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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前世 陆鼎行,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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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羡借着面纱遮掩容貌,避开天牢巡逻守卫,一路辗转,混进皇宫。
此时朝堂之上气氛紧绷。
北疆败报一封接一封送入宫中,燕国步步紧逼,满朝文武人心惶惶。
陆鼎行立于御座之下,一身玄色朝服,手握大半权柄,正与众臣商议调兵之事,眼底却藏着志在必得的冷光。
常羡除去外层素衣,理了理衣衫,摘去面纱,缓步踏入大殿。
殿内众人见到本该囚于天牢的常羡骤然出现,满堂皆惊,窃窃私语声四起。
陆鼎行瞳孔猛地一缩,显然万万没有想到,本应深陷囹圄的女子,竟会活生生站在这里。
她如何逃出的?!
“常羡,你可知越狱是何等罪行?”
常羡压下眼底滔天恨意,面上敛尽锋芒,神色平静,躬身一拜,声音清亮传遍大殿:
“陛下,臣女想通了,往日是我不识时务,几番顶撞,如今我愿放下所有执念,甘愿顺从,愿做陛下的皇后,辅佐陛下执掌天下。”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
谁都记得,昔日金銮之上,她当庭怒斥百官,拼死揭发他的阴谋,宁死也不肯嫁入东宫。
如今竟然开口,情愿做他的皇后。
陆鼎行满面错愕,几分怀疑,又藏着一丝得偿所愿的快意。
他缓步走下玉阶,一步步向常羡靠近,周遭重臣纷纷屏息凝神,目光牢牢落在二人身上。
他俯身,微微压低声音,带着几分探究:“你当真想明白了?不再记恨孤?”
就在他距离咫尺,心神稍稍松懈的那一刹那。
常羡袖中寒光一闪,一柄锋利短匕骤然滑入掌心,手腕骤然抬起,匕首锋利的刃口死死抵在了陆鼎行的脖颈大动脉之上。
冰冷刀锋贴着皮肉,划出一道浅浅血痕。
“别动。”常羡嗓音冷冽,眼底再无半分温顺,只剩刺骨的寒。
全场重臣瞬间脸色大变,人人惊得站起身,朝堂之上一片大乱,禁军侍卫纷纷拔刀,就要上前护主,却又忌惮匕首伤了陆鼎行,不敢贸然冲上前。
“退下。”常羡厉声喝止。
陆鼎行脖颈感受着刀刃刺骨的寒意,最初的惊愕转瞬褪去,眼底翻涌阴鸷的戾气。
他身侧便是空当,趁常羡注意力被周遭侍卫牵制的一瞬,猛地发力,手腕狠狠扣住常羡握刀的小臂,猛地向外一拧。
剧痛袭来,匕首险些脱手。
他旋身反手,长臂死死箍住常羡的脖颈,将她牢牢扣在自己身前,身躯紧紧贴住她的后背,唇凑到她的耳畔,气息阴寒,带着嘲弄的冷笑,字字淬毒一般低声说道:
“你还妄想挟持我?常羡,你未免太过天真。”
局势瞬息反转,刀刃已经偏离陆鼎行咽喉,反倒女主被对方扼制,殿内文武百官面色惨白,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咻——!
破空锐响骤然划破大殿的喧嚣!
一支羽箭自殿门外呼啸飞来,箭风凌厉,直取陆鼎行的肩胛!
陆鼎行猝不及防,吃痛闷哼一声,箍住常羡脖颈的手臂骤然松了几分。
殿外马蹄轰隆,铁甲铿锵之声震天动地,大批兵马涌入皇宫,甲胄映着天光,旌旗烈烈。
常慕衍一身染血战甲,手持长枪,一身杀伐戾气,率兵冲破宫门,带着麾下将士大步踏入金銮大殿。
徐凌雪传出去的消息,终究是送到了他手中。
他借天牢动乱之机,拼死挣脱桎梏,调动旧部兵马,千里疾驰,来得正是时候!
常慕衍目光扫过被挟持的妹妹,又看向肩胛中箭、面色铁青的陆鼎行,声如洪钟,响彻整座金銮殿:
“陆鼎行!你私通燕国,出卖幽州边防,构陷忠良,祸乱朝纲,谋逆篡位,罪证确凿!今日,我便替天下苍生,捉拿逆贼!”
跟随而来的士兵瞬间涌入大殿,将陆鼎行团团围困。
满朝文武望着突如其来的铁骑,望着肩胛淌血、穷途末路的陆鼎行,人人心神震颤,无人再敢为逆臣开口。
金銮殿上,风云彻底颠倒。
忠于常慕衍的精锐将士迅速合围,寒光凛凛的长枪尽数对准陆鼎行周身,封死他所有退路。
两名精锐士兵上前,反手扣住他双臂,死死按压肩头,将这位权倾朝野、一手遮天的伪储君,硬生生摁跪在大殿中央。
昔日高高在上、威压满堂的帝王尊容,此刻狼狈不堪、血色满身、狼狈落魄。
满朝文武僵立原地,噤若寒蝉,无人敢出声,无人敢相救。
常羡挣脱桎梏,缓缓站直身形。
她抬手揉了揉脖颈浅浅的红痕,眼底最后一丝温和彻底湮灭,只剩下冰封千年的寒凉,与焚骨蚀魂的滔天恨意。
她一步步往前走,步履从容、脊背挺直,立于陆鼎行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名狼狈跪地的逆臣。
一声极轻、极冷的冷笑,自她唇间溢出,回荡死寂大殿。
“陆鼎行,你也有今日。”
她垂眸俯视他,声音清冽,却字字带血,只用两人听的到的声音
“你是不是以为,今生一切尽在你掌控?构陷忠良、清洗兵权、私通外敌、掀起战火、屠戮苍生,步步算计、日日筹谋,便可稳稳坐上帝位?”
“可你忘了——前世,你也是这般。”
“前世,你假意温柔、暗藏祸心,利用我、利用常家,一步步扫清朝堂阻碍,你同样出卖边防、勾结燕国,引爆北疆战火。”
“前世,你构陷我兄长通逆叛国,害他冤死天牢,你屠戮忠良、清洗朝堂,让满朝文武皆成你的傀儡。”
“前世,山河破碎、幽州覆灭、白骨遍野,万千百姓死于战火、流离失所,全是拜你一己私欲所赐!”
“前世的我,愚钝懵懂、识人不清,被你虚情假意蒙蔽双眼,眼睁睁看着家破人亡,国破山河倾,最后落得惨死落幕、含恨而终!”
字字泣血,声声诛心。
陆鼎行浑身一震,猛地抬头,瞳孔骤缩,眼底是极致的震惊与不敢置信。
前世?
他从未与人言说的阴私筹谋、从未外露的狠绝心性,她竟尽数知晓、分毫不错!
常羡目光愈发冰冷,唇角勾起极致嘲讽的弧度,句句碾碎他最后的尊严:
“你这一生,最擅长伪装温柔、拿捏人心、利用真情换权柄。”
“你曾对我有意?不过是利用常家兵权、利用我对你的一丝好感,铺路你的帝王大业。”
“你说我目无章法、放肆妄为?不过是我不肯任你摆布、不肯陪你祸乱山河、不肯做你篡国登基的棋子!”
“你筹谋无双,视天下人为棋子,视苍生为蝼蚁,可你从头到尾,都是一个自私阴毒、弑忠害国、背信弃义、祸乱天下的卑劣逆贼!”
“你想要的九五帝位,是万千忠良尸骨堆出来的!你想要的万里江山,是满城百姓血泪浇筑出来的!”
陆鼎行脸色惨白,血色尽褪,肩伤剧痛、心神俱震,被她一番话戳穿所有伪善、撕碎所有假面,狼狈不堪、无力辩驳。
满堂寂静,无人敢打破这份审判般的窒息。
常羡缓缓抬起右手,掌心那柄方才挟持他的锋利短匕,寒光凛冽、锋芒刺骨。
她眼底再无半分波澜,只剩决绝的死寂。
手腕聚力,寒光骤然一闪!
锋利匕首直直对准陆鼎行心口最要害之处,狠狠刺了下去!
噗嗤——
利刃入肉,穿透肌理。
温热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染红匕首、浸染他满身朝服。
陆鼎行身躯剧烈一颤,双目圆睁,死死盯着眼前的少女,眼底盛满不甘、震惊、悔恨与难以置信。
常羡握着刀柄,微微垂眸,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陆鼎行,你的帝王大梦,碎了。”
“你的滔天罪孽,清了。”
“山河无恙,忠良得雪,这天下,再也无人能祸乱苍生。”
大殿之上,逆贼伏诛,尘埃落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