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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   次昌蹦蹦跳跳地拉着梓芜在回廊上穿梭,梓芜望着身前那个小小的身影,眼前突然一阵恍惚,仿佛又回到了八年前的一天。

      那天阳光很明媚,花香很浓郁,才七岁的次昌也是这么拉着她往外跑,嘴里还嘟哝着:“快快,要不然就赶不上看李道长了。”

      那时的梓芜无奈的笑了,李少君这个人她不是没听说过,他看起来年纪在20左右,却自称修道得法,今年已经70了,在诸侯之间都很受器重,但是这种事情,她向来不热衷,但是这个可爱的弟弟说一定要让这个道长把这个方法教给姐姐,好让姐姐也永远这么漂亮,便不由分说地把她从房里拉了出来。

      梓芜是府中内眷,照例坐在了屏风之后,听着李少君在吹嘘自己的年龄,又和在座的老人说起他们的父母,和齐王说着桌上的古物,心里不由得一阵冷笑。
      不想,突然之间,李少君的滔滔不绝瞬时停了下来,他定定的盯着屏风,说:“少君鲁莽,斗胆问一句,屏风后坐的可是府中内眷?”

      齐王有些奇怪,说:“是。”

      李少君接着说:“这屏风上方祥瑞之气冲天而起,里面所坐之人,此生必定富贵异常,草民斗胆,敢情齐王让草民与之一见。”

      齐王一听,顿时大喜,便把次昌叫了出去,李少君很客气的看了看他的面相,掌纹,又说了几句奉承的话。梓芜觉得甚是无聊,有些坐不住了,浓郁的薰香让她有些头晕,便歪在坐塌上睡着了。

      睡的时间好像不短,却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除了棉絮一样包裹着自己的浓重的白雾,什么也没有。她觉得很冷,那是一种奇怪的感觉,仿佛雾里的水汽都渗到了五脏六腑里,然后再结成冰,自己仿佛也是那雾中的一部分,也在散发着森森的寒气。她有些困惑了,这是哪儿?我怎么了?不想,这些并没有说出口的话却像空谷的回声一样荡漾开来,更奇怪的是,她的话音刚落,一个男子的声音便传了过来

      “果然是一缕游魂。”他的声音和梓芜虚无缥缈的回音完全不同,清楚,稳定,而且锐利。

      “你是谁?刚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李少君,没什么意思,只是想告诉你你究竟是谁。”

      “我是刘梓芜,李道长,我很清楚自己,也不信道,更没有什么地位权势,道长还是游说父王和次昌好了。”

      “你就那么确信你是刘梓芜么?你不会不觉得最近自己突然变了很多吗?不觉得自己以前想问题的方式好像很幼稚,现在的想法和以前大相径庭了么?”

      “这只是因为我长大了吧,人都是会变的。”

      “长大?人会在一天突然长大?而且性格,想法与原来大相径庭?人也突然老成持重了许多?你想想,你平时的想法可像一个十岁的少女?”

      “我记得我是刘梓芜,我清楚地记得每一件事情!”

      “对,但是那是她的躯壳的记得,不是你记得;人的三魂七魄由精气化成,平时依附于躯体之上,主管行为性格。你可想想失忆之人,只因躯体受损,魂魄并未离体,处事与平时并无不同。平常之人,命殒时魂亦灭,而你前世或有奇遇,魂魄能找到这个躯壳暂时栖息。”

      “……”

      “还是不信?你的魂魄与这躯体本是不和的,所以你自托身于此后必定体弱多病,且常精神恍惚,思虑受阻,夜不能寐,我说的可对?”

      “对……,此事容我以后再想,和我说这么多,你究竟意欲何为?”

      “果然敏锐过人,我李少君云游四海,就为寻找一个人传我衣钵,你天分极高,又本系游魂,与这世间并无羁绊,不如入了我门下,日后必定可以得道成仙,永脱人世苦海。”

      “……”

      “你不要贪恋此间富贵,我为你看过手相,你若留在齐王府中,此生必定坎坷不断,不得平静,我观你面像,也不似寿考之人,只有跟我一起修行,方能脱此厄运。”

      “如果道长所言非虚,我前世是何人?”

      “终于肯信了?我只能推算出你应该是两千年之后的游魂,至于前世种种,我也看不透。”

      “道长,多谢你的好意,即使可以,我也不想成仙。我是个痴人,只觉得人即在世间,便该受些苦楚,多些历练,才不枉此生,我好容易能在世间走两遭,若是每天都沉浸于清修,纵使能成仙,比常人多活些时日,但每日都寡淡如水,又有何意义呢?我想道长也应该明白,即便满路荆棘,在路上走也是胜过坐着不动吧。”

      李少君沉默了许久,声音再次响起时也有些模糊了:“也罢,人各有志,你身体虚弱,我送你一本书,放在你得右袖中,里面有些强身健体,控制内息的法门,或许能对你有些帮助,后会有期了。”

      他的话音慢慢远去,梓芜也从梦中惊醒。她看周围的侍婢没有注意她,便摸了摸宽大的衣袖,里面果然多出了一本书,她方知此梦非虚,忙起身透过缝隙望了望屏风外的李少君,只见他脸色有些苍白和疲惫,正准备告辞。

      齐王则满脸喜色,说:“多谢道长为小儿祈福,来人,取珍珠一斛以谢道长。”

      李君少忙起身推举,目光却定定地回望着屏风后的梓芜。

      八年了,梓芜常常想起那个梦,慢慢的相信了他的话,也一直记得他临走时望着她的真诚的目光。有时,梓芜还是有些后悔自己的选择,毕竟,这八年果然很苦,她对周围的人都很冷淡,并非有意,只是觉得他(她)们都太冷酷,不知亲情为何物,只知只求权势和财富,她唯一疼爱的就是和她同母所出的弟弟——次昌,他是家里唯一一个单纯,天真,可爱的人,但他不幸是嫡子,这几年她费尽心力,为他挡尽明抢暗箭,又耐心地教导他,有时,她觉得自己其实和周围的人一样,骨子里的血正在慢慢变冷,还在尽力把她可爱的弟弟也变成这样,但她又没有别的路可走,也只有看到弟弟可爱的笑脸时,她才会有一丝欣慰。

      梓芜独自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并没有注意她跑过时周围的婢女们那不同寻常的目光和窃窃私语。
      “看,他们又粘在一块儿了。”
      “不是姐弟么?本来就亲近。”
      “你是新入府的吧,你不知道,咱们的少主平时可厉害着呢,可是每次和公主在一起的时候才故意装得这样可爱,不是故意讨好是什么?”
      “那他们有没有……?”
      “你也是新来的啊?!在这里胡说些什么啊?不记得小翠和小桃的下场了?赶紧干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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