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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 34 章 清明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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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明过后的这段时间,由于白清嘉尚未复职,每日便只是在院子里练练剑,外加偶尔去翻一翻卷宗。
他什么都看,无论是十几年前的,还是近两年的。既是在寻找一些蛛丝马迹,也是想从纸页间找到一些故人的踪迹。
当年白鹤书谋反一案牵连不小,除了沈家,连解家也被问责,削职流放。
而叶家在这件事情上几乎没有受到牵连,只时事发后不久,因为公事变动,被调到清河。
虽说赵子瑜是临危受命,可自他继位后,确实干了许多实事。内肃清官场,惩治贪官污吏,外打击宛氏,收复失地,百姓的日子也逐渐好了起来。
关于皇后,一直以来的说法是——体弱多病,未能育有子嗣。
可白清嘉却觉得不尽如此。
梁庸作为太师,在朝中势力颇大。还有陆少恭,职位节节高升,畅通无阻。就连陆九安身上的那份闲职,也举足轻重。
以梁陆为首的,皇后家里的人,在朝中官居高位,权势滔天。
若是皇后不想生,只怕连皇上也不敢有什么怨言。
不过,这梁庸到底什么来头,像是凭空出来似的。白清嘉隐约记得,这梁家似乎只是渠州的一个当地氏族,与何家颇为相似。
这类家族,几乎查不到相关的消息,只能借由江湖上的情报网。白清嘉决定等手头的事了,去问问何祎。
白猫不知何时跳到了他腿上,白清嘉替它顺了顺毛。这猫被他养的油光水滑地,却并不胖。
兴许是因为每天都跳来跳去的缘故。一个不留神,就不知这猫去哪儿了,但一到饭点,又会准时出现。
他心里也清楚,陆九安这猫跑到他这儿来,或许并不是什么偶然。
可既然事情没有直接摊开地摆在他眼前,他也不愿意往坏处想。
毕竟,如今他能称之为“朋友”的人,还剩几个呢?
高堂上坐着些,泉下也埋着些,再除去些找都找不着的,也没剩几个了。
近日无事,闲暇间,白清嘉记起自己前些时候似乎是答应了那个谁,给他送个新的章。
陆九安的玉料已经送来了许久,白清嘉一直没放在心上都快忘了这事。
费劲地笑了半天,终于找到了那两块独玉料子。
雕个章其实费不了什么事,不过是上面的花纹费事。至于陆九安向他讨的那件,他还不知道雕个什么器物才好。
实在不行的话,给陆九安也雕个章算了。
虽然已经许久没动过这些金玉珠石,可一上手却还是驾轻就熟。摸着那温润细腻的玉,白清嘉手上的茧总觉得磨着有些别扭。
这印章没费什么功夫,切好形状,再刻了些纹样便差不多了。
另一块,就不好办了。他对着手中的另一块料子大眼瞪小眼,看了一会也不知何从下手。
“公子,饭菜已经好了。”天南的声音将他的思绪打断,起身,离开了这番事中。
吃了一半,他又突然眼睛一动,找来纸笔,勾勒着。画完,端详了一番,又拿着画好的纸回到案前。
尽管刚刚白清嘉看似在吃饭,但他心里仍然盘算着另一块玉。吃着桌上的菜,他突然有了思绪,便有了刚刚那一幕。
约莫已经亥时,门外的天南看着案前专注的白清嘉,和桌上早已凉透的饭菜。最终还是没有打扰他,默默地把饭菜收拾了。
白清嘉打算做个圆形玉佩,这才只打了个大概的草稿。这玉佩光是形状就比刚刚那个玉章麻烦了好几倍,更别说上面的雕花……
一直过了子时,他终于把形拟了出来。他明日不用上朝,也不用再去刑部报道,按理说可以接着做下去。
可白清嘉还是收拾了一番,准备先歇息,明日再继续。
接下来的可是精细活,得好好睡一觉才有力气。
这一夜,他睡得很沉,甚至连梦里都是在打磨雕花,已经很久没有做过这样的梦了。
醒来时,晨雾未散,带着微微的寒意。他在院中练了会剑,又吃了些粥食,总算是勉强让身子热起来了。
这些日子,他也常常差天南出去打听打听动向。之前,京中对他“杀了呼赫”一事,怨声载道,可如今声音却逐渐小了。
或许是因为他被免职,又或许是因为皇后的“千秋宴”将近,整个盛京都在积极地筹备这项盛事。
不论曾经两人之间隔着谁,如今,赵子瑜似乎也对卿月付诸了几分真心。当然,也可能只是忌惮她身后的人。
尽管还有一月有余,但“千秋宴”已是备受瞩目。
白清嘉回到案前,拿起锉刀,准备把外轮廓的形状修出来。但兴许是刚刚练完剑,力道没有控制好。
只听“叮令”一声,一块被便裂开了。甚至不只是这一处,中间出现了一条很长的裂纹。
白清嘉愣了一下,手中的玉却久久没有放下。似乎是被这场景气笑了,他嘴角勾起一个无奈的弧度。
这陆离挑的是些什么玉料,质地这么脆。
还有这锉刀,天南从哪儿买的,这么难用,太钝了。
怪完玉料还不够,还得把锉刀再骂一遍。
终于是按耐住把它摔了的想法,白清嘉又提上剑,走了出去。
得过了大半个时辰,终于肯罢休了,他才收了剑,回到屋里。
没去看那裂开的玉,白清嘉先喝了一盏茶。最近怎么也没见有点心送来,这茶吃着有些单调。
想到这儿,似乎是什么启发了他。置了茶,又回到案前。
白清嘉拿起那玉端详了片刻,最终将他一分为二。
既然断了,那便断了。
一半雕起来果真轻松了许多,又一个下午过去,大致已经雕好,只差细节的打磨。
又忙到了夜半时分。白清嘉看着圆润而精致的玉,却没有休息的打算。
反倒是拿出了另外一半,仔仔细细地将它也雕好。
他原本就打算雕两个首尾相连的蟠螭,因此,裂成两半后,就雕了两只。有了先前的经验,在雕第二个时,一些镂花和出云,处理起来就更加娴熟。
再一抬头,天已蒙蒙亮。他举起两个蟠螭,宛若一阴一阳,首尾相衔。
半晌,他将其中之一收了起来。
另一个,则是装进了个和玉章相同的锦袋中。
桌上还有些散料,他也没什么困意,又做了几颗珠子,一并装入玉佩的那个锦袋里。
做完这些,总算是有了些许倦意。往床上一倒,便沉沉地睡去。
待白公子醒来时,已经不是日上三竿,而是不知多少竿了。
他吃了饭,便把那两只锦袋塞给了天南,带着人出了门。
“公子,我们这是去哪儿啊?”
一天天的,话怎么这么多。白清嘉没有回,加快了脚步,兀自地走着。
“诶公子,你等等我。”
穿过竹林小径,便是陆府。
没有通报,守卫也没有拦,两人就这么顺利地进去了。
“白大人。”南风见到白清嘉,连忙迎了上来。
白清嘉颔了颔首,目光散开来,却没有见到陆九安的身影。
“回白大人,我家大人今日有事外出,要不您改日再来?”
明明白清嘉什么都还没问呢,这南风便如此回答道。
他坐下,接了茶,没有说话。
“如果您有什么事,也可以告诉我,我会转达给我家大人。”南风边说,边看着对方的脸色。
这位是个阴晴不定的主儿,他是明白的。可他家大人有命令,凡是白清嘉,必须以礼相待,见白清嘉如见他。
然而今日却是情况特殊,他只好在言语中暗下逐客令。
“你家大人今日有何要事外出,怎么没把你一起带上。”白清嘉的眼神从杯盏间,移到了他身上。
南风正欲开口说些什么,却又闭上了嘴。白清嘉盯得他发怵,于是她只好低下头,装作若无其事。
“白大人还想吃些什么?”过了半晌,南风终于抬起头,可这话颇有几分欲盖弥彰的滋味。
白清嘉看他不想说,也没再追问,顺着答道:“上些蝴蝶酥吧,让我尝尝你们陆府厨子的手艺。”
这话一出,更是把南风难住了,他扶了扶额头。好半天,才憋出来一句:“今日厨子不在,我先给您端些岭西进贡的葵花籽来。”
葵花籽有什么好进贡的,不都是一个味儿吗。
白猫不知从哪儿窜了出来,跳到了白清嘉的膝上。白清嘉一边顺着毛,一边将手绕到了它颈间的白玉珠上转着。
他仔细地端详着,这猫可比杏子瘦不少。杏子真该减减重了,天南每天给它喂那么多,喂得油光水滑地。
许是昨天熬了一宿,这儿又被太阳晒得暖烘烘地,白清嘉阖了眼,周围的一切开始变得遥远又模糊。
待他听到响动,再睁开眼时,对面已经坐了另一个人。
那猫不知何时从白清嘉手中溜走,蹭到了陆九安的腿边。
陆九安神色平静,却盯着他看,似乎是在等他开口。
白清嘉抽了抽鼻子,眉毛蹙了一下:“什么味儿?”
“今日陪皇上去郊外打猎,沾了些血气。”
白清嘉又扫了一眼对方的装束,一身灰色云纹衣袍,看起来崭新,许是才换上的。他也懒得再找茬,点了点头,然后示意天南将东西递上来。
那两锦袋看起来一模一样,倒是把白清嘉难住了。犹豫了一下,他随意打开一个看了眼,然后将另一个递了出去。
“这个是给你的。”
说完,又将手中的锦袋递出:“这个是给那个什么谢公子的,你找个日子交给他。”
白清嘉还想再说些什么,可看着刚被端上来的点心,却又忍不住拿了一块。
又香又酥脆,还是微微热的。
吃了小半块,他才后知后觉想起什么:“这厨子不是不在吗?”白清嘉有些疑惑地问道。
陆九安听完,神色微微一动。
只有一旁的南风,猛地一拍脑袋,然后说道:“这不看白大人您好不容易来一趟,特地做的。”
白清嘉“哦”了一声,没再追问。
既然东西送到了,那他也该走了。他起身,示意天南说几句场面话,打算好借口离开。
天南也是个榆木脑袋,笨的出奇。屁颠屁颠地问道:“公子,有什么吩咐吗?”
白清嘉快被他气笑了。又一言不发地坐了回去,嘴角无奈地动了动。
“时候也不早了,吃个饭再走吧。”依旧是陆九安出言挽留。
今日只是来送个东西,原本他没准备待这么久。甚至他都可以不用来,打发天南来一趟就行了。
并且当他得知陆九安不在时,可以将东西给南风代为转交。
但是白清嘉没有。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想亲自把这个锦袋递给陆九安,他不想袋中的东西被其它人看见。
可袋中有什么呢?不过就是半块的玉,和几颗珠子罢了。
都怪昨日没睡好,在这儿一眯就眯到了傍晚。
不过陆府的厨子做的菜挺对白清嘉胃口,蒸鱼、炖笋、小炒肉……不是什么名贵的菜式,但都是他爱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