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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 38 章 送过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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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过客,陆九安又回到屋内,久久地凝视着面前的画。
这画篇幅很大,展开约四尺,所绘之景为盛京万烛之宴。
人来人往间,觥筹交错,热闹非凡。
可陆九安眼中却只有另一个身影。
那人独自醉倒在高楼之上,仿佛在欢声笑语之外。
薄雾稠。
如今阻拦在二人之间的重重雾气也正是如此,明明看起来只有薄薄得一层,却稠得无法散开。
他也想将所有的事宣之于口,可现在还不是时候。
那些隐秘的情感,埋藏的心绪,以及最无所谓的真相,他都开不了口。
突然,他听见头顶有脚步声落下,很快,便传来了刀剑相击之声。
白清嘉脚尖刚在屋顶落下,便又一道杀气从身旁直刺而来。
他和那人纠缠了几招,彼此便已认出对方,更是不依不饶。
“下去吧。”屋檐上,又来了第三个人。
陆九安话音一出,白清嘉便察觉和自己交手那人气劲一收,很快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刚上来的人背着月光,解释道:“那是我的暗卫,北风。”
二人相顾无言。
陆九安亮了亮手中的酒,“找个地方喝一杯?”
“不喝。”拒绝的很利落。
过了片刻,陆离像是无可奈何地开口:“那你陪我喝。”
这话真无赖,不像是他能说出来的。
可白清嘉却没有丝毫动摇,只当对方巧言令色。
两人一路沉默,不知不觉便到了镜湖中心的澄观亭。
月色清辉下,水面似镜。放眼湖中,除了这亭子外,空无一物。
“陆大人,我怎么觉得你这暗卫看起来面熟?”
“兴许是见过吧。”陆九安斟了两杯酒,青白色的酒器中,透明的酒液看不出一丝杂质。
陆九安斟完酒,将杯子递到了白清嘉面前,见对方仍不为所动,似乎在等一个答复。他便自顾自地喝了一杯,自说自话道:“你都知道了。”
白清嘉凝视着杯中的酒。若是抬头,就会发现陆九安的眼神中夹杂的痛苦与挣扎。
“我一直派人盯着城外,可那日我刚得到消息便赶去查看,但已经来不及了。”
“谁动的手?”白清嘉问完,便知这不是一个好问题。
陆九安似乎是在思索,该如何回答。他不想再用借口搪塞,可……
“我有了一点头绪,现在还不确定。”
对方听完点了点头,不知是否认可了他这番说辞。
“你怎么知道我当时在那儿?”陆九安这个问题也很蠢,白清嘉都找上门来了,他还在追问这些有的没的。
“顺着衣袍的碎片。”对方惜字如金。
看着白清嘉面前分毫未动的酒,陆九安给自己斟满:“你去找人,是想查些什么?”
他抛出橄榄枝,希望能缓和如今二人之间的关系。
“没什么。”自从来了这亭中,白清嘉一直是这样一副冷冰冰的神色。
白清嘉其实想问,如果不是他干的,为什么不告诉自己这件事?
可话到嘴边,却没有说出口。自己是谁?对面坐着的人又是谁?
对方有什么立场,非告诉自己这种事不可?
陆九安也只是一杯又一杯地喝着。
他想解释,也想说清前因后果。可他又觉得啰嗦,怕对方连听都不想听就直接走了。
瓶中酒已见底,连半杯也倒不满。陆九安看了一眼静谧的湖面,索性将对方面前那杯酒也喝了。
待对方喝完,将杯子放下那一刻,白清嘉抬了抬眼,却仍然没有看陆九安:“夜深雾重,我先走了。”说完,起身离开。
从澄观亭通往岸边只有一路窄栈,走的那人腰侧挂着剑,身形挺直。
而还在亭中坐着的人却有些恍惚,看着对方走远,最终消失不见。
陆九安也记不得,对方的身影是在哪一刻消失的。或许是某一个瞬间,或许是慢慢地,他记不得了。
总之,他看不见对方了。
回到沉苑后,白清嘉辗转难眠。
按照那屋子里的情况,祖孙二人是先被迷烟放倒,后遇害的。因此屋内几乎没有挣扎过的痕迹,血迹也较为集中。
可屋外就不一样了,那大片的血迹想必经历过一番苦战,这也和那妇人所说的情况相符。
陆九安既然与那群杀手碰面了,为何只字不提?
要么是那群人行事利落,没有留下半分线索;要么就是,陆九安知道对方的来历,但不能说。
这几日,白清嘉一头扎进了各类卷宗里,想要厘清赵芸当年回盛京的真相。
若真是因为她撞破了虞峻与张秋的私情,而后迁怒于张家众人,甚至是整个河西,那应该能寻到些蛛丝马迹。
当年的太后十分宠她,出嫁时便极力反对她远嫁,这是白纸黑字记下的事。
可赵芸仍然选择远走河西。
关于她几年后回京的事,只用了寥寥几笔带过。如今,白清嘉难免不去想个中原委扑朔迷离。
或许是在卷宗里一无所获,他甚至翻起了野史小传。
说什么赵芸骄横跋扈,只好美男,而后嫌弃那虞峻不复往昔,因此回到了盛京。
还有的说,这份婚约只是一场各取所需的交易,朝中要边境安定,边境则需要一个人质,而当朝廷放弃河西,赵芸也逃回了盛京。
甚至还有人说回来的赵芸已经换了人,根本不是曾经的那位养尊处优的公主。而凤阳宫大火作为动乱的开端,则是由她自己一手谋划。
这些轶闻真真假假,虚虚实实,甚至有可能全是杜撰。
白清嘉为什么会知道呢?因为这些年也有不少册子写他的事,他也有所耳闻。
因此,他对这类故事的真假自有定夺。
非要他说,那盒子隐藏的夹层中藏的那张字条,可能也是信口胡诌。唯一的区别是,那是呼赫写的,就算是胡诌,或许也别有用意。
但白清嘉真的无法将那个因妒杀人的形象,和记忆中的赵芸相联系。
而关于在盛京一直找他麻烦的人,白清嘉心里也有了猜测。刚开始,他觉得这人和陆九安关系非凡,总对陆九安带着戒备。
可后来对方表现出来的种种行径,又不似作伪,白清嘉便只当是想错了。
经过一番查验之后发现,那迷烟中,有一味药材稀少,只在东南的深山里能够寻得。
白清嘉的视线落在东南之处,一个地方映入了他的眼中。
还得再查查,或者是等对方露出破绽。
一阵叫嚷声打破了他的思绪,“公子公子,刚刚我路过街上,看一车又一车的芍药被运入宫中,不知最近又有何大事?”
白清嘉算了算日子,今日是六月初八,端阳刚过,一时间他也有些摸不到思绪。
今日,朝堂上格外“热闹”。
“禀陛下,由于连日降雨,位于泗水上游的扶风桥梁垮塌,堤坝也需要加固,需尽快派人前往啊。”
旁边另一位大臣,犹豫了一番,最终下定决心,一下子跪到堂前。
“微臣斗胆说一句,近些日子,朝中上下为了皇后娘娘的生辰操心不已,依臣看,这水患之事更迫在眉睫,还请皇上三思啊。”
盛京地处泗水下游,若上游决堤,定会造成巨大影响。更何况,扶风本就是水运重郡,一旦受灾,水路的货运都会受到牵连。
下面的声音此起彼伏,群臣议论纷纷,赵子瑜揉了揉太阳穴,“待朕想想。”
“陛下,臣认为,这水患之事确实需要朝中派人前往,可距离皇后娘娘的生辰已不足七日,这千秋宴也要照常进行。”
“哦,太师有何高见?”赵子瑜抬头,看向梁庸。
“距歼灭宛氏还未半年,既除此大患,百姓刚松了一口气。此时正需要一次盛大的典礼,振奋人心。
“扶风的水患说到底,是天灾,需要的是一位有能力的人过去做事,并没有到兴师动众的地步。”
此话一出,引得底下一阵哗然。
赵子瑜的头更疼了,抬头,却见梁庸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太师心中可有人选。”
“就是不知陆大人是否愿意。”梁庸说完,故作为难。
“我自然是没有异议。”陆少恭上前表态,似乎是在等待赵子瑜最后定夺。
“我指的是另一位陆大人。”梁庸边说话,边将视线投向了人群中的陆九安。
突然被叫到,陆九安脸上也没有过多的惊讶之色,他上前说道:“微臣在所不辞。”
这话落在赵子瑜耳中,听出了几分其它意味。可一看到不远处的梁庸,他犹豫再三,也只好下令:“那好,爱卿即日便启程前往扶风,务必解决水患。”
“臣领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