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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 双修 大师脸色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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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温王当时没有听你的话,你该如何?”
薛淳啃了一口西瓜,无所谓道:“那就由着他们打呗,反正我又不会被打死。最近皮痒,和你打那一架,刚好活动活动筋骨。”
绮轩不好意思提醒他,只是单纯被打罢了。
“你说这个世界上,有和尚庙,怎么就没有狐狸庙呢?”
祁轩淡淡回道:“寺庙是出家之人修行的地方,也是信徒们祈愿和还愿的地方,因为需要,所以就会存在。”
需要就会存在?薛淳想了一下问他,“如果有一天我也成了救苦救难的‘活菩萨’,是不是就会有了?”
“或许吧。”
“那到时候,大师可别忘了给捐些香火钱。”
祁轩微微一愣,这话若是换了别的妖来说,估计会让人觉得此妖狂妄自大,可薛淳这样说只会让人觉得他一个妖怪怎么会有这般勇气和自信。
马官本来就是个清闲的活儿,薛淳作为一只狐妖和法师交了朋友,自然是觉得新奇,每天一得了空,就要来绮轩的住处找人家谈天说地。结果还没聊上几句,外面便传来仲明的声音。
“大人大人!不好了!不好了!”
仲明在外面气喘吁吁一副火上房的样子。
薛淳丢掉手里的西瓜皮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仲明苦着脸把刚发生的事叙述了一遍,“今日一早楚公子过来骑马,结果放着好好的马不骑,非要去挑衅那匹烈马,结果就被马踢了一脚,他现在人躺在地上起不来,咱家那匹烈马也冲出马场往城外跑了。”
“这可怎么办啊大人,咱们的马匹都是有数量的,要是少了一只,可是要掉脑袋的。”
都说烈马难驯,小人也一样难训。楚王孙,当初就应该打的他十天半个月下不来床不可。
薛淳安慰了仲明几句,表示他一定会把那匹马追回来。
“大师,刚刚答应我的事可别忘了。”
仲明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什么事啊?”
这匹烈马向来不喜欢被关起来,如今跑到了城外,竟然悠哉悠哉的沿着湖边喝起水来。没注意到湖面上发生了异样,原本平静的湖面上竟然出现了漩涡,比人还高的烈马如水里的鱼虾一般被吸入的漩涡当中。
薛淳挥起鞭子拴住烈马露在漩涡外面的脖子,将它硬生生拖拽了出来。
烈马发现了威胁,从岸边站了起来拔腿就要跑,就被薛淳下了“定身咒”。
见保住了自己的脑袋,薛淳便对着湖面道:“何方妖孽,快滚出来。”
薛淳话音刚落,便听见一阵笑声,这笑声格外熟悉。那声音道:“妖孽?你自己不就是妖吗?”
平静的湖面上湖水翻腾,然后从岸边窜出一条黑底金纹的蟒蛇。
蟒蛇化形,“淳儿,自己人也打。”
薛淳见到此人,立马收了鞭子,“你怎么在这,你不是跟着长老们迁徙到深山里去了吗?”
对方理了理自己的衣服,他似乎不是很习惯这里的气候,“我怎么忍心看你一个人面对天灾呢。听说你被流放了,我来看看热闹。”
薛淳轻轻哼了一声,一点都不觉得丢脸,反而还炫耀道:“我在这好着呢,东都第一高僧都跟我拜把子。”
蛇妖半信半疑:“这么厉害。”
“那当然!”
“这马是你的?”
“正是本官的。”
“不能吃?”
“当然不能。”
“为什么?”
柳玄月初来人间不久,对人间的一些规矩还不是很了解,薛淳和他解释了半天柳玄月才放过那匹马。
柳玄月遗憾道:“离开了昆仑之墟的灵气供养,我现在可太想吃东西了。我从汝地过来的,那边除了人,没别的东西可吃了,可我又不吃人。”
柳玄月比薛淳早从娘胎里出来几个时辰,曾经在昆仑之墟,都是柳玄月伺候薛淳,美名其曰长兄如父。父亲照顾儿子,那是天经地义。
柳玄月也不是个白白被占便宜的主,每次出去狩猎回来,都要叫薛淳喊几声爹来听听。
妖族的孩子在长大之后,就只靠天生地养,再加上薛淳脸皮也够厚,为了一口吃的,喊几声爹也无妨。
如今到了人间,也该换一换了。
“爹饿了,孩儿还不快去备饭。”
到了酒肆,看着一桌子的粗茶淡饭,柳玄月无比嫌弃,“你就让我吃这个?”
薛淳道:“我这个月的俸禄还没到,没那么多钱买肉吃,哎哟,如今人间大旱,有吃的就不错了。”
“你这是何必呢,想飞升还有其他办法呢,何必来人间受罪。”
“若我能拯救这次天灾,不仅能得道飞升,还能被万民铭记,说不定若干年以后,人间到处都是我的庙宇。”
柳玄月知道自己根本劝不动他,只好说:“哎,好吧好吧,那我就提前恭喜你了。”
这时,酒肆里走进来一伙人,前面那个头上缠着布,由着两个下人一左一右的扶着他,此人不是别人,正是楚王孙。楚王孙进来后,店小二立马把他请到了上好的位置,楚王孙舒服的眯起眼睛,看着漂亮的婢女为他斟酒。
一桌子好菜上齐后,几个婢女拿起筷子逐一喂给他,正当他吃得开心时,一个蓬头垢面,衣衫褴褛的老人走到了桌前,壮着胆子小心翼翼地问:“你叫我家孩儿去给你打酒,可为什么现在他还没有回来?”
老人那粗哑的声音在打颤,她很怕这个楚王孙。
楚王孙正和漂亮的婢女调情,看见突然来了个老太婆,顿时觉得扫了兴,她大力地一拍桌子,骂道:“哪里来的凑要饭的!你孩子丢了我怎会知道,走开走开!”
看见对面凶神恶煞的小厮,老人直打哆嗦,但还是鼓起勇气说:“昨晚,你叫我家孩儿去对面那家卖酒的家里打酒,你说把酒打回来,你就给他一碗粟米,可是他昨晚没回家,他去哪了?”
楚王孙被问的不耐烦,骂道:“老不死的东西!不要在这里扫了爷的兴。”说完冲着下人们大吼:“都傻站着干什么?!还不把她给我扔出去!”
小厮们正要动手,就听见自家主子在身后乱叫起来,他们回头一看,就见自家主子双脚离地,整个人都被提了起来。
小厮大叫一声,“是那个新上任的马官儿,快去告诉老爷!”可还没等他走出门,便重重摔倒在地。
楚王孙不知道这个看着年纪不大的养马官,哪来的这么大力气,他进来时没看到薛淳在这里,要是早知道,他绝对不会进这家店。
“又是你这个养马的!”他恶狠狠道。
“那小孩在哪?”
楚王孙不耐烦道:“我说了,我不知道!”
薛淳知道这小子吃硬不吃软,于是决定给他点颜色瞧瞧,他先是把楚王孙整个人按在桌子上,从酒坛子上拿来一个漏斗,放进了楚王孙的嘴里,接着他一手抓起一个酒坛,顺着漏斗将整坛酒灌进楚王孙的嘴里。
楚王孙瞪大了双眼,身体动弹不得,小厮婢女们谁也出不了这个门,谁也不敢上前阻止。
很快一坛酒就灌进了他的肚子,薛淳似乎觉得还不够,于是他开始拿桌上的饭菜,楚王孙被噎得说不出话来,脸涨得通红,薛淳这才放开了他,“都吃下去,别浪费了。”
楚王孙趴在地上哇哇吐,嘴里哭着喊着要找爹。
薛淳等他哭够了喊够了,又问他:“那孩子在哪呀?”
楚王孙知道自己现在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咬牙道: “我让他把酒送到城外的一个破庙里,把酒给庙里的神仙,回来了我就给他奖赏,谁知道他压根就没回来,准是拿了我的酒跑了。”
薛淳一脚踢开楚王孙,离开了酒肆,小厮们这才发现自己又能动了,上前去扶他,楚王孙随手找了个人删了一巴掌,眼神仿佛化成了无数把利刃,他恨不得全部扎进薛淳的身体里,他拳头握的吱吱作响,薛淳,我要剥你的皮,喝你的血,将你的头骨制成夜壶。
薛淳和柳玄月带着那个老人来到了破庙,只是还未能走进,二人就闻到了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薛淳给柳玄月使了个眼色,让他带着那位老人在此等候,自己一个人走了进去。
破庙里,根本没有看到什么孩子,只有一只倒在地上的野兽,而那只野兽就倒在了残缺不全的尸骨旁,看样子像是被噎死的。
薛淳红色的瞳孔扫了一眼屋子,就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
这个孩子昨晚在这里被野兽吃掉了,而那坛酒被他规规矩矩的放在了布满蜘蛛网和厚厚的灰尘的佛像后面。
“我家孙儿不在里面吗?”老人问。
薛淳不知道要如何将这个残酷的真相告诉一个年迈的老人,一时间他的脑子里想了很多种办法,找个小妖怪假扮他的孙子,让这老太太失去记忆,或者,把楚王孙剁碎了送给她?
唉,薛淳心中苦闷,“不在,兴许他现在已经回家了。”
唉,唉,老人叹气。
迎面走来几个猎户,“昨晚上那只黑熊逃出了我们的陷阱,跑到那破庙里来了。”
“那黑熊吃了人,还能吃了吗?”
“都快饿死人了还有什么不能吃的。”
那几个猎户的锄头上挂着一双草鞋,是她亲手做的,她问:“这鞋?”
猎户说:“在那破庙里捡的。”
老太太当场吓软了腿,倒在地上再也没起来。
深夜,楚宅。
楚王孙被薛淳这番欺辱,心里怀恨在心,他跟着母亲诉苦,母亲已经答应了他要帮他出气,楚王孙心情好了不少,但脾胃之痛让他到了深夜才得以入眠,半梦半醒中听见有人在说话。
他本以为是守夜的小厮和丫鬟,扯着嗓子喊道:
“大半夜的吵什么吵!没看见本公子在休息吗?!”
他感觉自己的耳边很痒,那种痒就好像有人趴在自己的耳边轻声说话。
酥酥麻麻的。
紧接着,空荡荡的房间里传来一阵阴森的笑声。
楚王孙被吓得瞬间睁开了双眼,“谁啊?谁在那?”
“来人!快来人!”
可无论他怎么喊都没有人进来。
他裹紧被子挪动着身体,就要往门外跑去,就看见房梁上吊着一个穿着白色衣服的吊死鬼,舌头伸的老长,眼睛几乎快要掉出来了。
楚王孙当场被吓得哭爹喊娘,房间的门已经被锁死了,无论他怎么推也出不去。
他又转身去推窗子,可惜的是窗子也推不开,
一只很漂亮的九尾狐狸映在窗后,虽然只是一个影子,但看得出那只狐狸的尾巴特别漂亮,可他还没来得及欣赏,一条尾巴就化成一把锋利的刀,划破了他的喉咙。
“如今难民只多不少,还望侯爷多多费心了,另外,侯爷向来注重名誉,切莫让自己的儿子拖了后腿。”
“大师所言极是。”
绮轩向楚姜回礼,转身正欲离开,却突然脚步一顿,楚姜疑惑道:“发生了何事?”
绮轩:“无事。”
第二日清晨,薛淳和柳玄月来到了一片粟米田,薛淳说:“那孩子就是为了那碗米,那碗米本该是救他家人命的,这里庄稼不易结果,种子也不好。”
柳玄月指了指天,说:“种子再好,只要不下雨,是根本不会结果的。”
“若我的修为再精进一些,是不是就可以控制风雨,让枯死的植物重新发芽。”
又在异想天开,连神仙都不一定能控制得了。
“想走捷径,那就得双修啊,双修这事不能随便,要对方修为高,而且他得心甘情愿。”
仲明一路小跑过来,“大人,绮轩大师找您呢。”
“绮轩是谁?”柳玄月问。
薛淳笑道:“就是那个和我交朋友的高僧呀。”
他问仲明:“他在哪呢?”
“他说您回来了就去上次那家茶楼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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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淳远远看见绮轩的身影,白袍僧人静静的立在茶楼最高处,像个不识人间烟火的神仙,“大师是想我了吗?”
绮轩习惯了他的不着调,他给薛淳倒了一杯茶,说:“我来找你是想和你告个别。”
薛淳愣了愣,“你要走了?”
绮轩点头道:“许久没回家了,我也该回去看看的。”
“那你还会来吗?”
“或许会,或许不会。”
“这算什么回答啊。”
“如果有缘,我们定然会再相见的。”
“缘?”薛淳手指捏着茶杯,细细琢磨这个字,“情缘啊。”
“不是情缘,是……”
绮轩想说是缘分,天地之间,人与人,人与事物之间命中注定的因果。
可薛淳听不进去,双手撑着桌面,凑近绮轩的脸问:“大师,要不要和我双修啊。”
绮轩口中的茶水尽数喷出。
薛淳捂着肚子在大笑,“开个玩笑嘛。”
“施主,不要说这样的话。”
薛淳摆手,“罢了罢了,你真要走啊。”
“是,明日就走。”
“好吧好吧,喝完这顿茶,你就走吧,我一点都不会想你的。”
这茶他们喝了好久,直到这家店打烊。
离开时,薛淳突然叫住了绮轩,“等等。”
绮轩回头看他,见薛淳说:“那日在楚宅,你明明发现了我们,为什么不说?”
绮轩眸色暗了暗,
“为什么要说?”
“我杀了人,还抢了东西,你不管?”
“无妨。”
“怎么无妨?”
“有因必有果,所以无妨,但下次,还是换个方式更好。”那人的血好像弄脏了他的尾巴。说完后,绮轩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若是作恶,我必抓你。”
“你能抓到再说吧。”
绮轩刚走出几米,又被他叫住,绮轩闻声回头,还以为他有什么要紧的事。结果只听那人道:“双修真不行啊?”
大师脸色微微发红,咬牙道:“后会有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