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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构陷 你简直不配 ...

  •   东宫对峙风波平息之后,朝野暂时归于平静。

      无人再提边境截杀之事,也无人再质疑幽州异动。

      常羡九死一生孤身归朝,当众澄清所有流言,既稳住了民心朝局,也掐灭了陆鼎行借题发挥、挑起两国纷争、独揽兵权的算盘。

      圣心宽慰,下旨准许她归府静养。

      相府清雅别院,日日清风穿廊,庭前草木抽新,一派安宁闲适之景,在外人看来,不过是功臣女子劫后余生,安然休养的寻常光景。

      可唯有常羡自己知道,这份安稳,是假象。

      她卧在软榻之上,身上新旧伤痕层层交错,内里沉疴加身,经荒山亡命,跳车重伤一役,本就无几的生机愈发孱弱,稍一凝神思虑,便胸闷气短,头目昏沉。

      这些日子,她谨遵医嘱闭门休养,看似不问朝堂世事,实则日夜清醒隐忍。

      指尖时常摩挲着袖中那柄短小精致的匕首——那是裴晏之临别所赠,是她绝境里唯一的依仗,也是她记挂恩情,谨记仇怨的念想。

      闭上眼,山道血色依旧刺眼。

      忠心陪她数年的阿月惨死荒途,随行护卫尽数枉死,一桩桩、一条条人命,皆因陆鼎行的权谋算计,裴文宣的偏执歹念,葬送于无妄风波。

      她静养,不是避世偷安,是蓄力蛰伏。

      她清楚知晓,东宫那一局,她只是暂时破了对方的明面诡计,却从未撼动陆鼎行扎根多年的谋逆根基。

      此人隐忍多年,暗中勾结燕国,私蓄势力,渗透兵权,野心早已根植骨髓。

      此次夺权失败,离间之计落空,只会让他愈发谨慎,也愈发狠绝。

      常羡倚着窗棂,望着庭前寂静春色,眼底无半分少女闲适,只剩沉淀的清冷与警惕。

      相府的平静,终究是易碎的假象。

      常羡静养多日,伤势缓缓好转,身心却始终悬着一根紧绷的弦。

      她太清楚陆鼎行的性子——明棋溃败,必会从暗处寻破口,而常家,便是他最方便拿捏的软肋。

      只是她未曾料到,对方的出手,来得这般快、这般狠。

      这日清晨,宫中传旨太监骤然抵达相府,口传储君令,召长公子常慕衍即刻入宫议事。

      传召语气谦和有礼,并无半分异常,只说是近期朝堂吏治需整顿,听闻常慕衍为官清正,行事稳妥,特意单独召见问询,委以差事。

      常府上下皆松了口气,只当是储君赏识,要提拔常家长辈。

      唯有常羡心底猛地一沉,生出强烈的不祥预感。

      可圣旨难违,常慕衍来不及多想,稍作整理,便随太监入宫。

      ……

      东宫正殿,暖意融融,陈设雅致。

      陆鼎行端坐主位,一身素色朝服,眉眼温雅,神色平和。

      见常慕衍入殿,他非但没有半分威严压迫,反倒亲自抬手免礼,语气温和客气,一如平日礼贤下士的模样。

      “常将军此番蜀州平叛,千里奔袭,一举荡平叛党,安定西南疆土,解朝廷心腹大患,劳苦功高,乃大明栋梁。”

      他亲赐落座,奉上清茶,全程客客气气,与他闲谈蜀州战局、安抚流民、重整地方吏治诸事。

      言语间句句拉拢、步步示好,姿态谦卑宽厚,丝毫没有储君的威压。

      常慕衍心性坦荡,征战沙场只知忠君报国,不通朝堂阴私。

      殿内气氛和睦融洽,君臣相得,任谁见了,都会称赞储君知人善任,忠臣不负家国。

      可这份温情礼遇,自始至终,都是陆鼎行精心编织的伪装。

      片刻闲谈落幕,话音刚落。

      陆鼎行脸上所有温和笑意,瞬间寸寸褪去,荡然无存。

      方才和煦的殿内,瞬间寒气彻骨、死寂无声。

      他眸光骤然沉冷如霜,语气冰冷刺骨,毫无铺垫地掷出诛心污蔑:

      “只是孤近日查获一桩惊天逆案,罪证直指你——常慕衍。”

      “你此番蜀州平叛,名为剿灭乱党,安定西南,实则私通余逆,暗蓄势力。”

      “你借平叛之机,私吞叛党粮草军备,暗中包庇残余叛众,私结地方势力,意图拥兵自重,更私下与燕国暗使往来,收受重金许诺,待日后燕国起兵南下,你便据西南天险割据一方,内外呼应,谋逆叛国。”

      字字如刀,凭空构陷,句句都是诛灭九族的大罪。

      常慕衍如遭雷击,猛地拍案起身,眼底震惊顷刻化为滔天震怒,铮铮傲骨绝不忍半分污名,厉声当庭争辩:

      “陛下一派胡言!纯属无稽构陷!”

      “臣亲赴蜀州,浴血拼杀数月,将士死伤无数,以血肉之躯平定内乱、守护疆土!臣一生忠君,从未私藏叛党、从未勾结外敌!西南山河是臣与万千将士用血换来的,岂容殿下如此颠倒黑白、污蔑忠良!”

      他声音铿锵震彻书房,满腔忠愤、坦荡凛然,字字泣血、句句清白。

      可他的争辩,早已在陆鼎行的算计之中。

      陆鼎行面无表情,抬手将一叠早已伪造得天衣无缝的密信,账册,伪供狠狠摔在案上。

      仿造的私通书信,捏造的受贿账册,逼供得来的下人证词,桩桩件件,看似铁证如山。

      常慕衍没想到,这种事真被常羡说中了,陆鼎行当真是如此冷血无情之人。

      “人证物证俱全,你还要狡辩?”陆鼎行冷眼睨他,语气淡漠狠绝,“私通叛党,暗结燕国,意图割据谋反,罪证确凿,无可辩驳。”

      “字迹可仿,账册可造,证词可逼!”常慕衍双目赤红,奋力自证,“陛下仅凭一堆无根伪证,便要定平叛功臣谋逆大罪,何以安抚沙场将士?何以对得起西南亡魂?!”

      他据理力争,百辩清白,可在蓄谋已久的权奸面前,一切坦荡与刚烈,都显得徒劳无力。

      陆鼎行从不在意真相。

      他要的,从来不是定罪的证据,是定罪的结果。

      扳倒常慕衍,一是废掉西南兵权核心,让西南边防群龙无首,方便他安插私党,对接燕国势力;二是摧毁常家根基,拿捏常羡唯一软肋,彻底斩断她所有抗衡资本;三是借“功臣通逆叛国”的罪名,大肆清洗朝野武将,为燕国南下,自己篡位夺权扫清一切障碍。

      这桩冤狱,从头到尾,都是他通燕谋反大计里最关键的一步死棋。

      “巧言诡辩,罪加一等。”

      陆鼎行懒得再演半分温情,沉声厉声宣判结局:
      “常慕衍心怀异心、通敌谋逆,罪证昭彰,即刻拿下,打入天牢,等候三司会审、秋后定罪!”

       “陆鼎行!你颠倒黑白,残害忠良!你居心叵测,他日必引祸乱江山!你简直不配为君!!”

      可呐喊无用,悲愤无用。

      储君权压朝野,冤狱既定,大局已定。

      任凭他忠肝义胆,战功赫赫,依旧逃不过这一场精心策划的构陷。

      堂堂凯旋名将,刚从沙场浴血归来,未受封赏,未得安歇,一朝蒙冤,硬生生被打入阴冷漆黑的天牢。

      ……

      无人知晓,这场突如其来的千古冤狱,不是朝堂私怨,不是储君多疑。

      是陆鼎行为了兑现与燕国的逆谋盟约,亲手推开的,乱世倾覆的第一扇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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