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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第二十四章、真相大白(2) 翌日。 ...


  •   翌日。风云卿精神大好,穿上一件蓝白色广袖纱衣,遍布暗纹竹影的图样,内着素白色里衣,腰带宽缚,低调雅致,步履从容,飘逸洒脱。

      朝露殿的正堂里,风云卿端坐其上,三个徒弟侧立于下。

      “这些时日,为师带领欢颜出门游历,你们兄弟两人携手合作,将浮云山打理得很好,功不可没。”风云卿难得夸赞两个徒弟。

      “弟子多谢师父倚重,不敢贪功!”雾凇和雾梣异口同声,恭敬地回答。

      “嗯,有功就要有赏。我这里有一支云篆仙笔,可书写通天达地的符箓,能镇妖魔、能护己身、能画星象、落笔成真,赠予雾凇。”风云卿声线柔和,爽快利落。

      “多谢师父。”雾凇恭身揖礼,缓步上前,接过了师父手里的云篆仙笔。

      “我这里还有一支幻梦玉笛,能吹出主宰旁人心神的曲子,可慰忧伤、可迷情志、可治百病、可定山河,赠予雾梣。”风云卿面带笑意,满目欣慰。

      “徒儿,多谢师父。”雾梣恭身上前,接过了师父递出来的幻梦玉笛。

      雾凇和雾梣知道,这两个物件儿师父已经带在身边多年,此番能赏赐给他们两个,是认可也是鼓励。

      东海的花园里,珊瑚从浅粉色到深红色遍布各个角落,其间还映衬着紫色的水草。这样轻粉淡紫的颜色如梦幻一般,正适合热恋中的情侣约会赏玩,偶尔几条小鱼摆着尾巴游过,更增添了欢快的情绪。

      饕餮和茜茜公主就聚在这个花园里,正在吃他新研究的醉螃蟹。

      茜茜公主一边剥螃蟹,一边找准了时机借题发挥。她试探着问道:“我听闻,你的两位哥哥曾在宴席上投毒,想要谋害你。这是真的吗?”

      饕餮瞬间愣住,手上的动作停顿了一下。他没有想到,茜茜公主会问到这件事情上来,点点头回答:“是的。”

      “那……他们现在怎么样了呢?”茜茜公主佯装毫不知情,继续问道。

      “都被父王关在大牢里。”饕餮低着头继续剥螃蟹,一双眼珠却在滴溜溜地乱转。因为心虚,他不敢说得太多。

      所谓“言多必失”,饕餮害怕自己不经意间露出什么破绽,尽量简洁地回答。

      “那你还是太善良。他们都想置你于死地了,你就没有想过要报复吗?”茜茜公主吃下一口螃蟹肉,漫不经心地问道。

      她观察着饕餮细微的表情,想从中看出些什么。

      “呃……”饕餮语塞,一时之间不知要如何回答。

      这里面的原委曲折,他怎么敢让茜茜公主知道。

      饕餮一直低着头,不敢与茜茜公主对视。他只是默不作声地,将一碟螃蟹肉推到了她的面前。

      “人都说,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同是龙王之子,你的那两位哥哥在东海的势力,想必一直也不弱吧?”茜茜公主伸手去扶饕餮推过来的小碟,用银匙喂了一口螃蟹肉,放到自己的嘴里细细品味。

      “呃……是的,是的。他们……”饕餮想说“他们都比我强”,可是话到嘴边儿,实在不想承认自己略逊一筹,这才吞吞吐吐起来。

      “噢,怪不得人都夸赞弥勒佛大肚能容,看起来是真的。果然,拥有大肚的人,心胸都很宽广。你能容得下毒害过自己的兄弟,将来必成大器,肯定是一个了不起的人。”茜茜公主拐着弯儿地夸赞饕餮。

      听了这样的赞美,饕餮瞬间脸红。一半儿,是因为他觉得自己愧不敢当;另一半儿,是因为他第一次被女子这样夸赞。而且,这个女子还是大方又美丽的茜茜公主。

      饕餮不禁在心里暗叹:还得是东海世子之位啊,这样真好。能跟茜茜公主一起约会,能跟心仪的人一起共进美食,还能听到女孩子莫名的夸赞,这种感觉真的很美妙!

      “嘻嘻,呵呵。”饕餮顶着名实不符的夸赞,飘飘然得意地笑着。

      一顿饭,就这样在和谐的气氛当中,美滋滋地吃完。

      茜茜公主礼貌地辞别,饕餮一直送到海面。茜茜公主转身驾云而去,饕餮就遥望她的背影,直到那一抹轻粉色消失在视线里,他还恋恋不舍。

      等饕餮恍过神来,只身回到海底,他就去了母妃的寝宫。

      饕餮堆着满脸笑意,心花怒放地说道:“母妃,您知道吗?今天,茜茜公主夸赞了我。之前,我还担心她会不会不喜欢我;现在看来,她对我的印象很好欸。”

      龙王的爱妾看着儿子高兴,自然也满心欢喜。她笑着问:“是吗?茜茜公主竟然夸赞了你!她夸了你什么?”

      “她夸我是大肚能容之人,心胸宽广,像弥勒佛一样。还说……还说,我将来必成大器,会是一个了不起的人!”饕餮得意道,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笑意。

      “哎哟,儿子!茜茜公主对你的评价,这么高呐!”龙王的爱妾也是没想到,宝贝儿子和茜茜公主的恋情,能进展得这么顺利。

      “哦,对了!母妃,茜茜公主还说,嘲风和睚眦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饕餮唯恐落下这一段,赶紧补充道。

      “母妃,您听听!我是心胸宽广之人,是了不起的人;而嘲风和睚眦却是虫,还是百足之虫!哈哈,哈哈,那得有多丑!哈哈,哈哈!”饕餮心里美滋滋地,像是听到了一个逗人开心的笑话,笑得前仰后合。

      龙王的爱妾听闻,一双眼珠滴溜溜地转着,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却又不知道其中的细节。

      这些日子,她也在想。如果,饕餮能坐稳东海世子的位置,将来继承王位;那么,她就是东海的王太后,再也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

      龙王的爱妾当即在心里决定,不能让牢狱里的“那两个”再活着出来;否则,她好不容易赢得的局面,就全都白费了。

      而且,这件事情不能让饕餮知道;最近,他跟茜茜公主正交往得亲密。龙王的爱妾担心,她那个傻儿子什么时候一不小心说漏了嘴。

      她决意要孤身犯险,为她和饕餮争得一个更加稳定的局面。

      她要饕餮将这个东海世子长长久久地当下去,她要牢狱里面“那两个”再无翻身之日,她要成为整个东海水族最尊贵的女人。

      第二天,饕餮和茜茜公主又见面了。

      饕餮四处寻找着无聊的话题。几番东拉西扯之后,他自以为乐地说道:“昨日,我还同母妃说起,你夸赞我的事情。母妃很高兴呢!”

      “什么?什么夸赞了你,我怎么记不得?”茜茜公主佯装漫不经心,实则是想探听饕餮母子对话的内容。

      “昨天啊,昨天吃螃蟹的时候。公主你夸赞我,是心胸宽广之人,将来必成大器,还会很了不起呢!公主还说,嘲风和睚眦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呵呵,呵呵!”饕餮一时之间有点摸不着头脑。

      他想不明白:难道茜茜公主的记性这么差吗?昨天她自己说过的话,怎么睡了一宿觉,今天就不记得了呢?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哪一天她该不会反悔,下个月要跟自己定亲的事情吧。这可如何是好?看来,他得抓紧时间才行。

      可是,抓紧时间,他又能做什么呢?总不能直接表白,或者拉拉小手、亲亲抱抱什么的……

      饕餮不敢再想下去。他怕自己控制不住情欲,冒然表露出来,吓坏了茜茜公主。

      其实,吓坏了茜茜公主,倒也无所谓;只是,如果真的惹恼了她,父王怪罪下来可不是闹着玩儿的。到时候,就怕“东海世子之位”和“西海联姻之盟”,鸡飞蛋打,一个也不剩。

      “哦,我想起来了,是有这么回事。我不过随便说说,看把你得意的。”西海公主娇俏道。

      “能得公主夸赞,我自然是得意的。”饕餮终于找回了正常人的思绪。

      忽然,茜茜公主以手扶额,假装头晕身体不适。

      饕餮慌乱之间没了主意,手足无措道:“要不然,咱们去我母妃的寝宫歇息一会儿吧?她那里有很多丫鬟,能照顾好你。”

      茜茜公主“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打趣道:“那如果,你的父王和你的母妃正在亲昵,难道你要赶他出去吗?”

      “这……这……”饕餮半天说不出话来,急得直挠头。

      茜茜公主看他那憨傻的样子,笑得更开心了一些。

      “哦,公主说得是,是我考虑不周。”饕餮这才重新组织了语言,也憨憨地笑了起来。

      “如果可以的话,你扶我到人鱼公主那里,暂时去歇息一下吧?”茜茜公主注视着饕餮,征询他的意见。

      “好的,如此甚好,如此甚好!”饕餮终于找到了解决问题的办法,连连点头。

      饕餮唤来一只巨大的老龟,让茜茜公主坐在它的背上,嘱托它将茜茜送到人鱼公主的住处。

      老龟得令,点头之后,稳稳地在海底遨游。

      它载着茜茜公主,路过了碧绿暗紫色的水草丛,路过了从浅粉色到深红色渐变的珊瑚群,路过了盛着大珍珠的贝壳,终于到达了人鱼公主的住处。

      老龟停在海底的暗礁处,人鱼公主匆忙来接应,将茜茜搀扶下来送到寝殿里。

      老龟完成了使命,头也不回地游开了。

      寝殿里,还不等人鱼公主将茜茜平放在软榻上。

      她就着半躺半坐的姿势,伸手握住了人鱼公主嫩白的手臂,诚恳道:“公主不必担心,我身体无恙。”

      人鱼公主性格本就温柔,她眨着一双纯净的眼眸望向茜茜,等着听她后面的话。

      “茜茜到此叨扰,实在是有事想请公主帮忙。还望公主仗义襄助!”茜茜抱拳恳求。

      人鱼公主,既然有透视人心的本领,又怎会不知茜茜内心所求?她只是伸手轻按茜茜抱住的拳头,示意她不必客气。

      茜茜公主,瞬间感动得眼眶红润。

      她知道,现在整个东海,到处都是饕餮母子二人的眼线。她若孤身一人行到嘲风的寝宫去,未免太过显眼;为了防止消息被拦截,海螺传音也不能使用。

      她只能恳求人鱼公主帮忙。赶在午膳时分,特地派侍女以熬汤药为由,去厨房“守株待兔”。等到皮皮一个人孤零零地到厨房去取餐食,借此机会给他传信。

      茜茜公主要告诉皮皮:这两日,或许有人会在嘲风的吃食和餐具上投毒,让他们主仆二人多加小心。还要让皮皮转告嘲风,留下被投毒的食物和餐具,总之能留下什么,就留下什么;等到东窗事发,作为证据,一切必将真相大白。

      后厨里,皮皮接到婢女传来的消息,半信半疑。

      事关嘲风的性命安危,他总要问个清楚:“好姐姐,我能不能问问这个消息是从哪儿得来,又是谁仗义援手?将来也好有机会替我家公子,拜谢大恩!”

      “西。”那个婢女侍奉人鱼公主久了,行事十分谨慎,只说了这一个字。

      “还望姐姐明示!”皮皮深鞠了一躬,揖礼道。

      “你怎么这么笨呐!真不知道,是怎么在三太子跟前,待了这么多年!”婢女急得直跺脚,低声从牙缝里挤出这些话来,“当然是,茜、茜、公、主!”

      “公主殿下?”皮皮大吃一惊!

      “快别说了,我走了!你个花言巧语的,看奴家下次还理不理你!”那个婢女假装是被皮皮调戏了,吃亏之后一溜烟儿地游走了。

      这些日子,茜茜公主时常来东海,几乎天天长在饕餮的寝宫里,皮皮是知道的。

      所以,当那个婢女单说一个“西”字,他才不敢冒然猜测;再次确认是茜茜公主传来的消息,皮皮更加难以置信。

      他差点儿砸了手里的饭碗,愣在原地,久久回不过神来。

      前几天,皮皮刚听说茜茜公主要与饕餮定亲的时候,心里起了很大的意见。

      为此,他特地跑了一趟牢狱,告知嘲风。

      当时,他还满腹抱怨地劝慰:“不就是一个公主嘛,朝三暮四、水性杨花的,哪里配得上我家公子!那个女人所图,不过就是东海世子妃的位置而已,不值得伤心。公子,咱们不伤心!”

      现在看来,是他冤枉了茜茜公主,他真该死!

      皮皮顿觉羞愧。为了不让旁人看出端倪,他大口地扒着碗里的饭食,将懊悔的眼泪全都流到肚子里,面上一切如常。

      下午,狱卒们精神懈怠,三两个聚在一起,要么酗酒打牌,要么偷懒打盹儿。

      皮皮使了银子,买通狱卒,见到了他家公子。

      皮皮将茜茜公主传递的消息,一字不差地转告嘲风。

      说话间,他悄声向嘲风认错,前几天是他冤枉了茜茜公主。如若此番消息属实,日后他任劳任怨、认打认骂,必当报答公主大恩。

      嘲风点点头,给皮皮使了个眼色,示意他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让他快走。

      的确,外面的这些狱卒,看似怠惰渎职,指不定哪个就是饕餮和睚眦的眼线。在他们主仆二人不留意的时候,早已经把他们的一言一行打探得清清楚楚,再择良机上报给主人。

      还好,皮皮三天两头地来看嘲风,嗓音忽高忽低地扯几句闲话,他们已经习惯。在那些“耳目”看来,这不过就是“主仆情深”的戏码,聊几句闲言碎语而已,没有什么可疑之处。

      不日。忽有狱卒小跑而来,向敖广禀报:“王上,不好了!二爷睚眦,在狱中口吐白沫,已经晕倒了!”

      敖广闻言,顿时大惊失色,强稳住步伐,急匆匆地赶到牢狱里探望。

      王后先到了一步,正抱着睚眦痛哭流涕。

      负责医治的大夫,跪在一旁叩首,连连请罪。

      恰在此时,睚眦一命呜呼,当场气绝,在敖广的注视之下羽化消散。

      王后哀恸欲绝,瘫软在地。因为悲伤,她暂时失去了理智,只是“呜呜”地痛哭,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敖广命人将王后送回寝宫,好生照顾。

      另一个牢笼里。嘲风听到了这边的动静却看不到人,只能在牢狱里张望,判断事态发展。

      敖广冷静了几秒,询问医者,道:“睚眦,是因何而亡?”

      “启禀王上,二太子是中毒而亡。”医者不敢有半字隐瞒,如实上报。

      “中毒?”敖广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是的,应该是一种叫做‘织纹螺’的毒。此物因长期以有毒的藻类为食,导致毒液会在它的体内慢慢沉淀;若将它的汁液提炼浓缩,就可以变成毒药,置人于死地。”

      “好了,知道了。”敖广心情差到极点,没有耐心再听下去。

      医者非常识趣,适时地闭了嘴。

      敖广强忍住悲痛,还没忘去看看另一个儿子的安危。他命人打开牢门,看见嘲风安然无恙,瞬间放心了不少。

      嘲风早就规矩地跪在地上,准备见礼。

      目光扫视之下,敖广瞥见了墙角里嘲风偷偷留下来的食物。

      敖广抬抬下巴,给医者使了个眼色,让他过去查验。果然,在那些即将腐败的食物里,医者查验出了“织纹螺”的毒性。

      这是一种很特别的毒,无色无味,不易被人发现。如果少量误食,人体可能只有轻微的症状,比如腹痛呕吐、肢体抽搐、口吐白沫之类,只要及时催吐,并不会致命;但是,如若大量地被掺和到食物当中,实实在在地吃进肚子里,就会让人一命呜呼,当场气绝。

      医者拿着一个毒汁含量最高的花馍馍,双手递到了龙王的面前,就此复命。

      敖广小心地抓起这个脏兮兮的花馍馍。然后,他摆了摆手,就将医者和下人们全都打发了出去。他要单独与嘲风谈谈。

      敖广将手中的花馍馍,递到嘲风的面前。

      他盯住嘲风脸上所有的表情,直接道:“嘲风,我只给你一次机会,你一定要说实话。”

      “是,父王。儿臣定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不敢有半字欺瞒!”嘲风郑重地叩首。

      “那就好。”敖广的目光抓捕着嘲风细微的表情,继续道,“这个花馍馍,你为什么没吃呢?难道你有先见之明,还是有人给你通风报信?还是……这根本就是你精心谋划的?”

      “启禀父王!儿臣不适应牢狱之中艰苦的环境,这几日肠胃绞痛,因此没有进食。”嘲风认真地回答。

      “不适应艰苦的环境,肠胃绞痛?”敖广明显不相信的神情,反问道,“那么,睚眦呢?他就能适应艰苦的环境,他就不会肠胃绞痛吗?”

      “父王息怒。儿臣所言句句属实。还望父王明察!”嘲风庄重地下拜。

      他怎会不明白?此刻,他的父王心情已经糟糕到了极点,身上的逆鳞拂不得,心里的痛处碰不得。他只有小心谨慎地回话,规规矩矩地叩首,才能平安度过。

      “好,嘲风。这是你让我去明察,但愿你不会让我失望!”敖广点了点头,认命般地咽下喉咙里的苦水,目光异常犀利。

      “多谢父王,儿臣不敢辜负父王所期!”嘲风再一次庄重地叩首,表明心迹。

      敖广唤来龟丞相,让他拿着这个花馍馍去后厨严查。

      东海王族,几乎所有的餐食都来自于后厨。只有饕餮贪嘴,在寝宫里私立了小厨房。

      龟丞相拿着花馍馍到后厨去,几轮板子打下来,后厨的管事没有什么不招认的。

      根据指认:这几日以来,他们给嘲风和睚眦准备的吃食,确实与嘲风留存下来的如数一致。只是,单单这个花馍馍,并不出自于后厨。

      龟丞相命人捆着后厨的管事,去见敖广。

      后厨的管事被五花大绑着,连连磕头,辩解道:“小人不敢欺瞒王上!像这种面食,如果在制作的过程中掺了毒,是会留下证据的!”

      “哦?你倒是说说,会留下什么样的证据?”一筹莫展的敖广瞬间来了精神,瞪着一双龙眼等待堂下之人继续解释。

      “启禀王上。一旦经过毒汁的浸透,要么是揉面的面板上,要么是用来铺垫的屉布上,或多或少总会留有残渣和汁液。”

      “就算,面板上的残留,可以通过反复刷洗,在短时间之内去除;但是,铺垫的屉布大多是由棉线纺织,一旦被毒汁浸透,短时间之内根本无法去除,就只能扔掉。”后厨的管事惶急又恳切地说道。

      “所以,王上只要派人去搜查今日的厨余垃圾。如果,这种有毒的花馍馍是后厨供应的,就一定可以找到证据;反之,就说明后厨没有在吃食当中做过手脚,小人和大家伙儿是被冤枉的。”

      敖广闻言,给龟丞相使了个眼色,让他当即带人去查。

      这后厨的管事是新来不久的,因为厨艺高超,才被提拔重用。

      生死之间,他本能地要顾惜自己的性命,还要替后厨的人洗脱冤屈。根本无暇考虑,这件事情背后的尔虞我诈;更没有想到,他说得这样详细会牵连到哪一位贵人。

      良久,龟丞相回禀,什么都没有查到。

      敖广闻言,心中断定,问题大概不出在后厨。那么,就很有可能是另外一个地方出了差错——饕餮的私厨。

      而且,嘲风和睚眦入狱之后,非要将他们兄弟两个都赶尽杀绝,背后最大的得利者,就只有饕餮母子。

      敖广以最敏锐的王者直觉判定:这件事情发展到如此地步,恐怕与饕餮母子脱不了关系。

      于是,敖广沉下脸,二话不说,一甩袍袖就直奔饕餮的寝宫。

      他亲自带领人手过去,当场将饕餮的寝宫围了个水泄不通。

      果然,在饕餮的私厨里,从一个装满厨余垃圾的大桶底层,搜出了两张被毒汁浸透的屉布。正如那个后厨的管事所言,上面还留有残渣和汁液!

      因为,敖广的爱妾平日里只顾着浓妆艳抹,并不喜欢下厨房,她不可能注意到这样的细节。

      她以为,手下的仆人们,或忠心耿耿不会出卖她,或胆小怕事不敢出卖她。却没想到,大厨房里的管事,竟然可以说出这样的细节当作证据,替整个后厨的人开脱,倒是便宜了那些替罪的羔羊!

      龙王的爱妾审时度势,大脑极速地运转,心里不断地衡量着:既然,事情已经到了这个节骨眼儿上,被实实在在地抓住了证据;那么,她和饕餮便再难推脱,与其连累两个人受苦,还不如由她一力承担。

      龙王的爱妾想好之后,狠心咬了咬牙,跪在敖广的面前,请求道:“王上,请您看在与妾身往日的情分上,将所有罪责让我一力承担,放过饕餮。”

      敖广看着爱妾跪在自己的面前,百感交集。

      他打心里舍不得,这么多年鱼水相欢的情分,更恨饕餮烂泥扶不上墙;他也舍不得睚眦年轻轻的生命,还要想着给王后一个公平的交待。

      正在敖广难以决断的时候,地上的美人深深叩首,再次恳求道:“整件事情,都是臣妾自作主张,饕餮并不知情。还请王上原谅饕餮,给他一条生路。妾,感激不尽。”

      言毕,龙王的爱妾施了法术,自灭神元,消殒天地。

      她只想保护自己的儿子,不想逼着敖广做生杀决断;更不想因此,让敖广深深地痛恶饕餮。

      她自认为不亏,至少她毒死了睚眦。将来,王后再也别想趾高气昂,只能和她一样痛心疾首地认命!

      只是,便宜了嘲风那个小子,竟然能够逃过一劫!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4章 第二十四章、真相大白(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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