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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二 难为诸君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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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前的人开始一个一个地走过去。我眼睛一亮,发现这个班里,居然有两三个我知道或认识的。他们同样是从私立中学考进来的,那感觉太熟悉了呀,跟找到组织似的。
我开学第一天,就和曾颢、张歆亿结拜了比奇堡扛把子组织。我是海绵宝宝,曾颢是蟹老板,张歆亿是派大星。我们三个人之前没有同时在一个班,我初二和曾颢同过班,会说一两句话,和张歆亿初一同过班,曾经还挺熟的,不过后来没了联系。现在三个人同时分到了二班,都是缘分啊!凭借这次的机缘我们很快混熟。这就是我的天赋了。
开学这些天除了上课,无所事事。高一只有四个重点班被叫回来上课,其他班的报道估计要等八月末,这段时间的校园空旷且寂寥,每天课后并没人和我抢场地打球,我就和胡遇星、曾潜一块,跟其他班的男生拼场子打全场。我们经常大汗淋漓地回宿舍。三个人靠打球臭味相投,除了篮球,发现能聊的共同语言也多,便渐渐熟络起来,在宿舍也互通玩笑。
先讲曾潜这个人,他傻不拉叽,个子也蛮高,但他不会骂人,不会玩梗,甚至不知道怎么开一个玩笑,这人心眼特别少,非常好相处。
有个词叫什么,传递效应?好像应该是我自编的。就是说,当你处在一个宿舍,你和宿舍里一个交际能力很强的人成为了朋友,你大概率很快就可以跟这个宿舍的其他人也讲上话了。当然,如果宿舍里有冷僻、喜欢独处的人,那当我没说。
我们宿舍能在开学第一周熟起来,当时情况就是,曾潜除了会打篮球,还打乒乓球,于是课后问班里还有谁也打乒乓球,没想到自家舍友邓琰就是乒乓球发烧友啊,两个人肯定每天课后约着去占球桌,一来二往的就熟了。
我和邓琰早又是上下铺,我又是个耐不住寂寞的人,刚开学也和他浅聊过,发现他也是纯粹没什么心眼的,还自来熟,后来说话的频率变多,自不必说。
邓琰戴一副黑框眼镜,第一眼腼腆斯文,脸色介于健康肤色与红润之间,第二眼发现不对劲了,他还是个闷骚型理工男,说话喜欢憋大招,反正只要他一说话总会让人爆笑,其实熟之后只要他站在那里,什么都不说就会自动触发我的笑点。
我和他们在一起玩,压根没有任何包袱,每天想聊什么聊什么,不想聊了就会改成莫名其妙的笑,大概得了一对视就想笑的毛病。完了,我感觉有这些操蛋的朋友,以后完全不需要心理医生上岗了。
开学第一周那会儿,大概两天后,班主任给我们编了新的座位表就坐,一开始我还和李烬黎有聊的,毕竟我俩同桌嘛,换座位后就不串了。我们刚开学时,有几个人都觉得我俩第一眼像两兄弟。没搞错吧,我俩很容易分清谁是谁呀,我明显都要比他高啊。这不过是开玩笑的乌龙,自然不必当回事。他这人表面看起来相当可以,确实也挺好的,借过我几次笔,虽说我那笔纯粹是摔断水,写不了了。
可我们毕竟在同个宿舍,在宿舍时,交接的话也不少,常常就一点小事大笑一番。他睡我邻铺,我俩曾经还因为睡的朝向争辩。
而且宿舍里有个大魔头胡遇星,串天串地串八方,新梗旧梗信手拈来,还能翻成花,创意层出不穷,又能造自己的黑话,他惹人发笑的能力确实是数一数二的。我们宿舍“乌烟瘴气”的夜聊也是他带头的,结果就是几乎每天夜聊都要过半夜十二点,早上起不起得来可想而知。他提供情绪价值确实有一手,宿舍氛围和洽自然有他那张嘴的推动。
胡遇星名字也不错,他本人又特别大男孩,个头比我高两三厘米,大概一八五这种,大家都才高一啊,还会长身高。不止如此,他对音乐发烧,在宿舍空床位放把吉他,三天两头学习不忙的时候就请出来练。他的社交账号常常post他的穿搭,以及风格黑暗的氛围感摄影,谁也不说他只是个网络男神,因为他现实中真有实力。会唱歌,还会编一些简单又忧郁的旋律,他的音色微有瑕疵,不过音准律动很好。我也不是专业的,我只能作为旁观者欣赏,就我这半个大白嗓的功力,我当然羡慕那些唱歌好听的百灵鸟。对比起自己的无能,兄弟这样叫我更加嫉妒。
下面就提到宿舍最小的两个“弟弟”了,这是按气质来排的,不是出生谁晚谁早。徐凛淮和周酌两个人拎出来,个子和体重都差不多。单论灵气,徐凛淮的活泼劲强,一天天跟炮仗似的,一点就炸;周酌是文化人,眼睛里有晴雨天,终究他还是趋向安静避世的桃源客,拟想古代的白脸书生站在我面前,我是欺负他还是不欺负他呢?这一点上,徐凛淮就不够人家讨人喜欢。
如若说两人有什么相似之处,那肯定是两个都是叫人生不出反感的小白脸弟弟。
我在小县城里读书我明白,这地方的小孩营养大多都跟不上发育,比不得城里小孩,个个又高又有劲可以使劲蹦跶,但是小县城的小孩可经不起这么多闹挺,不然骨头会脆断的。我在小学四年级左右发育像装了加速器,个子往上窜了一大截,从此我和大多数同龄人都有了身高差,性格也随之变得刚强,至于烈性,大多都被藏匿。我和其他高个子都有一样的感觉,不至于瞧不起别人,但爽也是真的爽。
我看徐凛淮,看周酌,大致都有这种感受,细胳膊细腿,没啥战斗力。
对于他们两个,我几乎是同时开始观察,除开开学第一天我特别想看清周酌那次。
他们两个的个性大相径庭。
一个徐凛淮,刚开学喜欢在宿舍做仰卧起坐。后来我回想到这一段,才意识到我们宿舍几个男生发育得都很标致,他大概不满意那时的身材吧。当时很流行“内卷”这个词,徐凛淮卷身材,卷学习,不想落后于我们。后来他把重心押在学习上,这话不说。我们宿舍同意光明正大的学习,但对“内卷”的态度很抗拒,这几乎是宿舍约定俗成的潜规则。不过这些规则对下面这个人无效。
一个周酌,他非常引人侧目,周身萦绕着干净的淡香,他的眼睛永远有种流连人世间的温情。在我们扰攘的宿舍他还保持一种定力,就犹如我们宿舍肮脏的泥水里养了瓶遗世独立的昙花。参加集体活动时,他常常不声不抢,但他立在人群中就已足够抢眼。所以要说他小小的脸那么招人稀罕呢,一眼就是个绝对的好人,只不过不爱说话,冰清玉洁,我不敢玷污,其他人也不敢,胡遇星这个宿舍“头头”也不敢,好像他是宿舍的心脏似的。
当然他喜欢冷僻独处,想把我们当形同虚设也行。但我们宿舍却是离不开他的。
因为他啥也不用做就成了我们宿舍的口碑。曾颢和几个常来常往的朋友都还来问关于他的事。我很抱歉,关于他的一切我无从知晓。那有段时间班主任找我们谈话,她也对周酌表达了十分满分的信任,还说要做好宿舍工作,你们全都向周酌学习就好了。那时候全宿舍的人都长着同一张严肃脸:好的。
我也离不开他,因为我看他养眼,我的生命在感觉中延长。
记得有天早上我好容易才早起,挺着鸡窝头去洗手间解手,周酌刚好在刷牙。他的头发蓬松得吊儿郎当,衣服也蔫皱巴巴,几乎是不省人事地闭着眼睛。我眼花了,漫画里的不良小少年走出来了?他很少表现出叛逆,至少在我观察以来,他一直都以极其乖顺的模样出现。不过,这样的他真的好萌呀,不要一直冷着脸,笑起来会怎样呢?
果然,好看的人跟现实中的场景都有壁,要不是看到这污垢的厕所,我甚至都怀疑我们不在一个次元了。他太白皙,侧脸线条有棱有角,头发黑不溜秋,一时眼花,难免以为是黑白漫的存在,这是很不可思议的。但到这种程度的话,希望他可以常去运动,别总憋在室内看书学习,瞧他肤色的白绝对不是天生的白,反倒肯定是经常不出来见太阳闷的。
有时我也在想,他太孤独了有一部分是他的气质使然,本真不需要生人靠近,可我心底说不上话,我不希望他这样。事实上却始终有种微妙的力量,阻挡我靠近他。说不清究竟是他排斥我,还是我。
从八月一到八月二十这二十来天,我过去的一切就像屋檐瓦片间滚落的水,一次一次汇聚污垢,跌落时又满身清白。我从过去的一切脱身开来,至少我的高中生活有个良好开头,也就决定以后再怎样也不会混的太差。但这却也埋伏了隐患,铺垫了一场我难以纠正的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