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念皆明》鲸落醉凡

11、怪事突发 挺厉害的，

　　等晏曦再次睁开眼，已经是第二天清晨。
　　她撑着身子坐直，脑袋一阵一阵发沉发疼，像是被重物闷过一圈，只得伸手轻轻按着太阳穴，闭目缓了好一会儿。
　　思绪一转，莫名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好像有什么重要的片段被硬生生挖走了。
　　昨天晚上……她不是在宿舍楼检查卫生吗？好像撞见了什么怪事，还晕倒了。
　　可到底发生了什么？一用力回想，头疼就愈发厉害，模糊的碎片怎么也拼不完整。更奇怪的是，她明明记得自己最后倒在宿舍走廊里，怎么一睁眼就好好躺在寝室床上了？
　　想不通，索性不想。
　　刚揉着额头，同寝室的女同学就笑着推门进来喊她起床：“晏曦，快收拾收拾，今天放假回家啦！”
　　“回家？”晏曦眼睛一亮，瞬间把头疼和怪事抛到九霄云外，麻溜下床洗漱整理。
　　熬了这么久，终于能解放，再学下去，她这高智商脑子都要转不动了。
　　一路上碰到好几位老师，看她的眼神都格外不一样，带着明显的欣赏与笑意，点头示意。晏曦被看得莫名其妙，直到数学课上课，才恍然大悟——她这是被老崔给“卖”了。
　　“晏曦，上来。”老崔站在讲台上，满面红光，嘴角快咧到耳根，“你最后那道压轴题的解法，被好几个教研组老师看了，全都惊艳得不行，都夸你思路巧。来，给大家分享一下你的解题过程。”
　　老崔这会儿心里美得冒泡。
　　昨天拿着晏曦的满分卷在办公室一通“分享”，听得其他老师连连羡慕，夸他带了个百年难遇的好学生。
　　有这么个得意门生，想不飘都难。
　　晏曦看着他那藏不住的得意样，心里默默叹一句：动作可真够快的。
　　她懒得多说，上台三言两语讲清思路，步骤利落，一语中的，干脆利落下台。
　　一节数学课，就这么波澜不惊地结束。
　　刚坐下，负责卫生的两个班委就一前一后堵到她桌前。
　　“晏曦，你们这一组地扫完了吗？”
　　“扫了啊，怎么了？”晏曦抬头。
　　“那……走廊的地拖了吗？”
　　晏曦头顶缓缓冒出一个问号：“走廊还要拖？”
　　两个班委同时愣住，默契十足地扭头互相对视，大眼瞪小眼，一副“你听见了吗”的表情。
　　晏曦被他们这无声交流看得莫名其妙：这眼神，她是真看不懂。
　　两人又齐刷刷转回头，异口同声：“走廊当然要拖啊！”
　　晏曦无所谓地靠在椅背上：“不扣分不就行了？”
　　两人再次同步震惊，又一次默契对视，再转回头，语气不确定：“你能确定不扣分？”
　　晏曦淡淡瞥他们一眼：“我是学生会检查卫生的，我能扣自己班的分？”
　　这话一出，两个班委瞬间松了一大口气，像是卸下千斤重担，手牵手蹦蹦跳跳就跑了，欢快得像两只小鸟。
　　晏曦看着他俩背影：感情可真好。
　　她低头翻了翻课程表，下一节是物理——又是一堂“斑斓”到让人犯困的课。
　　可很快，上课铃声响起，走进教室的不是物理老师，而是语文老师老梁。
　　晏曦当场脱口而出：“哎！这节课不是物理吗？语文老师怎么来了？”
　　老梁刚迈进门的脚一顿，收了回来，看了看她，又看了眼课程表：“这是第三节啊，不对吗？”
　　“这节课明明是物理！”晏曦下意识反驳。
　　老梁也不恼，朝她招招手：“来来来，你过来，自己过来看看这节课到底是什么。”
　　晏曦看着他胸有成竹的样子，心里咯噔一下，不情不愿走过去一瞧——
　　课程表上清清楚楚写着：第三节，语文。
　　她再扭头看黑板边上的钟表，时间也对得上。
　　……她竟然把课记反了。
　　晏曦尴尬地挠挠头：“老梁，记错了，别耽误上课，快开始吧。”
　　老梁幽怨地剜了她一眼。
　　全校就她最特殊，各科近乎满分，唯独语文永远稳扣几十分，现在连课都记不对。整天听别的老师把她夸上天，这不等于明着打他的脸吗？
　　老梁又深深幽怨一瞥，清了清嗓宣布：“今天不上课，全校举行教师节演讲会，所有人有序去操场集合，和同年级一起评奖。”
　　全班瞬间欢呼炸开：“好耶！演讲比赛！”
　　晏曦在心底默默补刀：只要不上课，你们干什么都好。
　　到了操场，大家按班级放好椅子坐下。主持人在国旗台下开口，一套套开场词听得晏曦昏昏欲睡。台上的演讲内容像催眠曲，广播里的背景音乐软绵绵的，她脑袋一点一点，干脆靠在旁边女同学肩上，直接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接一阵的掌声硬生生把她吵醒。
　　晏曦不耐烦地抬眼，扫向主席台。
　　原来是一个女生上台演讲，断断续续，卡壳一次，台下就鼓掌打气一次；再卡一次，掌声又起。来来回回没完没了，女生站在台上尴尬得手足无措，却又不肯下场。
　　晏曦看着，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扬，拼命往下压都压不住。
　　刚想扭头跟旁边人吐槽两句，眼角余光一扫，猛地对上老梁的目光。
　　老梁正站在不远处，直勾勾盯着她，那眼神，明晃晃写着“来活儿了”。
　　晏曦心头一紧：不妙，非常不妙。
　　果然，老梁走到主持人身边低声说了几句，再回来时，脸上挂着一抹不怀好意的笑。
　　主持人重新上台，拿起话筒：“刚刚，有一位同学在观看比赛后深受触动，主动踊跃报名。现在，让我们有请本次演讲比赛第十八位参赛者——晏曦，上台演讲！”
　　晏曦：“……”
　　该来的总会来，老梁你是真记仇，我能记你一辈子。
　　她慢吞吞站起身，在心里自我安慰：丢人不能丢自己的脸，要丢就丢全班的脸。
　　在老梁幸灾乐祸的目光里，她一步步走上台，接过话筒，平静开口：
　　“大家好，我是四班的晏曦。”
　　话说到这，她忽然顿住。
　　全场瞬间安静，所有人都竖着耳朵等下文。
　　晏曦脑子里一片空白。
　　没稿子、没准备、没腹稿，前面十七个人把能讲的好话、典故、抒情句子全讲完了，她即兴发挥都找不到词。
　　她目光慌乱一扫，忽然瞥见操场边立着的演讲主题牌，上面一行大字格外醒目——晨曦细雨育桃李，金秋硕果慰园丁。
　　灵光一闪。
　　她几步跑到主题牌旁边，对着话筒干脆开口：
　　“晨曦细雨育桃李，金秋硕果为园丁。本次教师节演讲比赛，所有想表达的主题、情感、内容，前面十七位同学已经讲得十分完整。我作为最后一位，就做个总结——让我们再次祝所有老师，教师节快乐，桃李满园。”
　　话音一落，她直接把话筒往主持人手里一塞，转身就跑，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台下同学连她表情都没看清。
　　全场愣了几秒，才炸开了锅。
　　“What？这谁啊，这么敢说？”
　　“你连她都不认识？全校万年第一，晏曦！”
　　“哦——就是那个各科满分，唯独语文稳定扣五十分的那位？”
　　“对对对，就是她！全年级偶像，成绩太吓人了。”
　　“成绩强就算了，长得还好看，公认的‘笑’花。”
　　晏曦充耳不闻，头也不回扎回自己座位。
　　主持人慌忙打圆场：“这、这位同学风格……非常独特哈！好了，本次活动到此结束！”
　　晏曦内心吐槽：昧着良心夸，也挺辛苦的。
　　她回到座位，迎上老梁傻眼的表情，在心里默默回敬：我是第十八个，那你，是想上十八层天堂，还是下十八层地狱？算了，生活继续，不跟他一般见识。
　　终于，熬到放学。
　　晏曦背上书包就往校外冲：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各吃各瓜。不知道她妈今天准备了什么好吃的犒劳她。
　　结果，事情发展得格外“顺利”，顺利到她想哭。
　　刚坐上车，她妈刘敏就一脸笑意地抛出重磅消息：“小曦，放假了，正好去姥姥家帮忙下地干活。”
　　晏曦满脸愁容：“妈，好不容易放次假，你让我去田里干活？”
　　“话不能这么说，”刘敏理直气壮，“我也一起去啊。”
　　晏曦小声嘀咕：“你当然得去，那是你妈。”
　　“那我不是你妈吗？”刘敏拍拍她，“你就当帮你妈的妈妈一个忙，行不行？”
　　晏曦欲哭无泪：“我拒绝得了吗？”
　　“你说呢？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行吧，赶紧走。”
　　一转眼，车就开到了姥姥家。
　　晏曦校服都没来得及换，就被直接拉到田地里，撸起袖子开始干活。
　　夕阳穿过稀疏的树林，金红的光洒在她脸上，汗珠顺着下颌线往下落。
　　晏曦在心里给自己打气：埋头苦干，甘之如饴，竭尽全力，一气呵成，我有傲骨，加油干！
　　等太阳彻底落山，天色完全黑透，姥姥说什么也不让她走，硬拉着留下住宿：“今晚住这儿，明天还有人过来帮忙，人多热闹。”
　　晏曦一听“还有人”，瞬间同情：又一个被抓来干活的可怜鬼，明天有的哭了。
　　一家人沿着乡间小路往姥姥家走，准备休息。
　　刚走到村口，就看见一群村民举着火把，围成一圈，火光把夜空映得通红。圈子中央，一个人不断发出低沉嘶吼，声音嘶哑怪异。
　　“捆紧点！看好了，别让他再跑出来咬人！”
　　有人沉声呵斥。
　　晏曦的八卦魂“腾”地一下燃起来，默默凑到姥姥身边：“姥姥，这是咋回事啊？”
　　姥姥对村里八卦了如指掌，立刻小声回道：“这你可问着了。就在昨天，天相怪得很，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这么个人，见人就咬，一咬就出血，弄得村里人心惶惶。不过别怕，现在已经捆住控制住了。”
　　晏曦点点头，吃瓜吃得津津有味。
　　可下一秒，心里莫名一紧。
　　咬人……见血……嘶吼……
　　好像有什么被遗忘的片段，在脑海深处一闪而过。
　　昨天晚上宿舍楼里的怪事……晕倒前的画面……
　　她皱起眉，想抓，却怎么也抓不住。
　　只是一股淡淡的不安，随着夜色，悄悄漫上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