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云熙》钟久

93、第二十四章、真相大白（1） 雪姬率

　　雪姬率领魔族众人，回到无光城。

　　她颁下政令，让魔族众人大肆发展农耕，休养生息。并且规定，从今以后不许他们四处作恶，更不可滥杀无辜，一经查实，其罪不赦。

　　经过此番劫难，雪姬功力大损，需要很长时间闭关调整，安心静养。

　　待在黑霜宫里，雪姬倍感寂寥。她的身边，再也没有墨染温情脉脉地陪伴。

　　雪姬将墨染的元灵从心窝里释放出来，决心日日以魔功喂养，希望他能早日重塑原形。

　　入冬时节，西海的海面上格外平静，放眼一片深邃的灰蓝，氤氲着淡薄的云雾，像一块泛着波浪起伏的丝绸。偶尔，激起一朵细碎的浪花，讲述着梦境岁月里的温柔。

　　“三太子嘲风为了争夺世子之位，意图谋害兄弟，已经被关押。”珊瑚向茜茜公主一字不差地转述道，“公主殿下，外面的消息就是这样说的，不胫而走，早已经传得沸沸扬扬。”

　　“我一个字也不信！”茜茜公主听了之后斩钉截铁道，“珊瑚，跟我去拜见父王，一定要帮嘲风讨回个公道！”

　　厅堂里。烫金卷边的龙椅，深蓝色的寒玉为座；两侧排列着一盏盏夜明珠为灯，折射出华贵神秘的珠光宝气；四周充满水韵的空气里，冒着一连串的泡泡。

　　西海龙王右手持一个螭纹戏珠长颈酒壶，左手端着同款白玉酒杯，正在美滋滋地品尝佳酿。

　　茜茜公主疾步而来，行至近前下拜：“父王，女儿有事禀告。”

　　“哟，我的公主，不必跪，不必跪！这厅堂里又没有外人，有事儿直说啊，有事儿直说！”西海龙王放下手里的东西，马上去搀扶。

　　“父王，女儿想去东海。”茜茜公主一边起身，一边说。

　　“去东海？倒不是不行，只是……为什么呀？”西海龙王尚处于微醺的状态，脑子反应难免慢半拍。

　　“女儿听说，嘲风受了冤枉，我要去帮他洗脱罪名。”茜茜公主义正辞严地说道。

　　“你是说，嘲风？”西海龙王使劲儿晃了惶头，想散去飘飘然的醉意，“等一下，让我想一想。”

　　“你是说，你想去东海，就为了嘲风？”西海龙王下意识清醒过来，再次确认女儿的心意。

　　“是的，父王。”茜茜公主点头默认。

　　“嘲风，呵呵，臭小子。没想到，最后竟然是他，赢得了我女儿的芳心！”西海龙王想明白之后，大笑着搂住茜茜的肩膀。

　　“什时候的事情，父王怎么不知道？”老龙王堆着满脸笑意，慈爱地问道。

　　“上次，我和珊瑚出去采花，遇到了冰灵兽，差一点被它吃掉。危难关头，我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是嘲风从冰灵兽手里救了我。”茜茜公主给父王讲了采冰凌花遇险的事情。

　　“哦——！你是说，嘲风在不知道你是谁的情况下，挺身而出救了你？”西海龙王故作恍然大悟状，打探着女儿萌心初动的过程。

　　“是的，父王。那天，我戴着斗笠，纱幔直垂过腰际，他没有看到我的脸，甚至看不清我的身形。当时，就算是一个陌生的女子，我相信他也会设法去救，并不是冲着我西海公主的身份才出手。”茜茜公主一五一十地讲述着。

　　“所以，当我听到那些传言的时候，私下猜测他是受了冤枉。我愿意相信他，相信他是一个光明磊落的人，不会用那些阴诡的手段去谋害兄弟。”茜茜公主爽朗的性格，说起话来十分利落。

　　“私下猜测？哎呀，这可难办了，我的公主应该明白，私下猜测可救不了人命。”西海龙王假装为难，转着一双龙眼，心下暗叹，“嘲风，你小子倒是个有福气的！”

　　“是的，女儿明白。”茜茜公主眉目间都是认真的神情。

　　“父王也不愿意相信，嘲风是外界传说那样的人。可是，这是东海的家务事，我们又能做什么呢？”西海龙王循循善诱，想知道宝贝女儿后面的打算。

　　“父王只要带我去东海走一趟，我自然能想出办法。”茜茜公主用带着几分请求的眼神，望向她的父王。

　　“那……咱们说好了，只是去走一趟。其他的，还需从长计议。”老龙王宠溺地看着茜茜。

　　“女儿保证，一定不会擅自做主。一切事宜都等回来之后，与父王一同商议，再做决断。”茜茜公主郑重道。

　　“好，去东海！”老龙王爽快地答应了。

　　西海龙王带着掌上明珠，造访东海。

　　正殿里，敖广捋着龙须，客套道：“老弟带着大侄女儿前来，怎么也不打声招呼？我好让底下人准备一二，怎么也不至于，让大侄女就这样干坐着。”

　　可不就剩干坐着了么！眼下，嘲风和睚眦都被关了起来，敖广想攒一个待客的排面儿，都凑不够人数。

　　“老兄见外了，我和茜茜乃是东海的常客，不必招呼，不必招呼！”西海龙王熟络地回应。

　　“多谢世伯垂爱。我和父王刚好来这边办点事情，路过东海就想来探望世伯。原想着坐会儿就走，怎敢劳烦世伯招待。”茜茜公主微微欠身施礼。

　　“看我这大侄女儿，多懂事！老弟，你好福气呀！”敖广打心眼儿里羡慕道，“唉，老夫时常作想，我若是也有个宝贝女儿该多好！”

　　“老兄过誉了！我虽有这么个掌上明珠，却不及老兄的三个儿郎，将来后继有人，万事无忧啊！”西海龙王谦虚道。

　　“唉，将来忧不忧，老朽不知道！眼下，已经愁煞我也！”敖广由衷地感慨。

　　恰在此时，饕餮步态蹒跚地上殿，赶来迎客。

　　见礼过后，饕餮坐于下方，心里自鸣得意。

　　他觉得，两个哥哥都折进了牢狱，东海的世子之位迟早会落在他的头上；到时候，茜茜公主自然就成了他的世子妃，不必太过较劲，放平心态就好。

　　茜茜自小生长在王族，那些为了利益勾心斗角的事情，她怎么会不明白？

　　她只是与饕餮浅浅地应付了几句，稍坐一会儿，就跟父王辞别了东海。

　　虚耗妖灵从碎裂的魔身中逃逸出来，飘荡于天地之间，四处搜寻着怨戾邪气。

　　它意识到，仅凭自身之力，难以抵挡风云卿的绽云掌，他需要一股更强大的力量掩护帮衬才行。细数魔界那些残兵败将，对他已经毫无益处，就也断了再回魔界的想法。

　　思忖之下，这次虚耗选择了天界，只有天界才能让它暂时藏身，最危险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地方。只有这样，它才能暂时骗过风云卿。

　　过些时日，等风云卿修整好状态，再想搜寻它时，对天界怎么也要有所顾忌。这样，他才可能躲过一劫。暂时，这是他能给自己找到最好的去处了。

　　天宫里，虚耗妖灵四处飘荡。

　　它发现，怨戾邪气最多的地方，就是抚柳殿。

　　之前，风云卿为了寻回欢颜，陪着她一起下凡游历；柳云姝嫉妒心强，天天都想着怎么能弄死欢颜，自然生出了戾气和邪气。后来，风云卿施下结界，将柳云姝封禁在抚柳殿里；有了结界，柳云姝再也不能踏出宫殿半步，只能心不甘情不愿地待在里面，天长日久难免又生出怨气。

　　虚耗妖灵循着这股怨戾邪气，闯入抚柳殿。

　　它像念诵绕口令般，一边有节奏地得意，一边在心里暗自猖狂：“哪里有怨气，哪里就有我。哈哈哈，哈哈哈！哪里有戾气，哪里需要我，哪里有邪气，我就去哪里。哈哈哈，哈哈哈！”

　　进到抚柳殿里，虚耗妖灵看见了柳云姝。

　　她被困在这一方天地，探看不到外面任何消息。终日里，她无所事事地胡思乱想，然后生出很多种疯狂的杀念，最后又因为不能马上去实施而自暴自弃。

　　如此日复一日地循环，柳云姝并没有丝毫悔改之意，真正是枉费了风云卿让她闭门思过的苦心。

　　柳云姝疯乱着头发，因为没上妆容脸色略显苍白，随意地穿了件儿素白里衣，外面披着橘黄色枫叶罩衫，袜履未着，略显凌乱。

　　比她这一身狼狈更显凌乱的，是这间卧室里面的陈设。

　　花团锦簇的地毯，落着薄薄的一层灰尘，中央摆放的矮几上，一盆插花已经完全凋零。屋内两侧半身高矮的树形烛台，上面缠挂着柳云姝脱下来的衣衫，万幸没有被烛火点燃。

　　虚耗妖灵看着，昔日六界第一美人，已成这般光景，难免“啧啧”感叹。

　　柳云姝听到了声音，抬头望向空气当中，目光所及，四处寻找。

　　“你是谁，你在哪儿？别在这儿装神弄鬼，快出来！”柳云姝没见到人，顿时汗毛倒竖。

　　“我是你的一位故人，说到底我还应该感谢你，是你一而再、再而三地帮助了我。先是将我从顾欢颜的身体里唤醒，再给了她一碗‘万魔汤’助我成形，现在又提供怨戾邪气，帮我修复受伤的元神。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诸多好处加在一起，你也算是我的贵人，总在最关键的时刻成就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是虚耗妖灵！”柳云姝内心的惊讶脱口而出。

　　到了这会儿，柳云姝如果还听不出来对方是谁，那她就真的是被风云卿给关傻了。

　　“你猜对了，我的老朋友。这还是我们第一次有机会私下里接头，我该对你表示感谢。”虚耗妖灵能说会道。

　　“你来做什么？”柳云姝顿时打起精神，心中充满防备。毕竟任谁都知道，虚耗妖灵找上门来，绝不会有什么好事情发生。

　　“刚刚已经说过了，我来向你道谢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虚耗在半空当中飘飘荡荡，肆意巧言。

　　“别扯那些没用的，有什么目的，你直接说出来吧！”柳云姝凭借昔日的美貌，早已经听惯了男人的花言巧语，并不受用。

　　“美人儿，你或许是被风云卿关得久了，对外面的世界一无所知。让我来告诉你，这段时间都发生了什么……”

　　虚耗向柳云姝讲述，她被禁足之后发生的所有事情。从风云卿带着欢颜去各部寻药，直至他率领魔族攻打临鹤仙岛。

　　“如你所见，现在我又化成了妖灵，四处飘荡。所以，你说我能来干什么呢？”

　　“你是来找一个，像擎宇那样的替身？”柳云姝恍然大悟。

　　“快别提那个傻子，若不是他……我也不至于……唉！”虚耗怨天尤人地感慨道，“这次，我一定要选好合作伙伴，千万不能再让那种猪队友连累了我。”

　　“你是说……我吗？”柳云姝有些怯懦又有些欣喜地试探道。

　　她怯懦，是因为被虚耗妖灵选中，并不是一件多么光彩的事情，甚至还可能惹来杀身之祸。她欣喜，是因为在嫉妒心的驱使之下，想借着虚耗妖灵的魔功弄死顾欢颜，满足自己独占风云卿的欲望。

　　“不不不，你是上仙。如果我要进入你的体内，是要你心甘情愿地与我签下‘同生共死’的契约才行。”虚耗假装退缩，其实是在委婉地拒绝。

　　“如果……我同意呢？”柳云姝犹豫了一下，狠心答允。

　　“不不不，我刚刚说过了。这次，一定要选好合作伙伴，千万不能再让猪队友连累了我。”虚耗不再掩饰，直接说出心里的想法。

　　“虚耗，你什么意思！”柳云姝顿觉没了脸面，气急败坏道，“我主动投诚，你竟然拒绝？”

　　“美人儿，不要生气嘛，你能发挥的作用太弱了。而且，我们两个的目标不同，怎么能勉强合作呢？我志在屠戮六界称霸天下，你却视顾欢颜为心头刺；可是，顾欢颜对我来说，又没有什么威胁。我实在没有必要，为了一个那样的蠢货，与你签下‘同生共死’的契约，你说是不是？”

　　其实，虚耗是嫌柳云姝太愚蠢，不愿意与她合而为一。

　　因为，上仙已有仙骨，归属仙籍；纵然,虚耗妖灵魔功再强，也不能直接附体。除非，这位仙家自甘堕落，承诺与虚耗妖灵同生共死，并且签下契约。

　　然而，一旦签下“同生共死”的契约，这位仙家与虚耗妖灵不管谁先殒灭，另外一方也会同时消亡。

　　所以，虚耗妖灵要寻觅一个有本事的合作伙伴，才能发挥它邪恶的力量。

　　柳云姝不行，她不但手笨无脑，而且满心就只有那个师兄。一旦被风云卿发现，为了四海八荒的生灵，他就会像当初舍弃顾欢颜一样，不假思索地舍弃这个师妹。甚至，比舍弃顾欢颜的时候，更果断一些。

　　“你……”柳云姝被虚耗气得绝口无语。

　　“哈哈，美人儿，我们还是再想一想吧！”虚耗逃一样地从抚柳殿里飞了出去。

　　柳云姝难过又着急，紧追出几步，却被地上杂乱摆放的矮凳绊倒。情急之下，她大喊道：“虚耗，你回来！什么条件我都答应你，只要你能帮我弄死顾欢颜！虚耗，你回来！”

　　“不要离我而去，一个两个地全都离我而去，就连虚耗也不肯跟我合作，呜……，我怎的就成了废物？呜……呜呜……”突然间，柳云姝大哭起来，像是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

　　茜茜公主与父王，同乘一朵行云，回到西海。

　　厅堂里，老龙王与茜茜公主随意地并排而坐，如同聊家常一般，说起了东海的事情。

　　老龙王慈爱地问：“我的公主，刚刚在东海，你是不是看出了什么？”

　　茜茜公主点点头，认真道：“历来王位之争，如同开局博弈。往往能赢到最后的，要么技高一筹有真本事，赢得光明磊落；要么阴险狡诈使尽心机，赢得满手罪孽。”

　　西海龙王点了点头，沉默未语，表示认可。

　　“很显然，父王和我今日看到的那个饕餮，他不属于前者。论本事，他没有睚眦武艺高强；论智谋，他不如嘲风聪明通达。”茜茜公主接着往下说，“然而，现在他却是这场博弈最后的赢家。这就说明，东海的这场世子之争，充满了阴险狡诈，有人在背后使尽了心机。”

　　“嗯，你说得对。可是，接下来打算怎么做呢？”西海龙王想知道宝贝女儿的计划，以免她孤身犯险。

　　“我要帮嘲风洗脱罪名。”茜茜公主坚定道，“只是，还需要父王的帮助。”

　　随后，茜茜公主对老龙王耳语，说了些悄悄话。

　　“哦，那父王明白了。你尽管放手去做，你想做的事情。”西海龙王满心支持。

　　几日之后，敖广收到了西海龙王的海螺传音。

　　他手持一只泛着七彩光晕的大海螺，放到耳边仔细谛听，里面传出西海龙王的声音：“愚弟想带茜茜造访东海，老兄是否有意重新商量一下儿女的婚事？”

　　敖广一口答应，邀请西海龙王父女三日之后，来东海做客。

　　他怎会不明白，上次茜茜公主说“路过东海就想来探望世伯”，其实，就是听到了各种消息，前来探看虚实。

　　这本是人之常情，毕竟事关两家婚事，肯花心思和精力前来探看虚实，总比道听途说什么就相信的好。最起码说明，人家也在认真地考虑这门亲事。

　　既然想成为亲家，那就不是外人，他的三个儿子闹成今天这个局面，迟早是瞒不住的。关键是，敖广也想借此机会看看，西海龙王父女俩后面打算怎么做。

　　不日，西海龙王携茜茜公主前来拜会。

　　西海龙王当面劝说敖广，想让他立饕餮为东海世子，与茜茜公主定亲。

　　其实，敖广想说“再等一等，他还没有想好”；可是，自从他打算与西海联姻开始，婚事一拖再拖，就为了等他选好继承人。

　　到如今，他怎么也开不了口，让这父女俩再等下去。

　　原本，敖广的心里，对这门婚事诚意满满；可是，现在如果再推脱，就真的把他的一片赤诚，全都等成了不尴不尬。

　　于是，敖广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下来。

　　他给出了最后期限，说下个月就会考虑让饕餮继任东海世子之位；届时，另择吉日，尽快与茜茜公主定亲。

　　茜茜公主佯装乐于接受这门婚事，娇俏道：“多谢世伯。最近一段时间，我是不是可以常来东海走动？也好与饕餮多熟悉熟悉，联络一下感情。”

　　“当然！别说你我两家现在有婚约在身，就是在平日里，也随时欢迎大侄女儿来东海坐坐。你尽可以把东海当成第二个家！”敖广对茜茜公主一直很喜欢，愿意站在长辈的立场上多疼爱她几分。

　　但是，他希望这父女俩，不会做出什么让他失望的事情；到时候，两家联姻不成，还毁了他与西海龙王多年的兄弟情分。

　　就像治水，堵不如疏，敖广自然明白这个道理。既然问题出现了，一味地堵截只是解决了外在表象，内在矛盾就会越积累越多；不如顺着水流的方向疏导，且看事情将来的发展趋势再做决断。

　　自那以后，茜茜公主几乎每天都来东海。

　　她与饕餮，真的就像一对儿两小无猜的情侣。他们一起逛花园，一起吃美食，一起做游戏……

　　饕餮高兴得整日里晕晕乎乎，回去就跟他的母妃说，西海公主怎么怎么好。

　　龙王的爱妾，看着饕餮高兴，也觉得心满意足。

　　八方殿里，经过九天九夜。八大宿老不停地施法，将八卦仙池中汇聚的能量，缓缓地度化到风云卿体内……

　　这天清晨，风云卿终于慢慢地睁开了眼睛。

　　八大宿老眼见着掌门醒转，俯身齐拜：“恭贺掌门击溃虚耗，凯旋归来！”

　　风云卿闻声，从八卦仙池中央，慢慢起身而坐。

　　他的脸色略显苍白，背脊却依然挺拔如松，微微颔首致意：“此次，有劳八位宿老。”

　　“掌门客气，我等愧不敢当。”八大宿老总算松了口气。

　　他们知道，风云卿能够如期醒转过来，就是浮云山和六界苍生最大的造化。

　　“此次，我出门游历，多亏八大宿老坐镇浮云山。与虚耗一战，又消耗过度，更是多亏了几位宿老施法救治。”风云卿由衷地感谢。

　　“掌门不必客气，我等分内之事！”八大宿老异口同声。

　　夏居里，欢颜正在无所事事地发呆。

　　“天尊醒了，天尊醒了！”红翎儿和绿翎儿，匆匆忙忙地飞来报信。

　　欢颜的脸上终于有了笑意，像灿烂的花朵向阳而开。她的第一反应，就是想去探望师父。

　　这会儿，风云卿早已经回到了朝露殿，躺在寝殿的软床上闭目养神。帐鸾后面的床头处，还亮着那年恩师节欢颜送的彩虹灯。

　　欢颜缓步行至门后，躲在外面，欣喜得眼眶红润。

　　风云卿就算身体再怎么虚弱，也听得出欢颜的脚步声。他温柔道：“是颜颜吗？进来吧。”

　　欢颜慢慢地探出身来，行至床前。她俯下身去，看着师父略显苍白的面容，心疼不已。

　　风云卿看见欢颜红润的眼眶，伸手摸了摸她的秀发，安慰道：“没事的，都过去了。师父不是已经好了么，颜颜就不要再担心了。”

　　欢颜乖巧地点了点头，默默不语。

　　风云卿告诉欢颜，岁月漫长，修为可以日后增进，六界安危最为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