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云熙》钟久

95、第二十五章、蟠桃盛会 又休息

　　又休息了几日，风云卿的神色已经恢复如常。

　　朝露殿后面的炼丹房里，风云卿将一路游历寻来的各种珍稀药材陈列摆放。他将每种药材各取适量，先后投放到丹炉里，竖起仙指捻诀点火。

　　只见金铜色的炼丹炉里，红热的火苗徐徐上蹿，时而还发出“噼噼啪啪”火星的声音，将整间屋子映衬得暖融融的。

　　如此，七天之后，风云卿专门为欢颜配置的药丸即成。此药丸以各种珍稀药材配制而成，能行气解郁、活血化瘀、补中益气、强身健体，专治欢颜这种情志不畅、精神萎靡、动则无力、昏昏欲睡的病症。

　　欢颜在风云卿的监督之下，乖乖地服用药丸，饶是吃了蜜饯，依然觉得苦不堪言。

　　又过了七天，欢颜的病情大好。

　　清晨，花园里。各种多彩的花卉错落开放，花瓣上点缀着晶莹的晨露，温暖的阳光照在绿油油的叶片上，金色的朝霞穿过云层破晓天际。

　　欢颜站在园中，猛一抖手臂，就甩出了那条天蚕丝织就的云锦。

　　随后，她游刃有余地练习起来，将手中的云锦舞得如长龙一般，时而转圈，时而起落，跟着她的身形一起辗转飞腾。她的轻功身法也进步了许多，一套动作连贯灵活、强劲有力、收放自如，丝毫不给敌人留半分破绽。

　　待她施展尽兴，就将丁香紫色的云锦轻盈地收回，挽在臂间，披在肩上，美不胜收。

　　不知何时，风云卿听到声音踱步过来，静静地观看欢颜“晨练”。

　　欢颜调整好自己，抬眼望处，刚好看见了那个如松柏般挺拔的身影。

　　“身体都调理好了吗？”风云卿柔和着声线，关心道。

　　“嗯，已经完全好了。不但心情开阔了，精神也饱满许多，还特别有力气，就像没生病之前一样健康。”欢颜的声音活泼又欢快，比之前病恹恹的时候明朗了许多。

　　“那就好。”风云卿的嘴角挂上一抹温柔的笑意。

　　“多谢师父，亲手调配的灵药。更谢师父，关怀备至！”欢颜浅浅揖礼。

　　风云卿扶起她，暖心地夸奖道：“刚刚，云锦练习得不错，有很大进步。”

　　“嗯。”欢颜看着师父温柔的眼眸，乖巧地点了点头，还想再说些什么，却又觉得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是多余。

　　因为，气氛温暖得刚刚好，令她想要沉醉在这个瞬间。

　　天宫里，虚耗妖灵飘飘荡荡，终于下定决心，直奔凌霄宝殿。

　　昊天正在批阅奏章，却没有看见一股黑烟溜了进来。

　　他随手翻开一本奏折，正是夸赞风云卿在临鹤仙岛击溃虚耗的，言辞恭谨，如实上报。昊天轻蔑一笑，全然装作没有看见，合上奏折放到一旁，他满心烦躁地揉了揉太阳穴。

　　他心里明白：尽管，那些大臣们每天上奏，对他俯首美言；但是，众仙心中最敬佩的人，始终是风云卿。

　　看着桌案上整齐叠落的奏折，他心里涌现出很多欲望：他多么想，众仙心中景仰的那个人是他；他多么想，独自一人掌管整个六界随心所欲；他多么想，能拥有比风云卿更大的本事取而代之。

　　是的，昊天早就忌惮风云卿。只不过，这份心事一直被他深藏在心底。

　　理由很简单，风云卿本事大、威望高、太能干。这让昊天如芒在背，除了睡觉之外，日日不敢松懈；稍有倦怠，生怕他的师兄一翻脸，就抢了他的天帝之位。

　　虚耗妖灵最擅长蛊惑人心。它既然看到了昊天深藏的心事，怎么会轻易放过眼前的机会？

　　它飘荡在昊天周围的空气当中，煽风点火道：“你想的，全都是你应得的。这本该是你的天下，你才应该是这六界至尊；却要事事看风云卿的脸色，处处听他的意见，我都替你憋屈呀！”

　　昊天自然是听到了有人在跟他讲话，停下了用手揉太阳穴的动作，四处观望却没有看见半个人影，他以为是自己产生了幻觉。

　　“所谓，一山难容二虎，天地难容二主！世人只知称颂风云卿的功绩，却不知感念天君的恩泽。你甘心总是被这个师兄强压一头吗？”

　　这次，昊天确定，真的有一个声音在跟他说话。

　　“你一定在想，我是谁？”虚耗不急不慌，就像在跟老朋友聊天一样自然，慢条斯理地开口，“每次，你们看不到我的时候，都会这样问。索性，这回我开门见山，自报姓名，省去这其中许多麻烦。”

　　昊天有些慌了神，却并不害怕，壮着胆儿故作平静道：“我已经猜到了！你是刚刚被风云卿击碎肉身逃逸出来的，虚耗妖灵！”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不愧是天帝，还算你比他们多了几分见识！”虚耗得意地笑着，好像被人猜到是一件值得自豪的事情。

　　昊天不能输了威仪，斥责道：“虚耗，这里是凌霄宝殿。你来做什么！”

　　“我来，当然是找你合作。咱们两个一起联手，干掉风云卿；届时，你就是这六界至尊，再无人能出你的左右。”虚耗继续蛊惑道，“不知天帝，意下如何？”

　　“这……这种想法，未免太猖狂了！”昊天动了心念，又不敢真的听信虚耗所言。

　　“哈哈哈哈，是你一直太小心翼翼了！”虚耗轻蔑道，“换做是我，绝对不会让一个连仙丹都没有的玉清天尊，在我面前指手画脚。”

　　“什么？你再说一遍，谁……没有仙丹？”昊天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惊讶道。

　　“你的师兄，早已经没了仙丹，只剩下半数修为。而且，在临鹤仙岛的时候，他为了对付我，又花费了一百万年的功力施用绽云掌。眼下，他恐怕就只剩几十万年的仙力，比浮云山里那两个徒弟也强不了多少。”虚耗一心想拉拢昊天，将他知道的所有底细都说了出来。

　　“这……这简直匪夷所思！”昊天难以置信，扶着桌案思绪飞转。

　　“怎么样，要不要考虑与我合作？这简直是天赐良机！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虚耗狂妄地大笑。

　　“此事，事关重大，你让我再考虑考虑！”昊天只觉得头脑兴奋，精神亢奋，亢奋到让他不敢轻易做决定。

　　“你说什么，还要再考虑考虑？！你这个天帝再无能，总有他风云卿三成以上的功法吧？现如今，他只剩下区区一层功法，你还要再考虑考虑？我的天啊！”虚耗难以置信，昊天身为天帝，怎能如此懦弱。

　　昊天怎么会感觉不到，虚耗言语当中的嘲讽之意。为了维护帝王的威仪，在虚耗用激将法逼迫之下，他驱逐自己的心念又向前一步，主动问道：“怎么能证明，你刚刚说过的话？”

　　“你尽可以去试探！风云卿的那个女徒弟，上次在天宫不是已经被烧得魂飞魄散了吗？我还好奇，她怎么就能不损元神还转世投胎，这其中风云卿是用了什么办法？”虚耗狡黠地说道，“现在想来，这个情种，怕是为了给顾欢颜重塑元神，心甘情愿地将自己的仙丹给了出去。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怎么可能？虚耗，你别是在诓我吧？”昊天宁可得罪虚耗，也不敢冒然相信这样的天方夜谭。

　　他就是没办法相信，一向以天下苍生为己任的风云卿，会这样不分轻重、不顾自身安危地，把护命的仙丹存放在顾欢颜的体内。

　　“不然的话，他可是六界天尊！哪个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去抢他的仙丹？再说了，寻遍六界又有哪个，有这通天的本事！”虚耗说得幸灾乐祸，咬牙切齿。他恨不得马上就弄死风云卿，给自己报仇。

　　“够了，尽在这里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天帝实在听不下去，虚耗这样夸赞风云卿的本领，大声吼喝道。

　　“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哈哈哈哈！这么说，你已经拿我当自己人了？你答应与我合作，那实在是太好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虚耗大笑着，一声比一声得意。

　　如此，天帝心甘情愿地与虚耗签下了“同生共死”的契约。从今以后，他们两人形影不离，共用一体，心念合一，同生共死。

　　天帝为了验证，风云卿是不是真的没有了仙丹，急不可待地下发了蟠桃盛会的请帖，邀众仙提前来天庭小住几日。

　　这段时间，虚耗总是指使天帝，趁着左右没人的时候吞食仙侍，帮助他增长魔功。

　　天宫里，在无关紧要的位置上，在没人看见的角落里，时不时就会有一两个仙侍销声匿迹，不露端倪。

　　浮云山，朝露殿的书房里。

　　风云卿接到了，天宫要举行蟠桃盛会的消息。

　　他思忖了片刻，命红翎儿和绿翎儿去夏居召来欢颜。

　　“给师父请安，不知师父唤我前来有何要事？”欢颜穿着一件姜黄色的纱裙，迈着轻快的步伐，行至近前，乖巧施礼。

　　“明日，为师要去天宫，小住一段时间。你，一同前往。”风云卿一边提笔写字，回复天帝传来的消息；一边言语简练，看似漫不经心地吩咐道。

　　“啊？”欢颜轻轻地惊讶了一声，语气里更多的是疑问。

　　她万万没有想到，师父竟然还想带她去天宫，而且还要小住几日。这样的消息对欢颜来说，就像是一觉醒来“天降横祸”！

　　上次，天宫的那场火刑，不仅让她神形俱殒灰飞烟灭，还差点燃烬了她与风云卿之间的师徒情分。现在想来，她的心头依然隐隐作痛。

　　好不容易，她重生归来；好不容易，她原谅了师父；好不容易，才调养好身体。那个让她受尽委屈的地方，那个让她曾经痛入骨髓的地方，那个与她八字不合的地方，她才不要再去！

　　“颜颜，有什么疑问？”风云卿回复完消息，顺手发了出去，放下墨笔，抬头看她。

　　“师父，我……我……还是不去了吧？”欢颜退缩道。

　　虽然，她只用了犹豫的语气，懦懦地回答；但是，话语间的拒绝之意，风云卿怎会听不出来。

　　耐不住风云卿如炬一般的目光，直视过来，既温暖了她的心灵，又审察着她的思绪。

　　欢颜只能收回刚才的拒绝，委婉地解释道：“不是，师父。徒儿的意思是，上次就是因为我在天庭闯了祸，才……才给师父惹下了……很多麻烦；所以，这次我还是……不要去了吧？”

　　尽管，欢颜不敢再拒绝得那样明显，只是小心翼翼地解释；但是，那些她没有说出口的话，风云卿又怎会不懂。

　　他没有再给欢颜退缩的机会，一口敲定道：“师父不怕麻烦。明日，你随师父再入天庭，这是命令，回去准备吧。”

　　欢颜自然明白，从来不喜欢强行命令的师父，既然说了“这是命令”，那便是再也没有商量的余地。她只能遵从。

　　风云卿知道，“再入天庭”这个决定让欢颜避之不及，“天宫小住”那段过往是欢颜心里最大的坎儿。

　　只是，现在虚耗妖灵逃逸在外，连风云卿都不能确定，它下一步的打算。

　　此次，蟠桃盛会的帖子提前下发，风云卿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他担心，虚耗饥不择食再找一个肉身寄宿，欢颜会成为它备选的目标；他害怕，虚耗找到替身之后，借此机会攻打浮云山，他却不在山中；他预感，这个时候收到蟠桃盛会的请帖，更像是调虎离山。

　　因此，他决不能将欢颜独自留在浮云山，一定要带在身边时时看顾，才能放心。

　　至于，欢颜那些不情愿的小心思，他已经顾不得了。

　　风云卿不能接受，虚耗妖灵再次寄居在欢颜的身体里，他再也不忍心对欢颜施用火刑。因此，他一定要将欢颜带在身边，时时看护。

　　风云卿暗下决心：这一次天宫之行，不论欢颜再遭遇什么，他都不会再处罚她；所有的事情，他都会替她解决，一定会保护好她。

　　天宫里，众仙从四面八方纷至沓来，只为了参加王母寿辰的蟠桃盛会。

　　风云卿昂首阔步，带着欢颜再入天庭。

　　南天门外，偶遇东海龙王父子。

　　敖广带着嘲风，向玉清天尊见礼。欢颜依律回拜。

　　几句寒暄过后，两位尊长行在前面，欢颜与嘲风跟在后面。两人默默对视一眼，绝不敢作声。

　　就这样，欢颜与嘲风匆匆见过之后，一路跟着师父到了落脚的行宫。

　　看着“香茗居”三个大字，再次映入眼帘的时候，欢颜心里百感交集、五味杂陈。那些好不容易被她尘封了的记忆，一瞬间翻涌上来，鲠在喉间难以下咽。

　　风云卿觉察到欢颜情绪不高，放她一个人在行宫里休息，转身去了抚柳殿。

　　蟠桃盛会是为了庆祝王母的寿辰，每次都少不了柳云姝献舞，在这样众仙集聚的场面，风云卿不想让柳云姝太过难堪。

　　他不急不徐地行至抚柳殿外，决意想给柳云姝一个改过的机会，拂袖解了宫殿的封禁结界。

　　缓步行至殿内，风云卿看到了柳云姝折腾得满地狼藉，花团锦簇的地毯上，几乎没有可以落脚的地方。

　　再往里行，他看见了那张满是怨气憔悴又苍白的面容，看见了她空洞无望又飘忽不定的眼神，看见了她衣冠不整跌坐在地的狼狈模样。风云卿攒蹙一对儿凌霜眉，无奈地摇了摇头，失望透顶。

　　柳云姝觉察到风云卿来探望。她满心欢喜地膝行至近前，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紧紧地抓住风云卿的衣角，用尽量真诚的语气可怜道：“师兄，你终于来看我了。你是原谅我了吗？”

　　见风云卿并不言语，柳云姝抬眸对上那双睿智凌厉的眼神，伏小做低认错道：“师兄，云姝知道错了，我已经认真地反省过了。以后，定当改过自新，还请师兄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好好悔过！”

　　风云卿用睿智深邃的目光，注视柳云姝片刻，淡淡开口嘱咐道：“蟠桃大会在即，望你好自为之。”

　　“多谢师兄，多谢师兄开恩！”柳云姝终于松开了风云卿的衣角，像得了赦免的犯人一样叩首下拜。

　　风云卿见不惯她如此伏小做低，一挥袍袖将寝殿里的满地狼藉，规整得干干净净。

　　看见屋子里窗明几净，四处整洁如新，就觉得跪在地上的柳云姝并没有那么可怜。风云卿一甩袍袖，大步流星地离开了。

　　的确，柳云姝并不值得可怜。她当着风云卿的面说要悔改，实则暗自记恨他罔顾情面；嫉妒心夹带着恨意翻倍地发酵，让她咬牙切齿地想将顾欢颜置于死地。

　　柳云姝抹掉了眼角虚伪的泪水，隐瞒住心中的不甘，传唤来侍婢为她梳洗打扮。

　　她一边对镜染了红唇，一边吩咐贴身的婢女，让她多找几个可靠的人，四处去散播“风云卿座下女弟子，暗恋勾引尊师”的传言。

　　不消几日，天宫之中流言四起。

　　所谓“三人成虎，众口铄金”，类似于这样的流言，竟然越传越真、越穿越乱，成为了大家口中隐晦的“秘密”。

　　尤其是那些爱慕风云卿的仙子和神女们，恨不能奔走相告，口口相传。于是，在她们的心底里，就出现了一个真实存在的“公敌”——顾欢颜。

　　这几天，为了准备蟠桃大会，仙子和神女们忙里忙外，打听这种带有私密性的流言，就成了她们劳作之余的乐趣。

　　是日，众家仙长被召集到凌霄宝殿，礼祭司当面核对献礼。一个仙侍呈递上礼物，另一个仙侍拿着表单和墨笔勾画，记录之后准备入库。

　　各家仙童终于得了空闲，伙同那些好事的仙子和神女们，竟不约而同地潜到风云卿的行宫，去偷偷观看顾欢颜到底是何模样。他们心中都有一个疑问：这顾欢颜到底是何等姿色，才能勾引住玉清天尊的心神，难不成她比云姝仙子还要美丽？

　　欢颜察觉到，香茗居里里外外全都是“闲杂人”，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更不知道他们为何在此围观。师父不在，她不敢轻举妄动。

　　欢颜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人一齐围着自己看，当即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同时，趁着东海龙王不在行宫，嘲风也得了空闲。

　　他本想借着机会来探望欢颜。自从上次东海匆匆一别，他被关进牢狱，直到现在还没有好好跟她解释。

　　别人的误会，嘲风都可以不在乎。可是，他不想让欢颜认为，东海嘲风是为了权位谋害兄弟之人。

　　行至香茗居外，嘲风猛然间看到里里外外都是人，登时顿住了脚步。

　　他微微弓下腰，顺着那些仙童和神女们的目光向里望，正看见欢颜尴尬无比地伫立院中。他竖起耳朵，又听见那些仙童和神女们在窃窃私语，字字句句都指向欢颜，有一些话甚至不堪入耳。

　　嘲风弄明白了事情的大概，当即站出来替欢颜撑腰。

　　他拨开那些围观的“闲杂人”，大大方方地行至院中，强出头道：“你们不要瞎议论了，那些流言蜚语全都是假的，她是本世子的意中人！”

　　嘲风认为，攻破流言最好的方法，就是出现令人更加震惊的新流言。

　　果然，众家仙童和神女们，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面面相觑，尴尬无声。

　　“好了，好了！时间也不早了，再耽搁一会儿，恐怕各家仙长都回行宫了，大家散了吧，都散了吧！”嘲风连哄带劝地遣散众人。

　　那些仙童和神女们，原本不想这么轻易地离开。只是，嘲风有一句话说中了要害，“再耽搁一会儿，恐怕各家仙长都回行宫了”，他们可不想被自家师父责骂，这才狼狈地散去。

　　香茗居外，终于重回一片清静。

　　坐在院子当中的石凳上，嘲风向欢颜解释，道：“不要误会。我只是见不得，他们用那些流言蜚语中伤你。”

　　“那你就不怕，再传出什么别的流言吗？”欢颜似是而非地嗔怪道。

　　“我……你很介意吗？”嘲风一时之间找不到更好的理由，为自己开脱。

　　欢颜微笑着不再逗他，关心道：“我听说，你承袭了东海的世子之位。那……你的两个兄弟呢，他们不找你的麻烦了吗？”

　　“谢天谢地！欢颜，你竟然知道是他们在找我的麻烦，而没有误会我为了争夺权位谋害兄弟，真不容易！”嘲风顿时松了一口气，感慨道。

　　在来的路上，嘲风很怕欢颜不能理解，从此不再理睬他这个朋友。

　　“我自然知道，你不会做这样的事情。只是不知道，怎样才能帮助你，刚刚……好像又给你惹了麻烦，真对不住！”欢颜有些愧疚地道歉。

　　不知为何，只要到了天宫里，她就会成为所有麻烦的焦点。

　　“欢颜，任何时候你都不必向我道歉，因为我们是朋友。我家里的事情已经解决了，我不怕的。”嘲风坦然道。

　　“睚眦中毒而亡。父王下令，将饕餮关在寝宫里，终生不得踏出半步。”嘲风向欢颜讲述，东海最近发生的事情，免去她的担心，“还有，我跟茜茜快要定亲了，父王说下个月就办。”

　　“那……我以后是不是该尊称你为‘东海世子’了？”欢颜故意逗嘲风开心，不想见他整日里沉闷的样子。

　　“你敢跟我生分？好没良心！”嘲风笑骂着，他当然能体会欢颜的心意。

　　“世子爷莫怪，小女子遵命！”欢颜调皮道。

　　两个好朋友打趣够了，气氛突然安静下来。

　　欢颜认真道：“嘲风，今天谢谢你帮我解围。还有，恭喜你！西海公主真的很好，她跟你很般配，祝福你们！”

　　“朋友之间，说什么谢谢。到时候，来喝喜酒吧！”嘲风用轻松的语气，化解了突然安静的氛围。

　　恰逢风云卿回到行宫，看见嘲风和欢颜正在说笑。

　　他皱起霜眉，提醒道：“如果，本尊没有记错的话，东海世子已经有了婚配的对象；而且，还在天帝和王母的面前过了明路，此刻不该出现在这间行宫。”

　　“天尊莫怪，是我一时失仪，只是有些话想来跟她解释。现在，估计父王也该回去了，嘲风告辞！”

　　风云卿点点头，算是默许他们两人这次见面，不再责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