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念皆明》鲸落醉凡

12、觉醒异能 嗯

　　夜色彻底沉落，乡间的蛙鸣与虫声渐渐淡去，劳累了一天的人们早早陷入沉睡。
　　晏曦躺在姥姥家硬板床上，脑海里还残留着傍晚村口那诡异嘶吼的碎片，翻来覆去许久，才终于沉沉睡去。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晏曦便准时睁开了眼。
　　作为一名刻在骨子里的学霸，自律是本能，自强是习惯，不需要闹钟，生物钟比谁都精准。
　　窗外已经泛起鱼肚白，妈妈和姥姥早就提着农具下地干活了。
　　姥姥说过，乡下干活就赶清晨凉快，等日头一升，中午闷热得根本没法在田里待，所以一家人都习惯了早出早劳作。
　　她们刚走没多久，院门外就传来了热闹的脚步声与孩童嬉闹声——姥姥口中说的“帮手”到了。
　　来的是晏曦的姨妈，一进门，二话不说，直接把身后三个小家伙往院里一放，交代了句“帮着看会儿孩子”，便挽起袖子，跟着自己亲妈和亲姐，风风火火冲向田地，把一院子的小屁孩，完完整整丢给了晏曦。
　　三个孩子里，年纪最大的柴乐比晏曦小两岁，最是黏她，一见到晏曦就眼睛发亮，恨不得立刻贴上去。
　　能和最喜欢的曦曦姐姐待一整天，柴乐心里早就乐开了花。
　　晏曦依旧维持着学霸的基本素养，没被孩子们打乱节奏。她让三个小家伙在客厅外的院子里自由玩耍，自己则坐在客厅旁的小卧室里，对着那堆让人头疼的家庭作业奋战。
　　卧室有一扇大窗户，正对着院子，一抬头就能看清孩子们的动静，既方便看管，又能安心写题，一举两得。
　　晏曦指尖转着笔，正对着一道物理难题凝神思考，眉头微蹙，思路即将成型。
　　就在这时，一声尖锐刺耳的尖叫，猛地划破清晨的宁静。
　　是孩子们的声音！
　　晏曦心头一紧，笔尖“啪”地停在纸上：怎么回事？！
　　她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猛地抬头，朝着窗外望去。
　　乡下邻里亲近，白天几乎从不关门闭户，院门虚掩着。此刻，一道诡异的身影毫无阻碍地闯进了院子，步伐僵硬，动作迅猛，完全不像正常人。
　　那人浑身衣衫破烂，皮肤上沾满暗红发黑的血迹，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气，眼神浑浊空洞，却透着一股疯狂的攻击性。
　　他的目标，分明就是院子里的三个孩子！
　　孩子们突然见到这么个恐怖怪人，吓得脸色惨白，四散奔逃，哭声、尖叫声乱作一团。
　　怪人目光一扫，瞬间锁定了跑在后面的柴乐，猛地弓身，直直朝着她扑了过去！
　　柴乐今年十五岁，只比晏曦小两岁，平时因为晏曦忙于学习，她早就习惯了主动照顾弟弟妹妹，是个懂事又顾形象的小姑娘。可此刻，面对一个浑身是血、面目狰狞的怪人，她吓得魂都快飞了，大脑一片空白。
　　她拉着身边的妹妹柴婷，拼了命往客厅里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跑进客厅，关上门，就安全了！
　　可怪人速度极快，几步就追了上来。
　　两人刚冲进客厅门槛，怪人那只沾满鲜血的手猛地伸出，一把狠狠揪住了柴乐的头发！
　　剧烈的疼痛瞬间传来，柴乐疼得眼泪直流，浑身发抖。她清清楚楚看见怪人手上凝固的血污，闻到那股刺鼻的腥气，恐惧像潮水一样将她淹没。
　　她只是个十几岁的孩子，再懂事，遇到这种场面也撑不住，撕心裂肺的尖叫响彻屋子。
　　“啊——！”
　　卧室里的晏曦将这一切看得一清二楚。
　　她来不及思考任何东西，甚至来不及害怕，随手抓起桌上还握着的笔，猛地拉开房门，直冲客厅！
　　一进门，她就看到了让她心脏骤停的一幕：
　　平时最爱漂亮、最顾形象的柴乐，此刻被怪人揪着头发往外拖拽，头发凌乱，满脸泪水，完全不顾形象地痛哭。一看到晏曦冲出来，柴乐一边挣扎，一边拼尽全力大喊：
　　“姐！快跑！别过来！快跑啊！”
　　怪人听到身后的动静，缓缓松开了揪住头发的手。
　　柴乐瞬间脱力，瘫在地上大口喘气，吓得几乎窒息。
　　紧接着，怪人以一种极其僵硬、如同机械般的动作，一点点转过身来。
　　浑浊的眼底翻着诡异的红光，嘴角淌着暗红的血，牙齿缝隙里，甚至嵌着一丝丝模糊的碎肉，触目惊心，恐怖至极。
　　大人们全都不在家，此刻，她是家里最大的人。
　　晏曦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双腿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是的，她很怕，怕到心脏狂跳，呼吸发紧，后背已经惊出一层冷汗。
　　面对这样一个怪物般的东西，任何人都会恐惧。
　　可她不能跑。
　　院子里、客厅里，都是她的弟弟妹妹，是她从小看到大的“小跟班”。
　　她跑了，这些孩子怎么办？
　　一股从未有过的倔强与勇气，硬生生压下了恐惧。
　　她顾不上男女力量的悬殊，顾不上对方体型比她高大得多，眼底只剩一个念头——保护他们。
　　晏曦眼神一厉，不退反进，猛地冲向侧面墙壁，单脚踩在墙面借力，身体腾空，握着手中的笔，朝着怪人的肩膀狠狠扎了下去！
　　她以为这一下至少能让对方吃痛松手，可万万没想到，怪人的皮肤坚硬得像石头一样！
　　“咔嚓”一声，手中的笔瞬间断成两截，笔尖崩飞出去。
　　而她，也被怪人反手一把抓住手臂。
　　那股力量大得惊人，根本不容反抗，怪人狠狠一甩，晏曦像一片断了线的纸鸢，猛地被砸向身后的墙壁！
　　“咚——”
　　一声沉闷的巨响，墙壁竟被砸出一个浅浅的坑。
　　剧痛瞬间席卷全身，晏曦无力地顺着墙壁滑落在地，喉咙一甜，一口鲜血猛地喷了出来，染红了身前的衣服。
　　手臂上，被怪人手指抓过的地方，皮肉外翻，鲜血直流，钻心的疼痛让她几乎晕厥。
　　她撑着地，想站起来，却浑身发软，使不上一点力气。
　　只能眼睁睁看着怪人再次转头，朝着地上惊魂未定的柴乐伸出手，一步步逼近。
　　那张淌血的嘴，距离柴乐越来越近。
　　眼看柴乐就要被咬中，晏曦的心，猛地崩断了。
　　不行——！
　　谁来救救她们……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瞬间，整个世界，突然静止。
　　空气凝固，风声停止，孩子们的哭声消失，怪人伸出的手僵在半空。
　　一阵柔和却耀眼的金光，从虚空中悄然绽放，笼罩了整个客厅。
　　一团漆黑的身影，在金光中缓缓浮现。
　　声音低沉熟悉，带着一丝叹息：“少女，你还记得我吗？”
　　晏曦疼得浑身抽搐，嘴唇发白，根本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手臂上穿透性的伤口，火烧火燎，每动一下都像是被撕裂。
　　“不记得也没关系。”黑影没有丝毫停顿，语气郑重，“你想救这个孩子吗？”
　　想！
　　晏曦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
　　“想……”
　　“好。”黑影声音一沉，“接受这股力量，从此肩负起你该负的责任，你，能做到吗？”
　　责任？
　　什么责任都无所谓。
　　只要能救乐乐，能救下这些孩子，无论什么责任，她都担得起！
　　晏曦眼底闪过一抹决绝，忍着剧痛，厉声喝道：“废话！可以！”
　　“很好。”黑影轻轻点头，“用心感受这股力量，好好掌控它。我们，还会再见的。”
　　话音落下，黑影化作一缕黑烟，彻底消散在金光里，仿佛从未来过。
　　下一秒，一股暖洋洋、磅礴无比的力量，从四肢百骸里疯狂涌了出来，瞬间席卷全身。
　　原本撕裂般的疼痛被强行压下，脱力的身体重新充满力气，静止的时间，再次开始流动。
　　“嗡——”
　　晏曦猛地睁开双眼。
　　那双原本清澈棕黑的瞳孔，此刻竟被一片浓烈的猩红彻底覆盖，红光流转，透着一股冰冷刺骨的杀意。
　　她缓缓站直身体，周身气息骤变。
　　怪人被这股突然爆发的气息惊动，停下了逼近柴乐的动作，缓缓转过头，死死盯着晏曦，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
　　晏曦目光冰冷，没有一丝情绪。
　　她只是淡淡抬手，朝着旁边断裂的笔一指。
　　地上那些碎裂的笔杆、崩飞的笔尖，竟在金光中自动悬浮起来，稀稀疏疏，飞速重组。
　　眨眼之间，一支完整、通体流转金光的笔，静静浮在半空。
　　怪人彻底被激怒，放弃柴乐，仰天发出一声刺耳咆哮，迈开大步，朝着晏曦疯狂冲来！
　　可晏曦只是冷冷瞥了他一眼。
　　在怪人冲到身前的刹那，她身形一动——
　　快到肉眼根本无法捕捉。
　　下一秒，她已经出现在怪人身后。
　　怪人甚至没反应过来，晏曦一只手已经稳稳捏住他的头颅，手腕猛然发力，借着冲击力，将怪人狠狠朝着墙上那个刚刚被她砸出来的坑，狠狠砸了下去！
　　“轰隆——！”
　　本就松动的墙壁，瞬间彻底碎裂，砖石飞溅。
　　怪人被狠狠砸进墙洞，又弹落在院子里，浑身骨头不知断了多少根，半死不活地瘫在地上，动弹不得。
　　晏曦站在碎裂的墙壁前，红衣染血，眼泛红光，语气平静得吓人，对着客厅里缩成一团的孩子们，一字一句道：
　　“闭上眼睛，捂上耳朵。”
　　“屠杀，将要开始。”
　　话音落下，她抬手一招，那支插在墙壁里的金光笔自动飞回手中。
　　她一步一步，缓缓走向院子里的怪人，步伐沉稳，眼神淡漠，仿佛脚下只是一团无关紧要的垃圾。
　　她走到怪人身边，没有丝毫犹豫，一脚狠狠踩下！
　　“噗——”
　　怪人猛地喷出一大团黑绿色的污血，身体剧烈抽搐了一下，彻底失去反抗能力。
　　晏曦垂眸，看着自己鞋边沾染的污迹，语气清淡，却杀意凛然：
　　“你弄脏了我的衣服。”
　　“就拿你的命，来偿。”
　　话音落下，她眼底的红光暴涨。
　　手握金光笔，毫不犹豫，朝着怪人的头颅，狠狠插下！
　　一下。
　　两下。
　　三下。
　　不知重复了多少次，直到手下再也没有动静，她才缓缓停手。
　　看着地上那具残破不堪、头颅被戳得面目全非的尸体，晏曦眉头一蹙，满脸嫌恶，抬脚又是一踩。
　　“嘭。”
　　尸体头颅彻底变成一团模糊的浆糊，再无半分恐怖模样。
　　“真恶心。”
　　她随手扔掉手中的笔，金光散去，笔再次碎成细小的碎屑。
　　晏曦盯着地上的碎片，微微可惜：“这是文齐送我的笔，还挺好用的，可惜了。”
　　顿了顿，她又无所谓地抬眼：“没事，让他再送我一支就行了。”
　　处理完一切，她立刻转身冲进客厅。
　　柴乐正缩在角落，乖乖听着她的话，双手紧紧捂住耳朵，眼睛死死闭紧，长长的眼睫毛不停颤抖，小小的身子一抖一抖的，可怜得让人心疼。
　　晏曦放软声音，轻轻唤她：“乐乐，乐乐，没事了。”
　　柴乐听到熟悉的声音，缓缓睁开眼睛。
　　一看见晏曦浑身沾着绿黑相间的不明液体，嘴角还带着一丝未干的血迹，瞬间绷不住，眼泪“唰”地涌了出来，扑进晏曦怀里放声大哭。
　　“姐！呜呜呜……我好害怕，我好怕你出事啊！你为什么不跑啊！”
　　晏曦轻轻拍着她的背，一遍遍安抚：“没事了，都没事了。你都十五岁的大姑娘了，还这么哭，不顾形象了？”
　　“形象？都什么时候了还要形象！命都快没了！”柴乐哭得哽咽，“姐，要不是你，我现在已经……已经没了。”
　　“别胡说。”晏曦立刻拉着她，上下仔细检查，从头到脚，一寸都不放过，“被咬到没有？疼不疼？有没有哪里受伤？”
　　确认柴乐全身上下没有一点伤口，晏曦才长长松了口气，脱口而出：“呼——没被咬到就好，还能要。”
　　柴乐瞬间止住泪，瞪着通红的眼睛看她：“什么叫还能要？你想不要我了？”
　　晏曦无奈一笑，揉了揉她的头：“你这孩子，心思细腻别总扣字眼。快，先去找弟弟妹妹，看看他们有没有吓到，有没有受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