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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褚祁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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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福也说不明白是为什么,他想了一会儿,说道:“难道是这位知府听说爷广有家资,想让爷捐点银子?”
他要是要银子我还会这么发愁?我看来福也说不出所以然来,交代他明天把马车套好,把东西准备好,就打发他下去了。
我躺在床上一夜辗转未眠,睡着就是褚祁峰那张脸,醒了又有元日安的事压在心头,我的心情可想而知。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起来了,吃了早饭,马车已经套好,一应东西都收拾好了。来福又替我准备了几样送知府的礼,我看了看,把箱子盖子盖上了。
来福另包了一包碎银子放在我随身的小箱子里,预备我做赏钱用的。我看他忙前忙后,心里忽然不是滋味儿起来,要不是出了褚祁峰这档子事,这会儿恐怕我还在京城里做我那不识愁滋味儿的闲散王爷呢。
我吩咐了来福几句就上了车,车子动起来慢慢往前走,来福忽然跟了上来,走在车子旁边,对着我说道:“爷,到了府里无论如何叫人捎个信儿来,要是银子不够您就写信回来,我叫人给你捎过去。”
自我回京之后,不论去哪儿来福总跟我在一起,就是住在定远侯的那段日子他不在我身边,可我总有话捎给他,现在我忽然出了远门,虽然只是到府里,但现在的情形,他的担心只会多不会少。
我眼眶忽然一湿,自己也觉得自己矫情。我一个人从京里跋山涉水的到这里住下,中间多少艰辛心酸我也从来没伤心过,怎么今天来福的几句话我就忍不住落起泪来了呢。
我把眼泪一擦,对来福道:“我知道了,你回去吧,看好家,等我回来过中秋节。”
来福答应了一声,车子走得远了,我才把车窗的帘子掀起来,探出头一看,来福还远远的站着看着车子离开的方向。我把头往回一缩,把帘子放了下来。
眼泪顺着我的双颊流下来,把我的衣裳都染湿了。
我无声的哭了一会儿,把眼泪一擦,也不知道怎么的,这眼泪擦了还有擦了还有,像是流不完一样。
我在心里叹了口气,心里无限委屈,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儿啊。
到了府里已经是午后了,我匆匆吃了饭,就拿着帖子往知府衙门去。大概是我赏钱给的多,不一时那衙役就眉开眼笑的出来恭恭敬敬的请我进去。
我没想到会这么轻松就见到了这位元知府,心里着实有点讶异。
跟着里头的二爷往后院走,七拐八拐的进了一个院子,我看着情形好像是个书房。果然一进去,先看见中间案子上搁着许多的卷宗和书籍,两边房间书架子一层层的。简直要把房间塞满。
我站在中间屋子等着,来人去了内室,不一会儿听见一阵靴子响,转出来一个人。约莫三十五六岁的年纪,蓄着胡子,六尺身材,白净面皮的一个书生。
我看他打扮,知道他就是元日安,立刻就要给他行礼,不想元日安快走两步,稳稳扶住了我的胳膊,笑道:“我怎么敢让大爷行礼。”
我看他这种态度,心里先咯噔一下。
元日安不等我说话,对身后的二爷吩咐道:“去送杯茶进来,我不叫人,谁也不许来打扰。”
那二爷答应一声出去了。
元日安携着我的手,要请我在上头坐,我大惊道:“大人这是何意,怎么叫我实在上头。”
元日安笑道:“大爷不坐在上头,日安只好站着回话了。”
我看着他不说话。
元日安笑道:“我实话跟大爷说了吧,我来此地是为一桩案子,但是大爷既然知道我的来历,就该知道我为什么请大爷来。”
我没想到元日安会开门见山把一切都说了,看来他这次来是为褚祁峰打头阵的。
“既然是为案子,”我说道:“我一不是朝廷命官,二不是涉案人员,大人传我来此地,是不是多少有点不合时宜。”
“非也,”元日安笑道:“我非是传大爷来,而是请大爷来。将军已经南下,说话就要到,我请大爷来没别的意思。大爷与将军是旧相识,当初一别多年未见,大爷难道就不想见见旧人吗。”
这个褚祁峰,他到底把我们两个的事跟别人说了多少,他以为这是什么有脸的事,到处宣扬,他到底知不知道什么是羞耻。
还有,褚祁峰算他哪门子旧人,就是旧人也是旧仇人!
我看着元日安说道:“这话我不明白,我并不认识你们将军是谁,我一介布衣不敢高攀什么将军,更没有这么个显贵的旧相识。”
元日安笑了笑,说道:“大爷生气是应该的,怪我没有把话说明白。”
丫鬟进来送茶,元日安停住了话头,等那丫鬟走了,元日安接着道:“定国公的船马上就到,大爷可在这里歇息两天,等定国公一到,大爷是走是留就不干卑职的事了。”
放屁!姓元的要绑起人来了!
“将军我还不认识,更何况是什么国公爷,你认错人了吧!”我袖子一甩,说道:“我还有事,不奉陪了。”
我说完就要走,不想这个元日安却挡在了我的面前,我怒目看着他,他却浑不在意,看着我笑道:“大爷,您何必这么生气。褚将军不日就要到了,您只用等个两三天,等将军一到,我即刻送您离开。”
姓元的是不是以为我傻,什么叫等褚祁峰一到就送我离开,等褚祁峰来了,我还走得了吗。
“让开!”我怒道:“我并不认识什么褚将军,我也不是你们将军的旧相识,你们找错人了!”
“大爷何必为难我们呢,”元日安笑道:“就算大爷不是吧,只当是成全卑职,等将军一到,我一定送大爷离开。”
看来是说不通了,亏我还以为这个元日安是个清官好官,没想到居然做了褚祁峰的走狗,青天白日的,扣押起良民来了。
我不想再跟这个元日安废话,我一把挥开他就要走。不想这个看着柔柔弱弱一副书卷气的知府,力气会有这么大,我一时竟然没有推动他。
元日安看我生气倒识相,往旁边站了站。我看他让开路,袖子一甩“哼”了一声就要离开。不想一走到门口我就傻眼了,什么时候这院子里来了这么多的兵勇?
我退后一步,回过头看着元日安指着外面那些人说道:“你什么意思?”
不想元日安倒是镇定,还是那副笑嘻嘻的样子,对我说道:“我说要留大爷住两天大爷一定不愿意,这也是将军的意思。”
反了天了!他褚祁峰有什么资格关押他这个良民,他没有作奸犯科,他凭什么拿这些兵痞子吓唬他。
我气得说不出话,半天说道:“你们敢关押百姓,真是胆大包天!”
“这不是关押,”元日安赶紧道:“大爷误会了,这绝不是关押,将军想跟大爷叙叙旧,请大爷来此地住两天,怎么大爷就是不愿意呢。”
“我跟他有什么旧可叙!”我怒道:“我说了我不认识褚祁峰,你们到底还要我怎么样!”
元日安不说话,只是笑眯眯的看着我,过了一会儿我才反应过来,我一时嘴顺把褚祁峰的名字说出来了。
元日安大概是看够我这倒霉模样了,他笑道:“大爷也知道定国公公事繁忙,他为了赶回来跟大爷团聚,水陆兼程真是辛苦的很!”
还水陆兼程,怎么不累死他!
元日安真不愧是个当官的,不管我怎么发脾气咆哮,人家就像是没听到,不但一日三餐亲自带人把饭送到我的房里,还能在百忙之中抽空应酬我。不管我要什么,只要我开口就没有办不到的。
他应酬我不单是周到而且非常守礼,每日都来给我请安,俨然把我当成了褚祁峰的内眷。这种感觉非常微妙,你明知道对方是什么意思,对方也知道你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因为没有明说,你又不能发脾气。这种哑巴亏是最难吃的,我又找不到解决的办法,整天不是找茬儿就是怄气,弄得一众人都觉得我非常难伺候,又不得不忍受。
我真是有苦说不出,我本来也不是个苛刻下人的人,现在因为褚祁峰,我都快成个恶人了。我愤愤不平,把这些账都算在了褚祁峰的头上。
到了第三天褚祁峰终于到了,他到知府衙门的时候正是午后。我因为有午睡的习惯,所以他来的时候我并不知道。
这一觉我睡的格外不踏实,梦中还在跟褚祁峰周旋,醒来的时候我头昏脑胀,半天没想起来自己身在何处。
我翻了个身,脸朝外躺着,打了个呵欠,正要朦胧睡去,迷迷糊糊之间忽然看见一个黑影子坐在屋中,我心里一惊,正要起身,那黑影子开口了。
“你这日子过得倒逍遥,”褚祁峰慢慢说道:“身子都胖了,看来我在边关这些年你是一旦都不担心。”
褚祁峰这不要脸的东西是怎么进来的,他什么时候来的,我坐起身瞪着眼睛看着他。
褚祁峰站起身慢慢走过来,在床边坐下,他打量着我,过了一会儿说道:“真胖了。”
我这才发现他还穿着朝服,这呆子不会是刚来就找我了吧。
我人还没醒透,嘴已经自动开启战斗模式了。
“我胖不胖关你什么事,”我嘲讽道:“我又没吃你家大米,我用你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