粮食,纱布,药,火镰等。

      他们难民,哪里来的这些东西?

      除非……

      正如沈桉悻猜想,其中一个难民拿出了刀,指着几人:“你们把药!衣服都拿过来!”

      狼子野心。

      “这不是立老家救助的几位吗,有什么事,大家好好说啊!”裴嫂紧紧抱着孩子,此时裴照远不再家中,不知会发生什么。

      “把东西拿来!”

      引狼入室。

      “你们不能这么不讲理啊!”裴嫂反击道。

      但那几个难民管不了这么多。他们不会继续待在这冰天雪地的地方,他们所做的一切,也就是为了继续前往更安全的地方,为了活下去。

      沈桉悻作为神,却不能出手伤害凡人,眼睁睁地看着被那几个难民翻的乱七八糟的房屋里,裴嫂抱着孩子不知所措地站着。她的手依旧在轻轻拍着孩子的背。

      “咋办啊……?”她颤颤巍巍的声音钻出。

      ……

      “凭啥啊!老裴你看看我们得到了什么报应啊!”

      那几个从他国来的难民把镇子里的好多家都洗劫地一干二净。很多有用的东西都被他们的包袱揽走,走向了远方。

      镇子中央,家家户户聚集到一块,围着刚刚打猎回来的裴照远。裴照远目光时而飘向人群外一个和他年纪相仿的身影。那姨姨与他的眼神对上后,闭目摇头,也就转头消失在了人群之中。

      “对啊老裴,我们不能再这么被欺负了!

      “太不公平了!”

      在一声声抗议中,裴照远眉心紧蹙,双拳紧握在身后,嘴角微触。一个个火把在这无尽地黑暗冬日中仿如萤虫,忽闪忽闪,望眼一去,是一群无可奈何的人在压迫下哭喊出来的自我保护。

      就在此时,裴照远单手举向天空,紧紧一握,空气也被他这有力而又坚定的动作划出了一道风声。瞬时间,镇子里鸦雀无声,只剩下大雪和风,等待着裴照远终于说出那天命难违的话。

      “那便定了,自保为主!”

      就这样,沈桉悻也离开了。

      走之前,他在裴照远家留下了许多棉被和保暖的衣裳。

      他们当上了真的救主,在神无能为力的时期中,他们撑起了半边天。即使他们救济难民的风险比神的要高上几十倍,几百倍,他们依旧出淤泥而不染。

      而究竟是谁把他们逼到了要互相残杀的地步?

      沈桉悻离开了城镇,孤寒地走了好几里地。

      “沈殿下,”雪地里,一声记忆犹新的声音传来。沈桉悻转头一看,是郑栋。

      “郑栋?你怎会在此?”

      “天君陛下听说不久后便要出关了,不过,您如今在控制天界的大全,不回来看一眼?”

      “是发生了什么事吗?”沈桉悻问道。

      郑栋摇了摇头:“你多虑了,有些繁琐小事,钟瑚殿于您名下,代替管理。”

      “这是我做的……最差的决定。”沈桉悻合上了扇子,紧握扇柄,眉头紧凑,低头切齿。暮莹和聂失月在一旁,能看出他的愤怒。
      “郑栋不负殿下期望,坐上了钟瑚殿殿主之位。此成果,我万般感激,”郑栋说着,便向沈桉悻深深作揖。

      “你值得此位,公平公正,实力可嘉,不必多谢,”沈桉悻上前,伸出一手示意他起身。

      郑栋随之询问道:“沈殿下的人间之旅,如何了?”

      沈桉悻背对了过去,看不见他的脸色,很久,他才开口:“我不知道,给我点时间。”

      郑栋听后,道:“殿下,我自然是担心你的安危。凡州极其不稳定,若是作乱之人在凡州,你的威胁很大。”

      “多虑了,”沈桉悻说道,“但你说,这些有血有肉的人是多么容易被忽视,民间却对神满是宽容。职责未到,他们便自力更生,渡人渡己。天降不甘,也是百般理解,即便毫无缘由,无缘无故……”

      “只祝殿下能找到缘由,还两界一个清白。”郑栋作揖道,随后也便回到了天界。

      朔风凛冽中只剩下了仿佛要被风雪吞噬的沈桉悻。良久,他就屹立在那里。

      他突然意识到了,天君的法则似乎真的让神变成束手无策,天天只能享福的摆设品。

      避免神和神因为保佑自己的国家而引起内乱,真的比百姓这赤裸裸的苦难和求助还要重要吗?这难道不是最重要的吗!?

      他背对着风,跪倒在雪地中,他的身子蜷缩在膝上,脸埋在了雪地里,他那长长的麻花辫顺着狂风和点点雪花在风中凌乱。

      他想了很多事。

      随后,他去了各种国家,虫灾,山崩地裂,自然灾害数不胜数。也知道了一件事。

      人们太想活下去了。

      而且,他们值得活下去。这是神的职责。

      这次的凡州天罚,看似像是对除明姚国以外的国家及其不公。但明姚国也不好受,别的国家在困境中,无法给明姚国原材料,物资等。没有了别的国家的原材料,明姚国也无法造出任何东西。

      于是沈桉悻的下一站,将会是那众人皆知的罪恶之源——明姚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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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夭入凡尘的世界是完全历史架空!人不在祖国,不好取景,若是有一日能回国,必将去采景,为各位带来个更好的景象! 煮包改名了注意一下哈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