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念皆明》鲸落醉凡

13、末日降临咯 世界，已经

　　柴乐一听晏曦的话，瞬间想起被吓散的弟弟妹妹，眼泪一擦，立马拉着晏曦分头去找人。
　　几个小家伙吓得躲在柴房、桌底、门后，缩成一团瑟瑟发抖，连哭都不敢大声。
　　晏曦和柴乐耐心把人一个个找出来，轻声安抚，确认全都没有受伤，才赶紧带着孩子们退回屋里，“哐当”一声把院门死死关紧，插上门闩。
　　院子里还残留着刺鼻的腥气，墙壁碎了一大块，地上那团模糊的“东西”更是触目惊心。
　　晏曦刚喘口气，院门外就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喊声，是姥姥、妈妈和姨妈回来了。
　　她们本来在地里干活，可村里越来越乱，到处都是尖叫和哭喊，有人疯传那些咬人的怪物已经冲进农户家里伤人。
　　几个女人心里咯噔一下，凭着强烈的不安和女人的直觉，二话不说扔下农具就往回赶，生怕家里的孩子们出事。
　　一到门口，就看见院门紧闭，气氛死寂得吓人。
　　晏曦听见声音，飞快开门把人放进来，又立刻反锁、抵紧，整套动作一气呵成，带着一种不符合她年纪的警惕。
　　姥姥一眼就看见几个哭花了脸、浑身发抖的小家伙，心瞬间揪紧，快步上前把孩子们搂进怀里，轻声细语地哄着。
　　而晏曦的妈妈刘敏和姨妈，目光一转向院子中央，瞬间僵在原地。
　　地上那一团……根本没法用正常语言形容。绿黑黏腻的污血混着碎肉，头颅被彻底砸烂，只剩下残破不堪的躯体，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味。
　　姨妈脸色发白，声音发紧：“小曦，那、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哦，咬人的怪物，已经解决了，凉透了。”晏曦说得轻描淡写，可身上沾着的大片绿黑色痕迹却藏不住。
　　妈妈和姨妈对视一眼，心里瞬间明白了七八成。
　　这东西绝对不是正常人，而晏曦这一身脏污，显然是亲手制服了对方。她们还想再追问，就被晏曦抢先打断：
　　“先把门锁紧，不管谁来都别开。别的事我等洗完澡再说，这身东西太脏了，难受。”
　　大人们张了张嘴，最终也没多说什么。
　　事情明摆着——这已经不是普通的“伤人事件”，更像是杀了个东西，可那东西怎么看也不像是人。事态严重，可看着晏曦疲惫又带着戾气的样子，她们也不忍心逼问。
　　晏曦转身进了浴室，打开花洒，热水冲刷着身体，脑子里却乱成一团。
　　打斗时突然出现的金光与黑影，那股凭空涌入体内的磅礴力量，被怪物抓伤后明明深可见骨，此刻却愈合得干干净净，只在手臂内侧留下一个淡淡的、酷似太阳的圆形印记。
　　金光、黑影、力量、印记、丧尸一样的怪物……
　　一切都超出常理，超出认知，乱得她头疼。
　　想不通，干脆不想。
　　她甩甩头，把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匆匆洗完澡，换了一身干净衣服，擦着湿漉漉的头发走出浴室。
　　刚一出门，她就被妈妈一把拉住，径直带去客厅。
　　之前打斗凌乱的现场已经被悄悄收拾干净，碎砖清理了，血迹擦了，就连那具惨不忍睹的尸体也被装进了麻袋，摆在角落。唯独墙上那个被砸出来的大洞，醒目得让人无法忽视。
　　晏曦眼神微微闪烁，下意识有点心虚。
　　客厅里气氛凝重。
　　姥姥、妈妈、姨妈，再加上柴乐，四个大人一个半大孩子，围着桌子坐成一圈，沉默得压抑。其他年纪更小的孩子已经被哄睡，此刻屋里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
　　谁都没先开口，空气尴尬得快要凝固。
　　最终还是妈妈刘敏先打破沉默，语气严肃又带着心疼：“说吧，小曦，到底怎么回事？”
　　她伸手指了指角落那个鼓鼓囊囊的麻袋，声音压得很低：“那里面……到底是什么？你经历了什么？”
　　晏曦摸了摸鼻子，心里飞快组织语言。
　　照实说？太离奇，谁会信？编瞎话？又圆不上墙上的洞和那具诡异的尸体。
　　她正为难，姨妈看出了她的窘迫，轻轻开口：“小曦，你别怕，也别紧张，不管是什么，我们都信你，你实话实说就好。”
　　晏曦深吸一口气，试探着开口，语气小心翼翼：
　　“你们先看那具尸体，有没有觉得……他已经不算是人了？像不像妈妈平时看小说手机外放里，常说的那种……丧尸？”
　　这话一出，客厅里瞬间安静。
　　几人面面相觑，没有立刻反驳，也没有露出“你在胡说八道”的表情。
　　晏曦以为她们不信，正要再补充几句，姥姥却先点了点头，语气沉重：“我信。”
　　晏曦愣住了，一脸疑惑地看向几人。
　　小说里不都是主角说出真相，大人先质疑、不相信吗？怎么她家反过来了？
　　姥姥被她看得无奈，叹了口气：“我们也想不信，可有些事情，由不得我们不信。平白无故，我们几个……好像也多了些奇怪的本事。”
　　晏曦心头一震：“……我的能力，你们也有？”
　　“我也不确定是不是能力。”姥姥顿了顿，眼神变得认真，“但我好像……能控制植物。”
　　一家人全都愣住。
　　姥姥不等她们质疑，起身把自己平时最宝贝的一盆盆栽搬上桌。那盆花前段时间生了虫，已经蔫头耷脑，快要枯死，叶片发黄，花苞干瘪。
　　姥姥把手轻轻悬在花盆上方，闭上眼睛，微微凝神。
　　下一秒，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原本枯萎的枝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翠绿挺拔，干瘪的花苞层层舒展，一朵朵硕大艳丽的花竞相绽放，整个客厅瞬间弥漫开淡淡的花香。
　　更离谱的是，姥姥嘴唇微动，念出一串晦涩难懂的音节，那盆盛开的花，竟然轻轻颤动，发出了细微、类似人声的轻响，像是在说话。
　　一家人目瞪口呆，彻底懵了。
　　开花也就算了，能说话就真的离大谱了。
　　姥姥收回手，喘了口气，看向众人：“现在，你们信了吧？”
　　妈妈刘敏深吸一口气，眼神闪烁：“照这么说，我好像也有。”
　　她带着一家人走到院子里，站定之后，轻轻抬手。
　　明明之前无风无云的晴朗天气，瞬间狂风大作，树叶疯狂摇晃，尘土飞扬。随着她意念一动，天空竟隐隐凝聚乌云，淅淅沥沥下起雨来，转眼又飘起雪花，甚至夹杂着细小的冰雹，随心所欲，像是天气都在听她号令。
　　晏曦看得眼睛都直了：这也太厉害了吧。
　　“我也有！”姨妈也按捺不住，脱口而出。
　　话音刚落，她们脚下的地面忽然微微震颤，紧接着，整块地面缓缓升高，像一座无形的石台把她们托向空中。站在高处放眼望去，整个村子的景象尽收眼底——
　　不少农户院里都游荡着那种面目狰狞、浑身是血的怪人，有的院门被撞破，屋里传出尖叫，随处可见刺眼的暗红血迹，混乱、恐慌、绝望，在乡间蔓延。
　　这哪里是什么普通治安事件。
　　这是不折不扣的末日。
　　姨妈轻轻一动，大地回落，把众人平稳送回地面。
　　这一刻，没有人再说话，可所有人心里都明白了同一个事实：
　　丧尸，真的爆发了。
　　世界，已经变了。
　　而她们一家，在末日降临的同时，意外获得了不属于常人的力量。
　　晏曦低头看向手臂内侧那个太阳印记，微微发烫。
　　那团黑影说的责任，原来从一开始，就不是她一个人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