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为天为地为正为人 “从古至今 ...
-
戴征晁望着那被光芒包裹的脸庞，在戴府的庭院上方，审视着众人。
“戴征晁，你心狠手辣，凌弱暴寡，擅作威福，图谋图利，实乃世间败类！戴府于你手中实为不幸。天罚已下，戴府逃不了天道！”
大庭院中，戴府的人面临此陌生，威严的场景已开始四处逃窜。沈桉悻见此空隙护送了沈家人离开，但自己却被天君带来的新颖吸引。此时，只有戴征晁和沈桉悻在庭院，直视着那庞大的身影。
戴征晁面露骇色，但却立马收敛慌乱，负手而立，目光坚定。他形似临危不惧，甚至还出口辩论：“哈！我在任家主之时，莲国昌盛，戴府荣华，能做到这个位置，我有着权利！一切，尽是我劳有所得，所以，我不会，也不需要再牺牲自己，而去成全事物！”
天君开口：“如你之手，结局如何？戴府受到天罚，为你所做。吾为正，为人民，裁决你！”
“从古至今，有哪些城府不心怀鬼胎？哪些朝廷不刀光剑影！？你若是神，那便阻止边境战争！”
神沉默着。
“为何不行动如此？你我皆知，这世间的恶无法被剥除！你无法偏袒任何人！我没有做错任何事情！我也没有别的选择！我也不会被罚！戴府不会被罚！”
戴征晁不是一个好人，但他是个清醒的人。他知道如何最大保住自己的利益，当然，这也使得他变得巧取豪夺。
“天罚不可逆，也无需逆。你做的一切，应得此下场！”
戴征晁面色变得自豪，狂笑着。天空阵阵雷劈，煞白可怖，狂风吹散了他的官帽。他仰天大笑，好似在讥讽着上天。这也是他强势一生的终点。
沈桉悻看着这凌乱的场面，春雷阵阵，狂风刺耳。他望着天，好似能看见黑云的缝隙中，被金色朦胧的天上城。
一日后，明姚国攻破莲城大门，民不聊生，挫骨扬灰。
沈桉悻在战火连天的尘世中飞升了。
……
上一秒刀山火海，已经变成了被黄日俯照，烟雾缭绕的景象。沈桉悻无主地飘荡在脚下的片片云朵之中，每一步，云朵如同浪水随着他每一落步散成细腻的圆弧状。
云层之上是多么安静，却仿佛有着钟声沉沉，回荡于空谷。
只见一人影，树立在一宏伟的台阶上方。衣冠齐楚，身躯魁梧，气宇轩昂。沈桉悻望而却步，只见那人缓缓回首。
“天君是……昽昽？？”
暮莹和聂失月目瞪口呆，不可置信。沈桉悻点头：“这大抵就是来龙去脉。”
沈桉悻飞升后的两年间，他一次下凡，路过了戴府的遗迹。戴府灭亡之后，只剩下一个大门，而大门之后是战火吞噬后，荒芜的灰土。
戴征晁死的那一天，戴氏血脉被诅咒。不可飞升，并且每一后代额头上都会被刻下一道显著的胎记，让世人知道他们祖先之罪，不得好果。
戴府被推倒的第一天，许多人在看着。看着那金碧辉煌的时代倒塌，万人瞩目着戴府归土。这个戴家也早已变得支离破碎，要不就是在明姚人的占领下丧失了性命，就是逃到了天涯海角，隐姓埋名。
戴府被推倒的第二天，众人嘲讽。戴崎的故事……一个风华正茂，本该意气风发的年纪，却为情所迷。不过，他那锐不可当的性子硬是想得到他想要的，找来找去，倒是找到了刘乡香。家破人亡后，那倔强的少年哭瞎了眼，喊破了喉，终于疯了。于是，此后山间便传着一个瘸子与一个傻子的故事。
戴府被推倒的第三天，无人在意。戴府已是面目全非，找不出一点光荣，化为乌有，就像遍地山野的荒地，世间常态，不再引人注意。
最终，戴府的富丽堂皇用了上百年，能被人扬声夸赞。而没落后所有的风浪只需三天便已成传闻，挑不起人们心中一点风浪。
门槛前，戴明昭仿佛流浪了十载，尘垢满面，双目无神地坐着。他在战场高声炫耀的战袍已被脱下，只剩一个灰土土的内衬。
沈桉悻看着戴明昭，以前两人关系最为亲近，互相有了无尽的关照。而此时，他们乃是云泥之别。
戴明昭恍惚间看见了沈桉悻站在他身前的身影，整洁地不像话，他微微张着嘴，上下打量着这个陌生的贵人。
突然，他好像意识到了什么。他怒发冲冠，立马上前拽住沈桉悻的衣领，反目成仇。他怒斥道：“你会付出代价的啊！凭什么啊！凭什么要诅咒我啊！？”
沈桉悻面色难看，眼神含着悲痛和无可奈何。戴明昭的眸子中星光点点，反射着沈桉悻躲闪的眼神：“天君诅咒了我们，他会付出代价！！他不公！！天道无公啊！！”
“天罚不可逆……”
沈桉悻话音未落，戴明昭便再次扯了他的衣领，随后猛推了他一下，拍着胸脯发誓道：“戴氏的祖辈将延绵不绝！我们收到的不公会加倍偿还！！”
沈桉悻不恨戴明昭，一种苦涩的情绪蔓延着他。但回想着他在戴府遭遇的日日夜夜的虐待，乃是一份私情可以抚平的？
如今，戴府没有值得他挂念的了。
“拭目以待。”沈桉悻只落下了这句话，随后便回到了天界。
那份马蹄糕，他最终还是没有收下。
天君在神上神的赐予下造就了天界，分割了善与恶，给予了天下一个标准。接下来的几百年，天君指使着飞升者，赐予他们神官的名号，掌管着世间万物。
沈桉悻开山造物，辅助人们发明，也成了神与人尊敬的石神，香火不断，蓬勃发展。仿佛一切都在掌握之中。
只是，他们与戴府的结依旧在被死死系着。
戴舟，那不受待见的戴府后人。二十二岁考中进士，成了状元，进朝中扶持京门国国主左右，最终因德政惠民，为民除害而飞升为神官。
但他的飞升，并非天君的一时疏忽。天君在戴舟飞升之时正在闭关修炼，心无旁骛，自然不知天界的千变万化。正巧，戴舟是在天君大度修改法则闭关的时候，透着空隙飞升的。
钟瑚殿是一个天界的学府，所有神官基本上都是状元出身，神官中最精明地一群人。戴舟抓住机会，在钟瑚殿日夜奋斗，越爬越高，登峰造极。
沈桉悻在天君闭关之时是当时在场最强大的神官。这几百年，他的身心康复了不少。神力可以压制他的蛊毒，使得他只是看着比一般男子更玉软花柔，但再也没有那奄奄一息的虚弱感，他的言辞也不再是被咳嗽侵蚀地断断续续。时而他卧坐于石神殿中，望着天界变得繁花似锦，金碧辉煌。他的眉头好似永远压着，显得楚楚可怜。一身紫色绸衣，碧蓝薄纱层层叠叠，飘飘欲仙。
桉悻，你的眉头何时能缓？
……
天界之创第九百九十一年，人间霍乱。当年的国家还不是古大三国，而是分裂成了无数个大大小小的国家。明姚国在吞噬莲国后，有着最大武力的明姚国野心再起，决定统帅整个凡州。
但作为神仙，人间之战不可介入。这是天界隐瞒凡人的众多秘密其中之一。
于是，人们怎么拜神求福，战争之战都无可保佑。
而在天上的神仙只可看着养育自己的国土没落于战争之中。却有心无力。
某人抓住了这一点。
……
沈桉悻环视四周，钟瑚殿的熏香一直可以令他感到清宁，四周毫无杂音，只有断断续续传来的竹纸翻动的沙沙声。
沈桉悻在几百年后已经不再是当年那懵懂的青年，天君更是进步飞快，两人对掌控天界了如指掌。
“沈殿下？”突然，一句呼唤从沈桉悻背后传来。他回首一看，只见一个脖挂玉佩，身着红衣的碧眼公子。长身玉立，负手渡步，气质不凡。他面对沈桉悻，双手拱于胸前，身躯微倾。沈桉悻以笑容回礼。
公子寒暄道：“在下是近期新上任的钟瑚殿护法，早有听闻沈殿下足智多谋，颖悟绝伦，想着未曾一见，今日正巧遇见，实乃荣幸。”
“承蒙护法抬爱，实不敢当。贤侄短期便能达到如此之为，实乃风采不凡，天界能有如此人才，善感欣慰。不知还如何称呼？”沈桉悻回。
“家中人唤我郑栋，沈殿下若是不嫌弃，叫我此名便好。”
“栋梁之才，人如其名，”沈桉悻道。
郑栋与沈桉悻畅谈许久，漫步于钟瑚殿的殿堂之中。大到天地之约，小到茶余饭后。两人相见恨晚，似乎有聊不完的观点。
而接下来的一个月，两人也是常常见面。
时而，两人会在石神殿大厅里，围坐与一黑墨般乌亮的长桌，同绘一张千里长图。此图绘了从天界能看见的人间烟火，每家每户是多么渺小却生机勃勃，人们在没有像他们一样俯瞰全局的能力，所造之物却如此错落有致，尽显气派。
“天君和你曾于戴府？”郑栋遍提笔便轻声问道，石神殿向来安静，两人在此虽落座于长桌两侧，也不用大声说话。
沈桉悻应了一声，郑栋接着问道：“天君给予天罚，你是否会有不舍？”
“些许私情罢了，抵不上全局，”沈桉悻淡淡回道，“陛下做的是对是错，他已做过精密盘算。我也从中得有好处，所以便不予质疑。”
“我懂，在迫切时刻，我们不得不做出违背自己的事，”郑栋道，“很多决策，都是在短暂的舒适，和未来的便利中二选一。”
“所以，如果陛下灭除后患，那也算是得到一片清净，”沈桉悻一笔一笔地勾勒出房檐、篱笆。远看，他如同湖泊，虽面上些许会有波澜，但一举一动像随着波澜而浮动，优雅自若。和他在一起，仿佛呼吸都放慢，一切都平静了下去。
天界的莲花池旁，两人对坐于亭子间，棋盘两侧。仙气中之回荡着两人棋子落盘的声音。
“我曾与天君有过命之交，他对每一个性命都视如珍宝。他觉得没有人该被践踏。别看他是天君，他的对十全十美的天真幻想及其热烈，推动着他让尘世薪火延绵，生生不息。”
天君欲将世间化作至善之境，只可无论如何改善，他心中的“完美”不是天下所有人都能赞同的。世间百姓，终难同声。
郑栋提道：“如今是战乱时期，家破人亡，那为何……天君陛下阻止众神下凡？”
“人性不可阻挡，这种自然而起的事物，贪婪，统治，不是天君可以制止的。若是众神下凡，助自家国土，天界也将会有三六九等，建起对立，混入这不太平的污泥浊水之中。”沈桉悻回答。
如今的战势，明姚国为最强。日常用品，如纸墨笔砚，服饰珠宝，饮食器具，刀枪兵器，统统明姚国生产领头。在明姚人来看，与其向不属于自己的国土出产物资，为何不统一天下，扩张领土，自给自足？
但他们忽略了一点，他们只是制造技术精湛，而不是原料的出处。如纸，纸出于竹，明姚国产纸，但只能从别处换来大量的竹；他们制作华丽服饰，却不自产棉花；他们武器精良，却开不出所需的铁矿。
所以，此时正在运转良好的交易链被明姚国一时兴起而被破坏了。
但这个世界是看结果的，若是明姚国成功了，它将会是掌管凡州的大国，拥有着与外界衡量的权利。它将会是被子民爱戴，香火鼎盛，众口称颂的大国。若是它失败了，便会被扣上凶杀恶疾，横征暴敛，扰的山河破碎的罪名。
毕竟，如果将反对的杂音被全部除掉，就只会有好的赞歌留下来了。
沈桉悻沉浸在思绪之中，而当他回过神来，他已经赢了。
“好棋！”郑栋声色豪迈地夸奖道。
沈桉悻只是微微一笑：“过誉了。”
这次，好似神上神也参与了人间之战。如同这局棋盘一般，无论凡人如何绞尽脑汁地对抗，都抵不过命运的一颗棋子，不得不怀疑命运是否在故意戏弄他们寻趣。
已经在明姚国威胁下的小国统统被山洪猛兽席卷，三个月来，有的寒风彻骨，风如刀剑；有的干旱不止，无水无粮，饥渴难耐。北边之人惊现逆流之海，洪水泛滥；有的妖虫夺世，所到之处民不聊生，庄稼啄食，腐烂溃败。
沈桉悻即日朴素下凡，下定走于凡间，施恩救助，觉民之苦。
作者有话说
第50章 为天为地为正为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