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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 37 章 第二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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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下午,天南一回来便嚷嚷着:“公子,你让我查的这块布料,城中的布庄都说没见过。”
“全都这么说?”
“都这么说,而且态度可差了。”他直吐苦水,神情颇为无奈。
白清嘉有些头疼,怎么会什么都查不到呢?
他低头,逗了逗猫,可杏子却跑开了。
“你怎么问的?”
“我就问他们有没有见过这料子,是谁家做的衣裳?”
白清嘉听完,不知该说些什么。自己这手下完全就是榆木脑袋,不懂变通。
照这么问,问得出东西才有鬼?
还得他亲自来。
“去换身不常穿的衣服。”白清嘉吩咐完,自己转身也进了里屋。
“干嘛要换衣服啊公子,这身衣服我早上才换上的,也没脏啊。”天南仍然十分疑惑。
“叫你换你就换,哪儿来这么多废话。”白清嘉砰地一下关上门,不耐烦地留下这么一句话。
过了一会,天南才穿着一件玄青色的袍子,扭扭捏捏地走了出来。
这衣服还行,就是款式老气了些。他平常穿的全是浅色衣服,几乎没见他穿过这种颜色。
而这边,白清嘉自己也是披上了一件十分艳俗的红色长袍,领着天南出了门。
“哟公子,挑衣服啊?”
白清嘉看起来一副吊儿郎当地样子,故作无意地翻了翻:“你们这儿有带银线的料子吗?”
“不好意思公子,我们这儿没有。但这边有一些新进的……”
还没等他说完,就被打断:“哪儿有?”
伙计嘟囔道:“陈记布庄,您去那儿看看,或许能找到。”
眼见白清嘉头也不回地走了,连忙招呼道:“诶公子贵姓,下次如果有需要可以再来我们家看看……”
这陈记布庄的规模可比刚刚那家店大了三倍不止。络绎不绝的客人挑选、比划着各式各样的布匹。
“公子,您想看些什么?”白清嘉刚一踏进去,便有伙计热情地迎上前来。
他也没急着答话,先朝四周扫了一眼,然后不经意地问道:“你们这儿有织银的料子吗?”
伙计听到这儿,神情一亮:“公子,你算是来对地儿了,整个盛京,就我们陈记一家卖织银的料子。”
白清嘉神色动了动,“那给我拿几匹看看。”
“好嘞,公子请随我来。”
由伙计带着,一路到了二楼的一个雅间里。
“您稍事休息片刻,我去取料子。”
这地方规模确实不一般,散客在大堂,而稍微贵一些的生意,都在上面。
白清嘉随手拿起一颗杏,吃了一口。
皮薄馅大,最重要是还甜。
没等他吃第二个,那伙计就捧着几匹布料来了。
“公子,这都是一些上好的织银料子,您看看有没有喜欢的。”
原来那上面是白泽啊。
白清嘉看到这几匹布料的一瞬间,就知道来对地方。而那片他并不知道是什么的残缺花纹,也瞬间明白。
怪不得先前他看了半天,也没看出那残缺的料子上的花纹是谁。
可他的视线却没有在那匹料子上过多停留,反倒是故意盯着一匹纹着仙鹤的料子看了许久。
“公子您真有眼光,这仙鹤的纹样在京中颇受欢迎,许多世家公子都看中了。”
白清嘉神色一动:“哦,那你倒说说有些谁,本公子可不像和别人穿一样的。”
“这……您也知道,买这种料子的人,非富即贵,我们这些人怎敢妄议。不过公子您可以去楼外楼里走上一遭,能看见几件也说不定。”
“不必了,我去看看别的吧。”白清嘉若无其事地将视线从这几匹料子上移开,然后下楼。
白清嘉回到一楼,又逛了许久,正欲离开之时,眼角却瞥见了一匹料子。
“这云纹的料子也是我们陈记独有的,不是这花纹,是这绣工。您仔细看吧,只有我们这儿的绣娘能绣出这样飘逸的云纹。”
白清嘉没看几眼,便随手指着旁边一件袍子:“这件给我包起来。”
“您要不先试试?”伙计建议道。
他在心中估量了一番,“不用了,包起来。
看着二人走出店里,伙计的脸上仍热情地堆着笑:“公子您慢走。”
白清嘉走出布庄后,一言不发地转到一个巷子里。天南提着刚刚买的袍子,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
拐进巷子后,白清嘉停了脚步,吩咐道:“把那衣服换上。”
天南也没有迟疑,三下五除二地把外袍脱了,身上这衣服他穿着不舒服许久,巴不得赶快脱下。
“拿来。”
天南一脸懵地看着白清嘉,还是把衣服递了出去。
白清嘉换上递过来的衣服,又将头发扎了上去。然后领着天南,在街上溜达了一圈后,又回到了陈记布庄。
“伙计呢,过来。”白清嘉随意招呼了一个人。
“您有何吩咐。”
“上次我家公子那个织银的料子,再来两件。”
伙计眼珠子转了转,在白清嘉脸上停留了片刻,似乎在努力回想,最终小心翼翼地问道:“敢问您家公子是?”
“陆。”白清嘉看起来不耐烦地点明。
一旁另一个看起来掌事的人连忙凑了上来:“原来是陆二公子府里的人,二位请随我来。”
白清嘉脸色阴沉更甚,随他走上楼。
在楼上,伙计将茶水小食奉上,又翻了翻记录,然后问道:“还是要那白泽纹的吗?”
“照旧。”
很快,布料便被包好,白清嘉让天南接过,便离开了。
一路上,白清嘉一句话没说。
反倒是天南一直在嘀咕:“还是公子您有办法。”
“那你说说,我为什么让你换一身衣服再出门?”他对自己这个手下的脑袋真是无语了,真想知道里面装的到底都是些什么。
天南认真地想了想,回答道:“因为我之前来过了,怕被人认出来。”
白清嘉点了点头,还不算无可救药。
“那为什么我要买一件衣服,让你第二次进去的时候穿上?”
“为了不被认出来。”
为了让你和我一起进去,学着点。不然还带上天南干嘛,白清嘉自己一个人进去就好了。
白清嘉扶了扶额头,最终还是耐着性子说:“那你今天学了些什么?”
“学会了怎么买布。”
白清嘉彻底无言,不想再说话。
这榆木脑袋要学的还有很多,慢慢学吧。
可榆木脑袋似乎并没有察觉到他家公子的异常,赞叹道:“公子您可真是神机妙算,竟然知道陆二公子买过这料子。”
哪壶不开提哪壶,一提到陆九安,白清嘉的脸色又一沉。
白清嘉并非神机妙算,只是随口一诌,没想到那伙计还真把话接住了。
但也并不是毫无根据,在大堂里,白清嘉偶然瞥见那云纹料子,和陆九安前几日身上穿的一模一样。
当时,他心中便隐隐有了不好的预感。
算下来,他找陆九安扑空的那一天,差不多就是王嬷嬷遇害的日子。而那日陆九安回来,身上带着血腥味,对方说是去打猎了。
白清嘉不敢继续想下去……
明天再去吧,他去找陆九安问清楚。
今日他累了。
那日从陆府离开后,碰到的黑衣人说的话又没来由地出现在他的脑海中:“想知道陆离的秘密吗……”
白清嘉知道对方有事瞒着自己,可那又怎样呢,每个人都会有所保留,此乃人之常情。
他之前不也说谎来着吗?说自己受了伤的手根本不痛……
可当白清嘉触及到了对方的谎言,却发现全是刺。让人不敢再靠近,生怕被扎得鲜血淋漓。
那又怎样,反正他又不怕痛,鲜血淋漓又如何?
白清嘉就这么宽慰自己。
第二日,他拖到申时才出门。
到了陆府门前,白清嘉犹豫片刻,深吸一口气,踏了进去。
一见到白清嘉,南风便热情地迎了上来:“大人您这边请,不知今日前来有何要事?”
白清嘉坐下后,仍然没开口。
“您坐稍等片刻,我去通知我家公子。”
看着南风离开,白清嘉又打量起这陆府。
府里也没几个人,但总归是比他那儿人多。
没让他多等,陆九安很快便出现了。对方一袭皂袍,衬得一整个面冠如玉,又似遗世独立。
他在另一旁坐下,等白清嘉开口。
白清嘉理了理心绪,整理神色,不经意地说道:“前些日子我翻阅旧案卷宗,了解到一些事,又有了一些猜测,我想求证一番。”
陆九安认真地听着,神色真挚,似乎在说,有什么让他帮忙的尽管提。
“我想去城外找一趟王嬷嬷,陆大人可否拨冗?”
听到这而,对方脸上的神情凝滞了半刻,但很快又恢复如常。
“近日多雨水,西郊的路泥泞不堪,要不再等等?”陆九安神情认真,不像假的,倒像是真的在关心他。
“可这猜测梗在我心头已有时日,若得不到解答,我难以放下。”白清嘉也敛了神色,抬头看向对方。
二人目光相接,最终是陆九安败下阵来。他将视线移开,顿了顿说道:“那明日如何?”
白清嘉仍然盯着他,目光如炬:“就今日,不可吗?”
就在陆九安的心里防线似乎就要落下,正欲松口之时。
白清嘉却得逞似般,勾了勾嘴角:“明日也好,过几日也罢,你多久有空便是多久。”
没等到下一句话,他便转身离开了陆府。
出陆府没多远,便听见了天南的声音:“公子,您等等我。”
白清嘉提着剑,三下五下就没影了,只留下一句话:“自己回去。”
他到了一处荒废许久的宅子,长剑出鞘。
剑气划过,卷起数不尽的落叶,可他还是没舍得将剑落在那早已干枯的树干上。阵阵脆响后,还剑入鞘。
白清嘉随意找了个台阶坐下,不知不觉,靠着褪色的栏杆睡着了。
他做了个梦,可究竟梦到了些什么,他却记不清了。
似乎有人在叫他,却分辨不出是谁,那声音模糊而又遥远。
醒来时,天色已暗,他拍了拍衣服上的灰,走了。
耳畔传来若有若无的铃声,杳远不知何处,或许是梦。
转眼,他又落到了陆府的屋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