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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撕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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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唰”地一下，唐美玲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那淡蓝光幕层层叠叠在她眼中展开——不仅仅是占据了她的视野，更如一把生锈的钥匙，缓缓打开了记忆深处尘封的门。
小舒哥哥……
她在心底无声默念。那独一无二的淡蓝色调，几乎成了当年齐家小公子无人能仿的标识。
台下并非只有她一人震动。所有曾亲历过上一届【至高峰会】的参赛者，脸上都或多或少掠过一丝阴影——那被齐舒玉天赋完全支配的窒息感，连同峰会末尾那场染血的惨案，一同构成了难以磨灭的梦魇。
当然，并非所有人皆陷于回忆的泥沼。
在驰牧眼中，台上少年清瘦却挺直的背影，正一点一点，与记忆里那个光芒万丈、意气风发的轮廓缓慢重合。
“‘空间’，简单的两个字，却指尽了我们生存的尺度与领域。它既是我们在物质世界赖以存续与运动的场所，亦可是数学、艺术等等供养我们精神食粮的抽象概念。”
王帆的声音通过扩音装置传遍会场，初始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却逐渐变得平稳、清晰。
“请允许我，借由上一届峰会桂冠得主——齐舒玉曾说过的话，作为今日的开场。”
“而在我们身处的世代，‘空间’一词，却承载着更为致命……也更为迷人的含义。”
“众所周知，如今大陆之上，空间裂隙此起彼伏，仿若世界溃烂的疮疤。”
“历经无数先辈以血汗乃至生命为代价的探索，我们得知，这源于上一纪元那场灭世之战遗留的创伤。甚至……是无数异位面，正在不断与我们所在的世界发生碰撞、融合！”
“因此，如何有效消除空间裂隙，稳定位面边界，已成为当今世代迫在眉睫、关乎存亡的课题。”
他话音未落，台下已是一片躁动的嘘声！
“省省吧！一来就把调子起这么高，谁不知道这些？”
“当年齐家都搞不定的难题，你在这儿夸夸其谈，不还是个笑话？”
“废话少说，没真本事就赶紧下去！”
“吁——！！！”
王帆开场那沉稳架势，还真唬住了一些人。谁知一开口，仍是这套“正确的废话”。
【至高峰会】，照理说应是严肃的学术殿堂，但今时不同往日——世界各地饱受空间灾害侵蚀，无论世家大族还是零散势力，皆凭实实在在的本事挣扎求存。任何华而不实的空谈与故作高深，在这里只会引来最直接的鄙夷。这满场嘘声与倒彩，对登台者而言既是下马威，也是【峰会】独有的、残酷的“洗礼”。
然而，耳边那熟悉得刺耳的喧哗与嘲笑，却让王帆反而牵起嘴角，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也许是听惯了讥讽，这嘈杂的、充满恶意的环境，竟让他那颗一直悬着的心，奇异地落回了实处。
只见他不再多言，双手抬起，于虚空中流畅挥舞。悬浮在他身前的巨大光幕随之响应，无数独立的复杂数据模块如被无形之手牵引，轻盈飞舞，彼此嵌合，转瞬间构筑成一个宏大而精密的立体模型，缓缓旋转，流光溢彩。
紧接着，王帆摊开左手掌心。来自天赋【弹药专精】的微光悄然泛起，稳定而内敛。那悬浮的庞大结构模型仿佛受到召唤，开始急速向内坍缩、凝练……一道湛蓝光晕闪过，一枚纯粹由能量与数据构成、泛着幽幽蓝光的“子弹”，静静悬浮在他掌心之上。
他右手再次探入随身工具包，取出一枚看似普通的金属齿轮。
下一刻，奇迹般的景象发生了——以那枚齿轮为核心原点，无数精妙绝伦的枪械构件虚影凭空涌现，以匪夷所思的排列组合方式环绕、拼接、扩展！呼吸之间，一柄造型奇特、宛如扩音喇叭般的奇异枪械，已然被王帆稳稳握在手中。
众目睽睽之下，王帆举起了这柄被他命名为“裂空炮”的造物，将输出功率推至预设的极限，对准舞台一侧无人的安全区域，冷静地扣下了“扳机”。
嗡——！
喇叭口剧烈震颤，一道肉眼难以捕捉、却让空气泛起水波般褶皱的无形波动骤然扩散开来。
一秒，两秒，三秒……
时间在寂静中流淌。那看似声势浩大的一击过后，被瞄准的区域……毫无变化。
最初的惊疑迅速化为不加掩饰的哄笑与质疑：
“哥们儿，没那金刚钻就别揽瓷器活！丢人丢到峰会上了！”
“唐家什么意思？拿这种噱头开场？”
“听说还是天机学院的学生会长，唐院长的亲传弟子呢？就这？”
然而，就在声浪即将达到顶峰时，一声极其轻微、却异常清晰的“嗤啦”声，如同撕开紧绷的绸缎，精准地穿透了所有嘈杂，钻入每个人的耳膜。
全场骤然一静。
所有目光瞬间聚焦于舞台一侧——就在方才被“裂空炮”轰击的位置，一个微小、漆黑、仿佛能将周围光线都吞噬进去的“点”，正诡异地悬浮在半空中。
死寂维持了半秒，随即，更大的哄笑声轰然爆发！
“哈哈哈哈哈！就这？！搞这么大阵仗，我还以为天塌了呢！”
“啧，吓我一跳，还以为谁家玻璃碎了！”
“……”
然而，所有真正理解空间理论、或见识过空间裂隙可怕之处的人，此刻尽数色变！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以如此轻巧的能耗和装置，在城市内部、在可控条件下，如此“轻易”地撕开一道哪怕最微小的空间裂隙——这其中蕴含的技术突破与潜在价值，简直无法估量！
仅凭此一点，今日之后，王帆之名，必将登上各大家族势力竞相争夺的名单！
最高观礼室内，此起彼伏的恭维与惊叹声再度响起，比之前更显热切：
“唐院长，您这位高徒……当真了不得！年少有为，前途不可限量啊！”
“院长大人，您究竟是如何培养出这般英才的？定要传授我等一二！”
“正是，正是……”
然而，处于恭维中心的唐恒一，脸上却没有半分喜色。周遭的喧嚷仿佛被一层无形屏障隔绝。他瞳孔骤然收缩，死死盯着光幕上那个微小的黑点，心中骇浪翻涌——
那东西……分明是……
展厅，贵宾室内：
一道晶莹剔透的水晶墙壁瞬间凝结，横亘在观景台前。
齐风止豁然起身，面色是从未有过的凝重。源自【不灭壁垒】的空间掌控之力在他周身无声鼓荡，目光如鹰隼般越过看台，死死锁定了舞台上那个突兀的“黑点”。
吕斯兰特·罗斯兰立刻察觉不对。齐风止极少露出如此紧绷的神色。他迅速靠拢，低声问：“小风，怎么回事？”
齐风止没有回头，声音却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吕斯，还是没找到小舒和阿愿的消息吗？”
吕斯兰特摇头，神色也随之严肃：“风影众已经散出去找了，目前还没有反馈。应该……尚未找到。到底出什么事了？”
听到这个回答，齐风止咬了咬牙，眼中掠过一抹决绝：“吕斯，立刻通知我们的人，启动最高级别预案，准备好所有撤离路线。一旦我发出信号，不惜一切代价，以最快速度撤离会场。”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他才刚刚找回失散多年的弟弟……他怎么能容许再次失去的可能？！
此言一出，吕斯兰特脸上惯常的轻松嬉笑瞬间消失无踪。他毫不犹豫地点头，以罗斯兰家族特有的隐秘通讯方式，将指令瞬间传达给所有随行人员。作为首屈一指的商业家族，他们此行携带的货物、资料、人员极为庞大繁杂，即便有齐风止的空间能力协助，想要迅速、有序地撤离，也绝非易事。
快速部署完毕，吕斯兰特上前一步，紧紧握住齐风止冰凉的手，沉声问：“小风，告诉我，究竟怎么了？”
齐风止的目光依旧死死钉在台上的王帆身上，从牙缝里迸出混杂着怒火与后怕的低吼：
“这不知天高地厚的混小子……胆子真是被狗吃了！”
“他怎么敢……怎么敢在人口密集的城市中央，随便打开空间裂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