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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石神漂游记 “道长,你 ...

  •   第一日,他落在了江河东侧,明姚国之北,凡州东北侧的,概括了东岸五分之一的国土。这里曾是与明姚国一样,鸟语花香,青山绿水,四季如春。它中原地带山河链接,盛产芦苇、蒲草,可织席盖屋。山脉山盐丰富,可保存食物,调味提鲜。

      但天罚降下,此地几个月未降雨,赤地千里,河流□□土堵塞,临河产物全部枯萎,国家金库收入减少,物价提高,同时水源减少,百姓生活愈加艰辛。

      沈桉悻所到之处都是烈日洋洋,天边没有一片云朵,黄土平面上泛起弯弯绕绕的热浪,阳光反射在地面上就恍得人睁不开眼。

      沈桉悻头戴斗笠,穿梭于村庄,小镇之中。看着四周拿着蒲扇散热,衣衫薄如蝉翼的平民百姓,也只能给予一些他从他处带来的水河。即便如此,小小一举,便换来许多感激不尽之词。可见着自然灾害对他们创伤不浅。

      他的衣袖中好似藏着无尽的水壶,能够在不引人注目之下给予一整个村庄的人一壶水。

      但他的行为举止依旧没有躲过一些犀利的眼神。

      此时,在他身后的巷子里,一个矮小的身影箭步而上,朝着沈桉悻便是一个逮。

      当然,沈桉悻没有被扑道,他轻松侧身躲开,而那身影扑了个空,往炎热的黄土石地摔去。但沈桉悻没有让她摔个狗啃屎,而是轻轻拉住她那土衣下细成骨头的胳膊。

      只见那是个十几岁的妖精少女,头发被编成两个麻花辫,但杂乱不堪。她转头,眼神含着恐慌,嘴角带着一道不短不长的刀疤。她身穿棕红无袖的长袍,脖带红色与青绿色玛瑙石串成的粗大项链,腰间绑着紫色腰带。身手矫健,即便看上去形销骨立,却仍然铿锵有力。

      “若是你想要水,问我便可,为何要偷?”沈桉悻说道,随机上下端模着少女,“你好像已经有一壶了吧?”

      “……”少女沉默了一刻,皱着眉,她被压低的眼眶盯着沈桉悻,“那我能再要一壶水吗?”

      沈桉悻摇头:“我没水了。”

      少女的怒气好似被燃起,她睁开沈桉悻的手:“我刚刚还看到你在分给大家水!怎么下一秒就没有了?”

      “没有就没有了,”沈桉悻回答。

      “切……”少女不屑地偏过头。

      “你为什么想再要一壶水呢?”沈桉悻转念一想,或许这位少女有什么困难才做此选择。

      “我就是还想要一壶。”少女直白地回答。

      沈桉悻双目微睁,道是不相信这个年纪的少女,不做任何伪装,便道出了此等难言之隐。好似单纯地多想要一壶对她来说没有什么问题,的确,也没有什么问题。

      沈桉悻左看右看,只见此处无人,便从在衣袖里掏了掏。

      少女的目光随着沈桉悻的手,一并看向他的衣袖。但只见沈桉悻下一秒便空手而归,他摊手道:“你看,我真没水了。”

      少女意识到自己被耍了,气其败坏,但又无可奈何。她正要走,但又突然停下了脚步:“道长,你是从别的地方来的吗?”

      “是。”

      “那你要去哪?”

      “他国,他处。”

      “你能带我走吗!”少女的眼光闪烁,眼神坚定。

      “我不能带你走,阿妹,你等下一个人吧。”沈桉悻说道,“对别的地方,不要有太多执念了。”

      少女握紧拳头,穷追不舍:“我要浪迹天涯!”

      “你不是有个家吗?”沈桉悻问道。

      少女一怔,不知沈桉悻是如何知道的,但她也不管那么多:“……爹娘告诉我有机会就要闯出去,不能放了你这个机会!我走不出去,我自己一个人会死的,你能带我走吗?”

      沈桉悻看着少女,她明明有个家,家里人都对她百般照顾,且条件不差。如今战乱时期,的确变得更加贫困,但依旧家庭和睦。为何这位少女想要离家出走?

      “不,这对他人不公平。”沈桉悻否定,“我不可参与人间战乱。若是我能带你走,那别人也会想要我带他们走。”

      “这样,我告诉你我的计划吧,”少女开口,“你陪我走一段路,让我知道怎么出去,如果成了,那我就再回来,把大家都带出去。我就搭个顺风的,你不会被牵扯进来。”

      好似也行。沈桉悻同意了。

      沈桉悻随着少女走过村庄,来到了她的家。在这干燥无比的环境中,好似房屋的砖瓦都要□□成沙子了。屋内传来的人烟却好似没被灾难阻拦,少女蹦蹦跳跳地往家走。沈桉悻滞留在了门口等待。

      屋内,几口人各忙各的,烧柴生火,即便粮食稀缺,他们依旧活得体面。

      “爹爹!我带来水了!”少女的欢呼声传来。

      “哎呀丫儿啊!上天有恩!”长辈怜爱的声音给这家增添了更多温馨。

      “那啥,爹娘,我要出远门了!像你们说的,有个道长哥哥愿意给我带路,带我去那没有战争的榄州!到时候我再回来接村里的所有人走!我们不会再受苦啦!”少女边着急忙慌地收拾,边嬉皮笑脸地告诉家人。

      但好似家中被此消息怔得宁静了一下,家人面面相觑,但抿唇含字。随后又立刻回到了热闹的氛围。

      “好啊!小丫头长大了!快点走快点走,到时候给我们报喜!”

      “对啊,你看她,天天净带些喜讯回来,就是个幸运儿啊!”

      在家人们热烈的爱戴声中,一位中年妇女走向,并看着她已经成了大姑娘的女儿,甚至长得都比她高,眼眶泛泪。

      “哎呦,都长这么大了,”她叹道,随而紧抱住少女,双手在她的背后轻轻抚摸着,时而拍着,小声地在她耳边说道,“你快走吧,别忘了娘就好。”

      少女拿着包袱,双手坠在身体两侧,并没有回抱母亲,就在那里站着。她的家人如此支持,却又好似舍不得。或许是因为自己可以给他们带来自由,而且是第一次出一趟远门,母亲,家人不舍得罢了。

      “道长说徒步三天就到边境了!我去帮你们探路,包在我身上!再见啦!”少女就这样,带着薄薄的包袱和母亲为她戴上的斗笠踏上了远途。

      榄州位于凡州东边,榄州已经不是四分五裂的国家,而是被一整个强势的国家概括着。若是凡州不发展起来,山外有山,终将会弱肉强食的世界吞下。

      幸好,这个村子在这个国家靠东边偏僻的一个地方。徒步走不是太远。

      两人慢慢离开了村子,往着那一望无际的黄土走去。踏上了寻生之路。

      少女精力充沛地在沈桉悻旁边走着,两人步伐稳定地走了几百米。但沈桉悻逐渐察觉到了什么。他回头看着远处那在炙热中凝固的村庄,表面一切平静。

      “别回头。”沈桉悻的步伐加快了些,走到了少女前面。

      “为什么?”少女看向沈桉悻问,脚步也尝试着跟上。

      “你已踏出离乡之途,莫要止步忘怀。”沈桉悻说道。

      两人就此,头也不回地想着更加偏远的方向走去。而在他们身后,那村庄的稻草房被一个个点燃,日照的光芒被兵器反射着,像湖面一般,波光粼粼,百里都能看见。村口尘土飞扬,如果仔细听,似乎能听到村民鬼哭狼嚎的惨痛叫声。

      那村庄的几百人,每一个,都过着生动而复杂的生活。在这战争和杀戮的年代,人类鲜活的生命力最能被凸显,反而是在和平年代,多少人贪污贪财,浑浑噩噩。

      如此偏僻的地方都被明姚人占领了,那这个国家,或许马上就只能告一段落了。

      ……

      此路不好走,两人因为烈日凶猛,只能夜晚行动,以星指路。只不过,干旱燥热的少女无法休息,仿佛皮肤要被烤熟。

      一望无际的黄土寸草不生,泥土干裂。

      少女看向走在她前面的沈桉悻,一路下来,他仿佛没有休息一刻,却看上去没有一丝不适,甚至体态轻盈,毫发无损。

      沈桉悻也注意到了少女,即便饥渴难耐,她却没有怨天怨地,只有对逃脱和能给村子带来一线生机的希望。

      “你为何如此执着?”沈桉悻问道,随而从袖口里变出一壶水,递给了少女。

      少女如获珍宝,双手接过水壶,大口畅饮起来。随后,她回答沈桉悻的问题。“我不知道,但我们太想活着了。我记得干旱前的村子,这里满地都是绿草,”少女粗糙的鞋底蹭了蹭脚下的干枯的尘土,她抬头向左看,顺着那大平原的地平线往远处的大山指着,“你看到那远处的山了吗?”

      即便那远处的山真的很远很远,但因为这一块第地势极平,能够一眼就望到。“以前,我们往那些山看去,看得更加清楚。甚至能看见山峰的雪和山坡上的一棵棵树,现在太热了,往那里看有好多波浪,就不好看了。小时候,我和妈妈经常在这个大平原上走,我还记得那山上有个悬崖,这么远都能看见!每次我看向大山,都能想起妈妈。”

      “哦!还有,这个大平原经常能看见牧羊人,我们村子也是养牛羊的,我还记得我姨姨一手抱着孩子,一手拿着牧鞭走来走去。她刚生完孩子就能下地干活儿,但咱家也不敢给她太重的活干。”

      少女兴趣冲冲地讲述着,但渐渐地,她叹气道:“就是因为……我们以前有着那么平静的生活,那么好的家人,我们才不肯放下希望。”

      “我一直都想要带着大家脱离苦海,这好像是我的使命,不管怎么样,我得试试!”

      沈桉悻听着,他一言不发,只是点点头。

      或许命运会告诉她真相,但希望她能永远被蒙在鼓里。

      一路上,少女一直在揣测着沈桉悻,想知道这个耐力惊人,高深莫测,能随时变出水的人是个什么来历。

      “道长,你叫什么名字啊?”少女说道。

      “你不也没告诉我你的名字吗?”沈桉悻回眸一笑。

      “……算了,反正你送完我这一程大概就不会再见了,还是谢谢了,要不然,我自己一个可走不了这么远,”少女颠了颠包袱。“但……道长,你是神仙吧?”

      沈桉悻神色一僵:“……我不是,但你为什么这么说?”

      “我对神仙这件事也不是太了解,我就觉得你还挺厉害的。要啥有啥。”

      “神比我厉害的多了,”沈桉悻暗自调侃道,“我只不过是准备充足。”

      少女抬头望向天,这里夜晚的天空也是晴空万里,无云遮盖。“神仙都在云上面,咱这儿没有云,是不是就代表神仙们还没来啊?”

      沈桉悻嘴角微动,一时无言,只可苦笑。

      少女仰头仰望着点点星空,毫不注意自己走的方向,脚下一时变得摇摇晃晃。少女双唇微张,墨黑的眸子中映着繁星,声调轻微道:“他们神仙,一定有难言之隐吧。要不然,大平原也不会这样了。”

      沈桉悻听后心头一凛。

      三天后,两人的斗笠一路不知被风吹掉了多少次,总算是在第三日清晨到了榄州边疆要塞。只见城墙高耸入云,这里的温度好似也没有来时燥热、毒辣了。而就在两人仰首伸眉,望着要塞时,旁边传来了一声带着口音喝令。

      “停下!”

      两人齐刷刷地看去,只见两位榄州守军,身宽体高,一手长枪一手盾,向他们走来。

      “你们不是榄州人?”守军上下打量道。

      “这里能入境吗?”少女迫切地问道。

      两位守军眉头紧锁,道:“不行,明姚国人不可入内。”明显,沈桉悻和少女和他们不符的口音已经暴露出她们是凡州人的事实。

      “啥?明姚人?不是啊我不是明姚人,我是即国人!”少女激动地辩解道。

      “即国?”守卫听后面色难看,欲言又止,“那啥,小姑娘,你离家多久了?你……要不回家看看吧。”

      “为啥啊?”

      守卫挠了挠头,隐喻道:“即人……现在算是明姚人了。”

      少女眸色一滞,呼吸也跟着停了停。

      突然,她大惊失色:“不是吧!?啊!?你把话说清楚啊!”

      “榄州暂时不接受任何凡州的难民!两位请回吧。”

      “等等!真的不行吗?那我该去哪啊??”少女话音未落,那两个守军已经离开了。或许他们也不忍心看见少女那迫切的心情。
      少女在那耸入云霄的城墙前停留了好久,而沈桉悻就在旁边,默不作声地陪着。黄沙四起,烈日当空。只可幸东边的朝阳给在城墙下的两人带来了一片阴凉。

      “我没家了吗?”少女沉吟道。

      沈桉悻避开了问题:“我可以把你送入城中。”

      少女沉默着。良久,她一边摇头,一边低声喃喃道:“……这已经不重要了。”

      “这个世界,已经没有容得下我们的地方了……真的没有了……”少女踉跄向后退着,“我该去哪啊?”她先是双眉低垂,眼眶泛光,双唇微张,仿佛下一秒便要嚎啕大哭。但她随后面部狰狞,好似内心万千思绪在互相争执,转化为愤怒。为什么,凭什么我们就这么惨?条条都是死路?她眼睛频眨,双肩微颤,呼吸沉重,拳头紧握。然而,她的神情转变宁静,虽还伴悲痛,不干和满腔怨念,但悟之已晚,她只可接受。

      “道长,我要回去了。”

      “你一个人吗?”

      “嗯。”

      沈桉悻没有阻止她,但他眼神里的怜惜和为她感到的不宁终难释怀。

      那副瘦骨嶙峋的身躯缓缓踏向返回之路,但临走前,她转身向沈桉悻喊道:“谢谢你的水!”

      沈桉悻凝望着少女的身影渐行渐远,但这干枯的大平原上,无论少女走多远,似乎都能看见那一渺小的点,像是万千星辰一样,永不消散。

      最后,少女渴死在了她的国土之上,悲愤化入了沙子之中,和满地尘土被燥热的风吹向四海。

      ……

      少女要浪迹天涯,是为了给家人开出一条生路。但落得此结果,她其实是已经没有办法了,真的没有办法了。

      没有办法了,就只有死了。

      “他们神仙,一定有难言之隐吧。”

      他作为神,明明可以呼风唤雨,法力无边,而如今,反而在天君的规则下只能变成一个旁观者。纵使他知道规则必有缘由,罪恶感依旧侵蚀着他,好似这位少女如此冤屈的死亡,是他的杰作。

      众神又该怎么忍?

      沈桉悻面色凝重,蓝紫相间的衣袖在沙尘中飘扬。他掏出石神扇,一扇,便前往了下一个国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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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夭入凡尘的世界是完全历史架空!人不在祖国,不好取景,若是有一日能回国,必将去采景,为各位带来个更好的景象! 煮包改名了注意一下哈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