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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缚心茧 ...

  •   第5章:缚心茧
      明月高悬,旻府灯火通明,屋顶上她借着光看完林鹤白的回信,心下了然,翻身跳下屋顶。

      小翠遇着沈千铃时,她从天而降的出现在眼前,她差点惊呼出声,手上的物件“啪嗒”掉下,滚到沈千铃脚底。
      沈千铃捡起蚕茧,“你在找我?”

      小翠白日去下人房内没寻到人,内外做事的院子更是没影子,急的她如油锅上的蚂蚁团团转。
      “.....是,你今日得罪小姐,只有死路。”小翠咬牙切齿的说,后背的衣襟紧贴着皮肤,“上回得罪小姐的,溺死在荷花池里了。”

      沈千铃点了点头。
      难怪旻府里如此奇怪。
      府里到处贴着黄符,旻家夫妇两人为了自己女儿的性命,沾上太多人命,她们死了,她才能或者,一生一死,取元夺命。
      至于溺死的婢女,卖身契都在主家,给她们家里多点银子,事也草草揭过,就算有疑心,又找不到证据报官又有什么用呢。

      沈千铃捏碎蚕茧,“谢谢提醒,你们的生契在管家账房左侧书架上,趁今夜钻后院桐花树下狗洞赶紧走。”
      小翠听的云里雾里,急忙撵上沈千铃,“到底出什么事了?”
      “纸包不住火。”沈千铃留下这句话,又跳到屋顶上,小跑远去。

      留下的小翠提着裙摆一路追撵,直到气喘吁吁跑不动,冷静下来想着话中意。
      旻府今夜要出事。
      小翠擦掉汗,手心里虚出汗来。
      由不得胡思乱想,小翠急急反向跑了回去。

      夜半子时,旻府大门敞开,送葬的队伍从正门中出来,前头吹锣打鼓,纸钱纷飞一路开道,两幅棺椁缓缓驶出城门下葬。
      棺材里的旻若颜心口一紧,轻声猛咳出血来。
      蚕茧被毁,缚心茧咻的攥紧心脉,酥麻的电流莽撞的传遍四肢百骸酸疼感直冲脑门,又像是被人掐住脖子无法呼吸将旻若颜活生生拽进波涛汹涌的大海中。
      她死死咬住苍白的嘴唇。
      小翠事办砸了,下午的婢女有问题发现蚕茧异常,如今反噬是要她生不如死的受着折磨。
      旻若颜惊慌的敲了敲棺材,外头的旻夫人听到动静,她双眼抹泪的小声安慰着,"快出城了,囡囡再忍会儿。"
      她张了张嘴,紧张的一句话都发不声来,汗水浸透沉重华美的裙衫,它如今像是千斤般的重量压的她胸口喘不过气,尖细的指甲划着薄薄的棺壁。

      生不如死,亦是如此。

      闷热的夏夜本就难眠,刺耳吵嚷的动静聒的百姓反复辗转,脾气一上来,走到街上看看是谁家鬼哭狼嚎。
      大娘骂嚷着:“短命鬼下葬真是晦气,仗着家里有几块铜臭钱,尽折腾咱们劳作的平头百姓。”
      “好了好了,散了吧,别去交恶,你忘了李狗蛋的姐姐从他家送出来,说是摘荷花溺死的给了点儿钱,可怜了姐弟两人相依为命,弟弟去告状说旻府害人性命,没证据不说,身上打的皮肉翻飞,伤到现在没好,还在医馆里躺着。”
      大娘啐了口唾沫,“没有富贵命非得富贵事,活该!”
      男人见劝不过,架着胳膊将叫嚷的大娘拖远些,免得被人听去大做文章。
      大娘忽然双眼睁大,连着拍了男人数下,急切道:“来了挡路的,你快看啊!两方要打起来了。”
      男人回头,就见城门口站着个抱剑走来的女子,脚下的路正好撞上出殡的路。

      她捡起打在脸上的纸钱,朝来人道:“我要见你们家小姐。”
      前头的婆子喝道:“你是哪来的死丫头!我家小姐病故,今夜出殡,莫要挡了路!”
      沈千铃是个将理的,一手拽起婆子的衣襟,反手扔进人堆里,百姓一哄而散,害的婆子摔了个屁股蹲,哎呦哎呦的叫疼,一时半会儿起不来。

      “无关之人离远些。”

      众人见这阵仗,抄起家伙欲要拦住沈千铃,她脚下步子没停,旻老爷胡子一翘,叱喝道:“放肆!来人把她给我擒住,给我狠狠的打!”
      家丁闻言,抄起家伙,将沈千铃四面包抄,不留任何缝隙。
      劲壮的男子手中握着手腕粗细的棍棒,他们棍棒挥下难有气的活着。

      大婶于心不忍,扯着男人袖子小声道:“要不请官差吧?这姑娘细皮嫩肉的,力气大也难打过那么多人。”
      男人禁声道:“嘘,长眼没瞎眼的看的清,那姑娘真实普通人嘛,估摸有本事在身上的。”

      棍棒如雨点砸下,她望向密密麻麻的棍棒,抽剑而出,一股锋利的剑气以摧枯拉朽之势劈断棍棒,她踩在最后一棍的仰起的力道起势,剑气四散,断裂的棍棒噼里啪啦朝家丁身上狠狠打去!

      卷轴翻飞,挡住百姓目瞪口呆的目光,地上的棍子噼里啪啦砸在地上。

      不等旻府众人的反应,她提气凝神,一股凌厉的剑气朝旻若颜的棺椁劈开,强大的力道活生生撕开薄薄的棺壁,陪葬的宝石物件如天女散花般散开,棺中人被震飞出来,身子软塌塌倒在千机轴上。

      旻若颜体力不济一口血涌出,旻夫人心疼冲上前来抱住女儿,“囡囡,我的囡囡。”
      沈千铃落在新娘子的棺椁上,长剑扎破个窟窿,锋利的剑尖正中于眉心。
      画轴松开,它拖着另一位女子来到沈千铃面前。
      众人惊愕的望向两具模样相同的女子,一时不信的掐了下自个儿皮肉,真真的疼。
      旻父摔在地上,眼前头昏脑胀,看着周围地上打滚的家丁,他咬紧牙根,捡起地上的剑朝沈千铃身后而来。

      沈千铃摸着女子面容再手指触到耳后,眉眼微抬薄薄的指甲解开覆在面上的假面,露出她原本的面容。
      旻父恼恨的朝沈千铃心口刺下,“去死吧!”
      她双手抱着昏迷的女子侧身一躲,抄起长剑噗嗤一声捅进旻父肩头砸在地上不得动弹。

      旻府的人伤的伤,昏迷的昏迷,周遭的百姓提着灯笼灯火通明,人挨着人围着水泄不通。
      沈千铃掰开女子唇齿,白嫩的蚕茧被她掐出来,冷冷的看向旻家母女两人,“旻夫人,用邪修的法子,盗人阳寿给你女儿续命的时候,就该想到今天!”
      旻夫人双眼赤红怒斥道:“你闭嘴,我女儿的性命可比那些草贱金贵着呢,你这个妖女,休要妖言惑众!”

      沈千铃看向旻若颜,没有一丝怜惜,晶莹的蚕茧果断碾碎,白嫩的蚕蛹如破壳而生的雏鸟尚未睁眼,一夕之间泯于死亡。
      旻若颜呕出一大口血来,面色愈发灰白如纸,额上的汗大滴大滴落下,她痛苦的张口咬住虎口,凤眼中已是满目通红。

      旻若颜蛮横骄纵,看上物件宝贝得到玩弄几日变随意丢弃,对人亦是如此。
      她唯一的挫败便是遇上南风馆的春水先生。
      她明明是骄纵矜贵美艳不可方物的千金小姐,屡次三番栽在面容桃花,冷心冷情,甚至对她没有一丝好脸色撵她出房门的春水先生。
      而落花流水,君心早有意中人,旻若颜还是不死心不肯作罢,安神的熏香令男女交缠发生最原始的欲望,勾起情难自抑,抛却焦灼,女子轻解罗裙,红烛帐暖,享受一时欢愉。

      本以为一夜荒唐后,两人会顺理成章在一起,不想一次荒唐后令他仇恨旻若颜,那冰冷的刀刃活生生刨开的她的心,跳动的心脏盛于冰冷的器皿中,让悠悠转醒的女子仔细欣赏,他穿上衣袍如一阵清风,瞬息之间再无音讯,只剩她一人承担一切。

      旻若颜后悔了。
      自己爱上个疯子。
      浸在冷冰冰的冰水中,她悔悟的迟,什么也没了。
      旻夫人为了旻若颜遍寻名大夫,得来的都是一句“药石无医,早备后事”。
      直到,一位年轻男子揭榜,他给了个锦盒,里面躺着白嫩肉乎正在蠕动的蚕蛹。
      救旻若颜性命的法子,便是吃下母蚕蛹,子蚕蛹放在意外短命人口中,将死人剩下的阳寿续到自己身上,当然还得找个生辰八字的女子要活着代她下葬。

      旻若颜不信这个邪乎的法子,可她已濒死,没得选,她想活着,她真的不想死。
      服下蚕蛹后旻若颜只觉自己像被千丝万缕的银线一圈圈缠绕裹住,胸口被拼命的挤压出空气,骨节发出咔嚓咔嚓错位声,她的脸色愈发惨白,如溺水濒死的人大口大口争着呼吸。
      直到她身上松快些,一切恢复如初。

      可惜啊,她拿第一个试药的,便是那个年轻的男子。
      治好了都能活,治不好总得拉个陪葬的。

      但她赌对了。
      杀人如麻似乎不过尔尔,随着年岁越大,她选个年轻的夫婿,偏偏杀出个宋问天!
      她可是要嫁顶尖儿的美男子,才不要这种平庸霸道刻薄粗鲁的男人!
      于是她假死脱身,陷他于死地,兜兜转转,她终于找到和心意的男子。

      明明一切都按部就班,只要出了城门,两人就能长相厮守,就能衣食无忧,再不会与前尘纠缠,偏就在临门一脚,将她拖了回去!

      它不安的搅动着五脏六腑,旻若颜面容扭曲,又是哭又是抽搐,“求你可怜可怜我,我真的不想死,我父母尚在,若我死了,膝下再无依靠,求求你。”
      沈千铃漠然的看着期期艾艾的母女,没有一丝心软的去感同身受。
      旻府荷花池里溺死的婢女中,她们没有家人吗?她们卖进府中,无非家贫困苦兄妹众多,更苦些的,只有孤儿寡母相依为命,旻夫人口中的草贱,也是别人的女儿,一句委屈的可怜话,就要换数条人命吗?

      凭什么!
      凭什么!!

      她握剑抽出时浑然不觉,等她适时克制止住抽剑的动作时,为时已晚。她睁圆了眼,脚下使力拽住,试图削弱剑招力道,但莫名的那股劲拧着来,她眼睁睁的看着自己亲手执剑杀向旻家母女二人。
      出手的没有任何斡旋的余地,仿佛她身体另一个灵魂主导着
      ——杀戮。

      旻夫人心中大骇,急急护在旻若颜身前,银光闪动,噗嗤噗嗤两声过后,旻家母女两人,一死一伤。
      旻若颜只觉心口一凉,温热的血喷洒而出,细碎滚烫的血珠洒在旻夫人的脸上。
      她颤手摸着剑刃,它错开心口,冷冰冰的贯穿血肉。
      玫瑰花根烂了,即使主人们精细护养再好,禁不住风一吹,它便香消玉殒。

      沈千铃喉间腥甜,五脏六腑就像海绵,被人掐住极具膨胀收缩,胸口的阵痛,呼吸之间如针刺般密密麻麻扎进血管,她调匀气息,抽剑稳住身子。
      筋脉逆流的痛,真是生不如死,

      许久,旻夫人反应过来,她捂着冒血的伤处,眼睁睁看向身后垂下脑袋的旻若颜,撕心裂肺哭道:“不,囡囡!我的女儿!”
      旻若颜垂下脑袋,她张开手,凄婉的目光落在新娘的棺材上。

      沈千铃的心狂蹦乱跳,理智的弦在她脑子崩的死紧,她紧咬唇齿,擦掉脸颊上的血迹,再一剑劈开旻若颜的棺椁,“给你留口气,让你看看,你的新娘,宋问天。”
      宋问天的名讳一出,众人皆是惊骇。
      他不是已经死了吗?大家亲眼见到他被砍了脑袋,怎么可能会有如此荒谬的事!
      新娘抿嘴轻笑,原本木讷僵直的身子嘎吱嘎吱起来,他睁开眼瞳,极为怜爱的看向旻若颜,他轻笑道:“姑娘好眼力。”

      旻若颜凤眼圆睁:“你,怎么可能会是那个.......宋问天......咳咳,明明,身形相貌......完全不同,你......是妖邪!”
      “因为我换了身子,换了容貌,阿颜满意吗?”宋问天步步紧逼,他嘴角的笑意愈发渗人,牵住旻若颜的手摸着他的脸颊,“你我才是天造地设,既然你假死不喜欢我从前的模样,那我变成喜欢的,怎么又怕我了。”

      旻若颜呕出一口血,两行清泪簌簌落下。
      千算万算,就是没算到宋问天他竟然换魂换脸!
      “他做过合欢宗门外门弟子,画皮易容只是初级入门课,道行越深,换魂换脸不足为奇。”
      各宗门弟子拜入山门后,都有名册记册在档都会送到万卷楼一份存档,弟子要是判离宗门,记档过往也是能查到些踪迹。沈千铃花了二两银子写信件查了雁城有百姓拜入山门的,翻来翻去,竟还真有个。
      宋问天曾拜入合欢宗做过两年外门弟子。

      想想五大三粗的男人拜进以魅术,采阴补阳双修的宗门,他能做什么,像李逵一样掐着嗲嗲的嗓子喊:“哥哥,哥哥”。
      沈千铃一想,一身鸡皮疙瘩掉一地,浑身恶寒。
      很快,看完他在宗门所经所学,不由出奇。
      画皮,易容,口技,几个没有关联词,他学的精通,悟性也极高,但得了宗门禁书。
      合欢宗里的禁书并不是那些黄册子,交流身形的书本,是杀人还魂的禁术。
      初级修为者只能盗取别人的身份容貌地位,中级的与他人身体做到术法共同,己身修为高,则他的修为会在一夕之间修为大涨,若后者修为高,身子会出现排斥,轻则入魔重则修为皆废,高级的能看到他人记忆,人事做的滴水不漏彻底顶替他人一切。
      而这些术法还是初创合欢宗掌门亲手写的,虽然她已得到,但这些邪乎的书籍,被后代掌门封存起来,但时间久远,动歪心思的弟子也曾偷偷摸摸的修炼,真正炼出来的走火入魔神智疯癫。

      沈千铃心想:这金手指的buff竟比她这个魂穿的还要强。
      看了今日宋问天的模样,估摸是换了两三回,但术法用的似乎并不顺利,周身灵气与筋脉相悖,阴阳失衡,就像一根麻绳被刀子磋磨进绳芯,濒临生死。

      沈千铃不解的是宋问天是怎么喜欢上旻若颜的?
      因为一张容颜迤逦,千娇百媚的身姿和脸蛋吗?
      她看的言情小说多数是见色起意,爱而不得,由爱生恨,做恨为爱,似乎套进去都有牵强。

      宋问天抚着旻若颜的眉眼,那双眼透过她像是在看别人,“若颜和她真像,我第一次看到是在绣楼上,你对我的狠心劲儿和她一模一样,可我舍不得你死,答应我活下去,好不好?”
      旻若颜甩开宋问天的手,手心触到冰凉的剑柄,讥笑嘲弄道:“你把我当成他人,真贱呐!”
      “错了,你便是她啊。”宋问天笑的残忍,兰花指婉转柔荑的转扇姿势,话音清冽如山涧清水,“旻小姐,许久不见,在下南风先生。“
      “你,你!咳咳!怎么可能!!”旻若颜瞳孔紧缩。

      这声音,这熟悉的动作令她心惊。
      自始至终,她就在宋问天的股掌之间玩弄!
      可恶!可恶!!
      屈辱感蒙上双眼,她死死咬住后槽牙,沾血的长剑割破布帛,他笑意盈盈的转身错开,旻若颜扑了个空,胸口的血水与红衣融为一体,而在伤处,蚕蛹微弱的蠕动吐出银白蚕丝,它渗出伤口和艳红融为一色。
      宋问天掸去袖上血迹,脚踩在旻父背上,发出脆生生的骨头“咔哒咔哒”声,他眯眼看向沈千铃:“姑娘的剑法不错,不如与在下双修,在下修为大涨。”
      沈千铃:......

      脸真大。

      她怀中还抱着个昏迷的女子,因着不便,左右都得提防两个脑回路变态不正常的家伙。

      宋问天走到沈千铃面前,“看来你也是个不识趣的。”
      碰!

      沈千铃错不及防抬脚一踹,将人踹到旻若颜边上,“去你的,用别人的脸,掏心掏肝,少恶心人!”
      宋问天痛苦的捂着腹部,额上冷汗涔涔的瘫在地上,一口血“噗嗤”一声喷出,“你,你......是体修!”

      沈千铃的身材看着不像是个五大三粗孔武有力的女子,身上的力道大的惊人!

      “剑修,我该把你捅成筛子的。”沈千铃冷冷道。
      当然,她也可以把宋问天当成沙袋打成浆糊。
      她这样想。

      怀中女子轻咳,沈千铃探了探鼻息,人已然无事,将她放在千机轴上,腾出手来处理烂摊子。

      噗嗤!

      沈千铃一愣。

      转身不过瞬息的功夫,身后竟传来剑刃破开血肉声!
      沈千铃瞳仁紧缩,看向满手鲜血的握着剑柄旻若颜,她呼吸一滞,地上的宋问天喉管被剑刃捅了个对穿,他如一滩烂泥般没了声息。

      旻若颜笑的极艳极美,心口的鲜血滴滴答答浸透红线,真像是从地狱爬出的恶鬼,那纤弱无顾的手紧紧握着剑柄,一下又一下刺穿宋问天身体,直到她精疲力竭,头重重磕在地上,渗人的笑声刺的背上鸡皮疙瘩森寒凄苦。

      “是你,害得我,人不人,鬼不鬼,我恨......你!”

      百姓们不敢再看,官兵还没来,眼前的光景真是血流成河,一地狼藉。
      旻夫人满脸是泪的擦净旻若颜脸颊的血迹,“囡囡,是为娘的错,害惨了你啊。”
      “娘,是我错了,我......好......痛,好冷......“”
      旻若颜想睁开眼,可它好沉,沉的她用尽浑身力气都睁不开,指尖触到旻夫人手腕。
      好温暖,好舒服。
      她不想死啊。

      旻若颜只觉心口一凉,旻夫人沉在她的肩上,温热的泪落在肩头,“好囡囡,别怕,娘陪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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