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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错乱 ...

  •   第4章:错乱
      风声飒飒,午时刚过,沈千铃和林鹤白到了雁城。
      林鹤白双脚发软的从千机轴上走下,扶着柱子一阵干呕,沈千铃收起千机轴,不忍直视的绕开林鹤白,在街上闲走一圈,寻了处人多的糖水铺子吃着点心。
      等林鹤白赶来他裹着帷帽遮住面容,小心谨慎的坐下喝了口红糖姜茶,“只是,我为何觉着胳膊疼?”
      “脱臼了。”沈千铃心虚的别过脸,“街上有医馆,吃完去医馆治下。”

      老板端上两碗酒酿圆子。
      沈千铃轻轻吹散热气,小声说:“旻府铺子大门紧闭,你明目张胆,大摇大摆的活靶子在前,多些心眼防着。”

      林鹤白缩了缩脑袋,赶忙拿袖子遮脸,“那你还带我来人多的地方。”
      真不怕他出事。

      沈千铃舀起汤圆,边吃边道:“人多眼杂,不会轻易动手,你且等着。”
      说罢,她放下吃干净的汤碗,朝摇扇叹息的说书先生放了一两白银。

      说书先生眼前一亮。
      见面前女子烟色裙衫,秀丽的眉眼不输绝色佳人。

      “姑娘,是想听时兴的鸳鸯戏还是斗红尘?”
      沈千铃敲了敲桌,“不是,先生消息灵通,我来找玉石生意的旻家,不过来的时候我看没开张,东家可是家中有事?”

      说书先生抿了口茶。
      糖水铺子人多眼杂,他在这儿说些时兴的话本戏曲,得的赏钱最多,耳聪目明的听得消息和信更是灵通。
      外人来打探旻家,他谨慎的合上扇子,敲了敲桌子。

      “姑娘,我这儿是说书的。”
      “实不相瞒,我家哥哥曾与旻家小姐曾有婚约,旻府父母棒打鸳鸯瞧不起他这个落魄秀才退了这门婚事,我们兄妹两人家贫便在道观做些杂活,一来维持生计二来等着明年科考,前些日子也巧,是听同乡的相亲说旻府家中出事,我哥不放心同我来探望一二。”沈千铃的谎话张口就来。
      她眉眼凄凄,哀婉不已。

      “冤孽啊。”说书先生边听边斟茶道:“我劝姑娘不要和旻家沾亲带故。”
      “为何?”沈千铃攥紧手心一锭白银,指尖掐的殷红,“莫非旻家千金另嫁他人?还是他旻家做了黑心肝的买卖!”

      说书先生见了沈千铃的神色,指了指白银,小声道:“姑娘莫急,听我细细说来。”
      沈千铃忍痛把银子给了说书先生。

      说书先生把银子装进袖中,呷了口浓茶道:“旻府在雁城这儿是数一数二的玉石商,他家本来就一个女儿娇生惯养,性子更是蛮横,本事到了定亲的年纪,哪里想到红颜薄命香消玉殒了。”
      “年前,旻府办了场比武招亲本是招个文武双全的上门女婿,这放在雁城来说挺稀奇的,街上的武夫秀才轮番上场比试,夺得魁首的是雁城出了名的恶霸泼皮宋问天,旻府脸将婚事一拖再拖,宋问天见旻府想翻脸,带上人闹着砸了几回旻家的铺子,数个壮汉大马金刀的坐在旻府外头,将生意全搅黄了,旻府没了法子,一咬牙应下半个月后嫁女。”
      “成婚那夜,旻府千金不甘心嫁给泼皮上吊死了,宋府跟走了灾运似的,当夜被官差羁拿下入了死牢,旻家小姐身前血书诉着宋问天欺男霸女的状子,判下的状子可是死刑处斩。”

      沈千铃摩挲着茶杯,“宋家没有人再去翻案吗?”
      “翻案?宋老爷五个儿子,死一个最不争气的,还有四个有出息的儿子。”说书先生解释道:“不过旻府千金死了,本该入土为安,她家父母像疯了一样非得找个相合八字的配阴婚,听说前几日好不容易找到个男人,没想到趁黑跑了,啧啧前日啊又找了个精致的带进府中了,估摸也是这些时日了。”

      沈千铃听完,点头离去。
      忽的,琴弦拨动,她随声望去。
      二楼檀香袅袅,珠帘轻晃,一双静如寒潭的眼睛,似有所感微微抬起。
      茶水铺子价格便宜百姓来的多言谈间喧闹,在这儿附庸风雅,是想学白莲一样出淤泥而不染?
      难不成作者左右脑互搏,小脑的智商成功的打败了大脑?

      沈千铃压着狂跳眉眼,和林鹤白出了茶水铺子。
      到了医馆后,郎中给林鹤白望闻问切瞧了伤势,因着脚踝扭伤胳膊脱臼,两个药童扶着他进了内室由郎中治伤。

      房内药香浓郁,沈千铃闻着不适,同药童交待好林鹤白的事后她出门。
      她拿上配剑,买了时兴的发饰衣裳点心找了送货的道士送回宗门。

      日沉西暮,旻府门前,白绸悬梁,满地纸钱。
      沈千铃停下步子,耳边的琴生悠悠,如清潭落水清冽透彻。
      她到了门前的台阶上,几缕银丝垂在暗处,她摸到手里又粘又腻。
      像是蜘蛛丝。

      数年前,旻府到雁城还是个买赝品的玉石商贩,价格贵不说坑的商客哑口无言,咬碎牙往肚子里咽。
      而赌坊的老板真是宋问天的父亲,他家府上得了个赝品的玉镯子,可是揪着旻老爷子小辫子,就差点儿卖妻卖女。
      为了还债,少时的旻老爷子找好友诉账求相帮还清债务,旻老爷子为了感谢好友在送来的酒水里动了手脚,一家人死在悄然无声的失火中,现银据为己有,田地庄子未经官府文书的能卖则卖。
      此后的旻家府玉石铺子清白如纸,做起了正儿八经的正品买卖。

      沈千铃对这段剧情是跳着听的,旻府家的爱恨情仇水了五六集,于是到了第七集时,真相大白,旻府出殡,东方半夜拦住合葬队伍,揭穿旻府一家伪善丑恶的嘴脸,杀了旻府全家不说还把合葬的新娘一起杀了。
      到新娘真的死有余辜,作者都不过脑子想想世上还有法律的吗?
      合着一切的法都是废物,只要男主犯了错一切都是空气呗。

      沈千铃的余光落在角落里枯瘦的乞丐面前是摔破的碗碴,头埋进地里,她一声不吭的挨近。
      乞丐瞧见鞋间,她没敢抬眼只砰砰的磕头,声音像蚊子一样细小,“大善人长命百岁,好人有好报,求您给我点几文钱,求您给我几文钱。”
      沈千铃问:“这边都是商官住的宅院,怎么就一个乞丐啊?”
      “官差经常来打骂行乞的,我……胆子大,皮糙肉厚鞭子打在身上跟挠痒痒似的。”乞丐吸了吸鼻子说。
      沈千铃忍痛割爱将身上钱袋子塞到她怀里,“拿着。”
      小乞丐捧着鼓鼓囊囊的钱袋子,热意上涌,千恩万谢跪下谢沈千铃,她先一步拦住,“打住,这附近的乞丐你都认识吧?帮我找个瞎眼的男人,个子高,皮相好,有咳疾,嗯……大概二十岁左右,沉默寡言的闷葫芦。”
      小乞丐乌亮亮的眼睛望向沈千铃,“有像男风馆里丢出来的花馆儿。”
      “额……”沈千铃欲言又止,“你先做你的事,如果找到人知会一声,这几日我在雁城东街。”
      小乞丐摸着钱袋子,犹豫一刻果断应下,“好,我定会为恩人寻到他。”

      “嗯。”
      沈千铃应了声,等人走后,她顺着墙岩摸索,银色丝线穿透缝隙,自墙内侧渗出,沿着墙根走,银丝越密,她扒开茂密的草丛,从狗洞里钻进旻府后院。

      院子里按着风水布置假山园林精美别致,几株荷花婷婷袅袅,流水潺潺颇有种江南园林的小酌怡情的静幽,精巧的美。

      沈千铃刚寻到下人房换上衣裳,中年仆妇人未到,声先到。
      “一群偷懒的软骨头!快点给我出来,前院老爷夫人伺候呢,真当自己是主子了!一天天净是矫情!”

      房门打开,年岁小的婢女手忙脚乱的出了房门,沈千铃混在其中,她头埋的很低,头顶是中年妇人大嗓门粗犷训斥,底下的都是年岁小的婢女,因为害怕肩膀抖的一抽一抽。
      待人骂累了,众人手慌脚乱的下去做事。
      她的脑袋缩的跟鹌鹑似的,跟上往前院的婢女有条不紊的走着。

      沈千铃总有种做贼心虚的感觉,要是登门报上身份,旻府会以为来个招摇撞骗的江湖道士架不住直接赶走。
      穿过狭长的长廊,廊下朱红的黄符和白绫吹起的簌簌风声,婢女们脑袋压得更低。

      前头年岁小胆怯又好奇小声嘀咕。
      “小翠,我怎么感觉旻府里阴风阵阵的,而且我左眼皮子一直跳。”
      “别自己吓自己,等小姐棺椁出殡就不会看到了。”
      “可,可是,我有回给值夜的青绿送饭,看到棺椁里躺着位小姐,雅楼里还有位......小姐,咱们府上不是只有一位小姐,怎么......会有一模一样......”
      话刚说完,小翠机敏的掐了她的胳膊,左右瞧了一眼,声音压的极低,“闭嘴,你什么都不知道,咱们的生死在旻府手中,你可不想被仗打吧?”
      婢女险些打翻手中裙衫。

      小翠斥道:“毛手毛脚的,小姐的衣裳可是万珍阁的裙衫,要是线丝脱落,仔细这张嫩皮子!”
      言罢,小翠摔袖离去。
      身后的小竹更是畏畏缩缩的不敢上前。
      小竹忍住泪珠子,她忙上前赶上小翠的步子,边说边轻声赶上前,小翠有所恼怒,独自走了假山旁的长廊和她分开。

      沈千铃端着饰品,朝小竹挨近,“我拿的是小姐的饰品,要不一同给小姐送去吧。”
      小竹回头,看了眼沈千铃,“我看你是生面孔是昨日刚来的吗?”
      “…是。”沈千铃低低应了声,“我路生,要给小姐棺椁里放些喜欢的宝石珠子,姐姐来的时间早,不知能否同行?”
      小竹压下心底的恐惧,“好吧,不过,”她转了转眼珠子,趾高气昂道:“等会儿收拾你得送小姐房内。”
      “好。”沈千铃干脆应下。

      倒是小竹轻声念着,“皮相不错,要是晃到老爷面前,八成又得多个主子。”
      沈千铃充耳不闻,小声打探问,“姐姐,小姐和公子冥婚,为什么他是新娘?”
      小竹轻蔑道:“我家小姐金尊玉贵,那些皮相好的公子自是入赘的命,那像你,生的再好也是个下贱命。”
      沈千铃不答。

      正堂内,烛火烟香,两幅棺椁摆在正中,棺椁约摸八尺男二之高。
      棺椁尚未钉棺,雍容华贵的旻夫人瞧着棺材内女子,眼里没有没有死了女儿的悲痛,像看个陌生人一样冷漠淡然。
      棺材内的没有名贵的陪葬的器物宝贝,女子素色裙衫静然躺在里面。
      男人目如死灰由嬷嬷牵着坐在梨花椅上,他模样生的极好,唇红齿白,右眼睑下一颗美人痣。

      沈千铃看向男人,不动声色的听着嬷嬷吩咐将物件放在空棺椁中。
      小风吹起火盆中的纸钱飘飞,一张纸钱飘进棺椁内,落在女子手上,沈千铃轻手轻脚去取,她指尖的温热的温度,脑中“哄”的一声炸开。

      ......我靠,这是活埋人啊!
      这家人TM的没个正常的吧?!

      沈千铃攥紧手中纸钱,面上装作不知,压住心底的恐慌,从容出门。
      悠长的长廊上,桑叶香若有若无的在鼻尖缠绕,又跟着小竹进了雅楼。
      小竹将凤冠交给沈千铃,“给小姐送进去。”
      沈千铃:“府里最近要出事。”
      “那是当然,小姐冥婚,法事大办,可是有得忙了。”小竹说。

      她没回,转身进了雅楼。
      小竹只觉每回和她说话,就像一盆盆冷水浇下,没了声,她气恼问:“你是哑巴吗?一句话都惜字如金。”
      “我看你只有外头蹦跶的本事,像秋后的蚂蚱早晚得死。”
      这话如耳光般打在脸上,小竹脸颊滚烫,她一跺脚气的转身又骂又打沿路的花草。

      旻府选了是吉日下葬,东方曜是剑会大比后,来雁城捉妖时撞见旻府冥婚,时间线不同,剧情似乎有很大偏差。
      沈千铃写了两张纸条绑在竹蜻蜓上,传信给医馆的林鹤白

      雅楼内浓郁的玫瑰四散弥漫,房内的烛火明灭闪动,女子对镜梳妆,赤金的簪子在手心摩挲把玩。
      小翠得了小姐命令,铜镜前,冰块填进炉中,轻拿起芙蓉双面扇轻扇小风。
      “公子可穿上喜服了?”旻若颜问。
      小翠道:“嬷嬷催着人换上了,老爷等小姐收拾妥当再行动身。”

      “他好看,还是上个公子好看?”
      小翠惊出一声冷汗,双膝跪下,惊的不敢出声。

      上个新娘品貌中规中矩,人是个不安分的,连夜跑时惊的府内找了数日没寻着身影,倒是这位公子可是旻若颜的心尖子,皮相貌美,更是讨人欢心。

      旻若颜勾唇一笑。
      镜中女子娇俏动人,上翘的凤眼满是得意,指尖微扬,地上的婢女跪捧着冰酸酪,用调羹盛到旻若颜唇边。
      细碎酸甜的冰酸酪入口即化,她胸口沉闷,娥眉轻蹙,轻咳两声后,命婢女退下。

      沈千铃进门前按着小竹教的规矩进来,闺房内没有女子的物件,陈设的地方总是空落落的,她微微蹙眉,鼻尖嗅到若有若无的桑叶香,余光落到梳妆镜前梳发的女子,她的容貌和棺材里的女子一模一样。
      周遭的银白丝线一圈圈缠着像茧一样裹住旻若颜,身侧两位颤巍巍跪下的婢女不敢抬头。
      首饰放在梳妆台前,沈千铃不慎捧着旻若颜手腕,她瞧了眼沈千铃,梳子放下,“府里的婢女越发没规矩了,晚些再换批吧。”
      沈千铃闻言老实的,头也不回的出门。

      旻若颜一楞,见沈千铃是个没眼色的东西,一怒之下将桌上胭脂水粉扫在地上,瓷瓶砸在小翠脑袋上,细腻的铅粉扑了满头满脸,小翠吓得连连磕头抖如鹌鹑。
      “岂有此理!哪里来的贱人!”
      粉盒滚动须臾,旻若颜气的拿起冰酸烙砸在地上,她捡起地上的瓷瓶扬手一砸,“砰”的一声炸开,冰沙飞溅,乳白的色汤汁泼了满地,旻若颜的裙角撒上水滴。

      两个婢女哪里见过小姐雷霆之火的阵仗,生怕出了差池像前头的婢女那样沉塘溺死。
      旻若颜心口一紧,急咳过后,双眼赤红的盯着小翠,她从妆匣里拿出雪白的蚕茧,“去,把她给我处理了。”
      小翠满头是汗,颤手捧过蚕茧,应声道“是”。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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