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序生》夏日囚雪

3、京中明楼之风雨 。。。。

　　一夜无梦...

　　等到谢之岫醒来的时候已是辰时，而床上的阿生早已不在了，他的旁边有着一张纸。

　　纸上字迹歪歪扭扭，写道，“我回去了，谢谢，哥哥。” 便再没有留下其他东西了。

　　谢之岫戴上斗笠便也出门去了，他还得继续赶路。

　　大婶正算着账，瞧见谢之岫下楼，便笑着打了声招呼：“公子，早啊，需要吃点早点吗？”

　　谢之岫道：“不用了。对了，昨夜与我同行的那位姑娘，你今早见过吗？”

　　大婶想了想才道：“她好像一大早就走了”

　　谢之岫道了一声谢，便出了客栈。

　　大街上，熙熙攘攘的，商贩们早已出摊，谢之岫不打算随意解决早点，好不容易下山去，而钱有阿仁兜底，也不打算亏待了自己。他循着记忆中的路，到了一个高楼的楼下。

　　牌匾写着三个大字“明月楼”，此地因十二明月楼而闻名，故取‘明月’二字，当招牌吸引游客前来。虽然，十二明月楼衰落，却没波及到明月楼，反倒愈发蒸蒸日上。

　　谢之岫一进去，未等小二上前询问，便直截了当道：“上房。”

　　小二虽摸不清他的心思，但他当多年差，总知道有些客人会有特殊的爱好或需求。谢之岫戴着斗笠，想来是不想露真容，他便没再过问，带着谢之岫上了楼去，将他送到房间后，便站在一旁等着谢之岫吩咐。

　　谢之岫道：“一壶龙井茶，一笼包子。”

　　吩咐好后，小二自觉离开，“好的。”

　　不久，东西就上好了。

　　未等谢之岫取下斗笠开始享用美食，一个胖子和一个身材中等的男人，坐到了谢之岫房间外的空位上。谢之岫实在是不想关注他们，可他们实在喧闹，吵吵嚷嚷的，不知情的人怕是会以为他们是什么大人物，竟能放肆到不守律法。

　　他们说话的声音也无比洪亮，引得众人纷纷投去无语的目光。

　　胖子给他们各自倒了杯茶，喝了口，才不急不慢地说道：“哥们，你家都成那样了，还有闲情来这啊！”

　　那男人无比嚣张道：“你急什么，我都不急，不是还有我哥兜底吗？怕个屁！”

　　这人瞧着模样端正，他原以为那胖子会是胡搅蛮缠之辈，未曾想不懂礼数的竟是这个男人，大喊大叫的，毫无顾忌自己的形象可言，果然不能以貌取人。

　　男人又道：“我跟你说啊，昨日我可是赢了两把呢！我估摸着再玩几次就能回本了！”

　　胖子不解道：“那还不是赔多挣少，有什么区别？”

　　男人被胖子说到痛处，当即拍着桌子大喊道：“我下次一定能挣回来好不好！话说，胖子你跟着我干，保证也能赚钱，给你爹好好瞧一瞧，还怕他看不起你不成！”

　　胖子一听，急忙摇头，还劝着他，“我可不染赌这玩意儿，如果被我爹发现岂不是要打断我的狗腿。还有你小声点不要拍桌子啊！”

　　他们说话的间隙，又有一位小二领着客人上楼来，正好被他们一行人听见，那男人粗哑的声音，同行的客人纷纷蹙起眉。

　　一人“嘶”的一声响起，带着鄙夷。

　　他道：“你们这的人素质真好啊，我老远都能听见了，耳朵都要被吵聋了。”

　　此人的声音似曾相识。

　　小二只能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回道：“不好意思啊，客官，我去说说。”

　　“呃，两位客人，能否小声点啊，这样影响多不好啊。”小二搓着手，试图缓解尴尬。

　　胖子连忙挠了挠头，陪着笑脸道：“不好意思啊，我们尽量小声点。”

　　“我去，你是不是跟他们一伙的，我也是付了钱的，想怎么说话就怎么说话，轮得到他们管吗？还管起我来了，什么道理！”

　　胖子也有些生气了，沉下脸严肃道：“你小声点吧，你还想挨你爹的揍不成！”

　　被这一提醒，男人也不说话了。

　　见两人没再闹事，小二才放下心来，回头领着客人进了旁边的房间。

　　胖子道：“对了，你家府外这几日好像一直有个丫头守着不走，你又惹什么事了？该不会又欠了别人的钱吧？”

　　听到这席话，谢之岫喝茶的动作停住了，世上竟有这般巧合？

　　男人撇眉道：“这事就不好办了，棘手。”

　　胖子好奇道：“怎么回事？”

　　“丫头的娘前几天来府上要钱，后来那丫头就来府里找她娘。”男人像想到什么恶心的事情似的，说完露出嫌弃的表情。

　　胖子道：“你干嘛不给她钱啊？你现在不会连这些钱也拿不出来了吧？！还有那档子事是指哪个？”

　　男人指着胖子道：“你以为钱是大风刮来的？”

　　“那你怎么打发走啊？”

　　男人也不藏着掖着，口无遮拦道：“之前就好打发了，我跟那些下人说啊，这些天府中亏空，不单是我的责任，也有他们的一份责任，多用一点水吃多一点食，都有他们的份，我都故意胡诌的，还真有人信了。对那些不信的人，我就扣这么大的帽子给他们，我都没找他们要都算好了，还想要钱，想屁去吧。”

　　“我不给钱，他们就算真闹起来也斗不过我，只能自认倒霉地走了。”男人觉得这是一件非常得意的事情，居然笑了起来。

　　“但是嘛，还真有一个不怕的，那丫头的娘，居然真的来找我要，每次她来要，我都骗她说再做几日差事，我就一并给钱，她还真信了好几回。可惜嘛，最后一回。”男人把玩着手中的瓷杯，意味深长地瞧着，后面的话没再说下去。

　　而是道：“这几天死丫头一直在府外蹲着我，我今天是偷偷跑出来的，就怕她发现那档子事，大闹一场。”

　　胖子又被男人的一番话吓到：“你干了什么！如此严重？”

　　男人无奈道：“失了手。”

　　“？？？”胖子一口茶水喷到男人的脸上，惊愕道：“你s了人？”

　　“嘘！你小点声，你想害死我啊，那是误伤，我又不是故意的，说的这么严重，要不是他先下手我都不会那样。”男人的左手缠着纱布，只好连忙用右手捂住胖子的嘴巴，就怕他再大点声把人吸引过来，东张西望瞧着没人关注这里才慢慢地放下手。

　　“.......”

　　他原本不屑干那种事，可偏偏有人敬酒不吃吃罚酒地硬要凑上来，这才失手，虽说他非故意，但也是条人命，他也怕。

　　那天...

　　“公子求你了，我还有孩子就靠那点钱活着，求你发发善心把拖欠的钱给了吧。”妇女跪在地上无助地哭着。

　　而男人端坐在正位，俯视跪着的女人，毫无歉意，旁边的侍从也冷漠地瞧着。

　　男人道：“你求我也没用。”

　　“可是，你明明说过，我再干几日便一同给了！”妇人爬着到男人的脚下，扯着那人的衣摆。

　　“我说过吗？”男人对着旁边的侍从问道，虽然是疑问句却是肯定语气。“有吗？！”

　　“没有，没有！”被指到的侍从也不敢真的说出实情。

　　虽然，那男人是不给一部分人的月钱，但还是给自己留着一条活路，会付给一部分人的月钱，不然，有人发起疯来，谁来保护他。

　　“没有，听见没有，这是你自愿的，来找我耍什么泼！”

　　妇女没想到那人脸皮会如此厚，茫然道：“我们会活不下去的！求你行行好！”

　　男人脚用力甩开了妇人，气道：“你们的死活与我何干！”

　　妇人瞧见索要无果，一时之间，竟想不出任何法子。直到男人带着侍从走过去时，才反应过来。恍惚间，她看见一丝希望。

　　“唰！”

　　霎时，妇人把侍从的剑拔了出来，对准了男人，但她的手是抖的，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要看出她的怯懦，她现在只知道这钱她必须要拿回来。

　　“你把剑放下！会出事的！”男人被吓到了，反倒忘记自己身边是有人的。

　　他往后退了几步，远离了侍从，就给了妇女一个时机，挥着剑把侍从们都逼退了，这下男人就真的是孤军奋战了。

　　那些侍从也是吃白饭的，也不上前阻止，当然一分钱一分货，什么的价钱就只能招到什么样的人。

　　男子急道：“给我滚开啊！”

　　妇女声音带着颤音道：“公子，我无恶意，请你把欠的钱还我，我就走。”

　　而这声音被男子发现一丝端倪，看着她握剑的手是战栗的，就知道她是强弩之末，一阵风就能把她吹走，这下他也不怕了。

　　“哼！”男人也大胆起来，一把握住剑身，顿时妇女也不动了，他就知道她一介妇女怎么敢真的动刀子，怕不是吓唬吓唬他，想拿捏他，可他也不是吃素的。

　　可男子万万没想到，他还是小看她的决心了，妇女突然一用力，当即，男子的手心出了血。

　　“我c了！你怎么敢的！”那时，他也是气狠了，也不怕什么刀的剑的血的理性的，直接靠着自己男人的力气，把剑的主动权拿回手中，一剑抹了妇人的脖子，鲜血汩汩地流出来，溅到男人的脸，衣服，犹如一只嗜血的野兽。

　　妇人死不瞑目，双眸都没有闭上。

　　回过头来，男子也被吓傻了，但他还是很快反应过来，告诉在场的所有人，“今日之事，谁敢说出去，她便是下场！”

　　他用剑指了指倒下的妇人。
　　......
　　男子道：“没想到吧，我也没想到她会有这胆子，我是从死里逃生的回来的，要不是我机智。”

　　胖子：“......”

　　“哐当！”一个瓷碗摔在了地上。

　　两人回头看出去，只见一人穿着小二衣裳的人摔了这瓷碗，“对不起。”一道极小的声音响起，后那人便蹲下收拾残局。

　　两人就没再在意。

　　胖子劝道：“兄弟，你这样不好吧。”

　　男子道：“有什么不好的，当你到了我这个处境就知道我的艰难了。”

　　他是不知道他有什么艰难的。

　　电光火石之时，一道身影冲了出来，未等坐在旁边的胖子有所发现，就只听到一道凄厉无比的声音在楼中突兀地响起。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