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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增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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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间裂隙?”
陆寒舟的声音在昏暗中响起时,齐舒玉不断在虚拟键盘上敲击的手顿了一顿。
【爆破酒吧】二楼。
酸雨淅淅沥沥,敲打着破损的棚顶,延绵不绝。
老旧的新风系统嗡嗡低鸣,却仍滤不净空气中那股铁锈似的腥气。
这就是下城——不过数月未曾打理,衰败便已爬上所有角落。
可窗外的废水坑中,五色斑斓的油膜却在昏暗的霓虹灯的映衬下,呈现出一种近乎病态的奇异美感。
“那些‘虫洞’,很早便存在了,只是没想到会演变至此。”
齐舒玉抬头回答,却看见陆寒舟正伸出手,似要触碰那窗外飘进来的、泛着荧光的雨丝。
“喂!”
齐舒玉一时情急,慌忙起身想去阻止。可新生的骨肉实在绵软,左脚绊右脚,整个人直直向前扑去。
好在陆寒舟反应极快,回头迅速以肉身为垫。
可下一秒,额头上就挨了一记暴栗。
“不长记性啊!什么都敢乱碰?”
齐舒玉声音带着压不住的火气。
那酸雨一旦沾染上皮肤,便如走针蚀身,其中滋味,非常人能忍。
额头上的痛感鲜明,陆寒舟便知道齐舒玉是动了真气。
可正是这分真实的痛楚,让陆寒舟的空洞的心瞬间充盈,——似乎唯有在切实的疼痛中,他才感觉自己还残留着些许为人的实感。
他下意识抬手,指尖快要触到齐舒玉紧蹙的眉间。齐舒玉偏过头,耳根却不受控制地漫上一层薄红。
“你担心了?”
“你说呢?!”
陆寒舟就势环上那截腰身,将脸埋入对方颈窝。呼吸灼热,渗进衣领,低语如蛊:
“对不起。”
酸雨淅淅沥沥,敲打着破碎的棚顶,无休无止。
身下是冰冷潮湿的地板,怀中却是炙热到滚烫的躯体。陆寒舟指节微颤,无声抚过腕上旧疤。
“没关系。”齐舒玉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如同深海中坠地的锚,将陆寒舟稳稳接住。他反手搂住陆寒舟的后颈,指尖陷入微潮的发间。
陆寒舟浑身一僵。
这些年——不告而别,杳无音讯,乃至更不堪的——他从不敢求恕。自地狱爬回人间那日起,他便已决心活成赎罪的影子,只为护这人周全。
可怀中之人却如此轻易的说着……没关系?
怀抱骤然收紧。陆寒舟的手臂箍得死紧,像濒溺者扣住浮木,像冻僵的蛇缠上唯一的暖源。
然而一丝希冀刚刚冒头,就被记忆里血腥的画面碾得粉碎。
“都是我的错!”
他太了解齐舒玉——家人是齐舒玉最重的底线,那些沾染血污的过往……
但他不能再失去了。
他...绝不能再失去小舒了。
哪怕是...强行留在他的身边.....他也....
陆寒舟垂眼,掩住眸底翻涌的暗潮。
酸雨淅淅沥沥,敲打着破碎的棚顶,绵延不绝。
而回应陆寒舟无声的自我审判的是,一个更坚定的拥抱。
齐舒玉嘴角轻扬,贴在他耳边,一字一句:
“谢谢你的道歉,我收下了。”
“从前种种,到此为止。”
他一只手搭在陆寒舟肩头,另一只手捧起对方的脸。这张脸早已褪去年少时的青涩,覆上了风霜与沧桑。齐舒玉眼底掠过一丝复杂,心疼与歉疚交织翻涌,但最终只是挑了挑眉,指尖轻抬起对方下巴:
“这是第二次了。事不过三,记住了?”
说罢,他低头吻了上去。
酸雨淅淅沥沥,敲打着破碎的棚顶,声声不息。
唇上传来熟悉的温热,瞬间击穿了陆寒舟这些年筑起的情感壁垒。他闭上眼,双手缓缓环住齐舒玉的腰,像接住失而复得的珍宝,不敢用力,却也不肯松开。
这个吻很轻,一触即分,却足以点燃陆寒舟竭力压抑的一切。
【欲望母巢】——正如其名,本是欲望的扭曲造物。陆寒舟被迫与之共生,根本经不起丝毫撩拨。
猩红的力场骤然张开,与此同时,散布在下城各处的母巢孢子同时苏醒,诡异地增殖、蔓延。整栋建筑开始诡异地膨胀、软化,滚烫的肉泡与蠕动的肉芽从墙壁、地板里钻出,疯狂生长。
陆寒舟几乎瞬间反身将齐舒玉压向下方——冰冷的地面不知何时已化作柔软的温床。他双眼布满血丝,□□,理智已在溃散的边缘。
看着他竭力克制的模样,齐舒玉却笑得愈发明亮。他抬手抚过陆寒舟泛红的眼角,竟主动仰首,再次迎了上去。
他一向如此,爱了便认,从不管前方是深渊还是烈火。
酸雨淅淅沥沥,敲打着破碎的棚顶,仿佛永不停歇……
......
【上城,莲花雾海】
池水蓦地炸开,溅湿了周遭来不及闪避的人群,惹来一片低呼。
望着莲池荡漾的涟漪,一个胖子怔怔出神,恍惚忆起多年前与老师相遇的那天——也是这样的雨天,矿坑里积满酸蚀的废水,奄奄一息之际,是老师展开那层微光流转的淡蓝屏障,为他们撑起了一小片安全的天地。
如今,刺鼻的铁锈味早已被清雅的莲香取代,他们也不再是当年无力挣扎的孩童。
涟漪渐平,水面倒映出远处贵宾席上一张侧脸——与记忆中的老师,足有六分相似。
淡蓝色的光幕层层叠叠展开,璀璨如钻石垒成的墙壁,折射出细碎的星芒。尚未弄清状况的众人仰头望去,只见高台之上,一位戴着钻石耳坠的年轻男子抬手一挥。
【不灭壁垒】的异能波动笼罩全场,伴随着低沉的嗡鸣,那光华流转的钻石之墙急速收缩,将半空中那道微不可察的空间裂隙牢牢封锁。
“你这人懂不懂规矩!这可是智穹圣殿的选拔现场,岂容你擅自插手——”台下,一个浑身湿透的少年梗着脖子高喊,话未说完就被身旁的同伴死死拽住。
“喂...你疯了!”同伴压低声音急斥,眼神拼命往青年身后示意。少年顺势望去,只见那青年身后...似乎有一头怪物蛰伏再那阴影里,目光如血,择人而嗜......
会场之内,窃窃私语如同湖面的涟漪,擅自插手【峰会】事宜,便是于整个【至高论坛】为敌。
说来也巧,上一次......
不也正是这齐家之人吗?
可...当那人自暗处完全走出,露出面容时,愣头青的少年顿时瞬间闭嘴,脸色煞白,缩起脖子,一声不吭地溜进了人群。
而那低沉的音浪,也在这一刻瞬间消逝。
角落里,一位老者轻轻嗤笑。
一笑,那少年前一刻还义正词严,看清势力便怯如鼠辈;
二笑,世人善忘——不过数年,竟已淡忘了齐家昔日的威名。
若齐天霸还在……
罢了,往事何必再提。
一切皆有定数。
只是,当年这位曾在异界战场立下赫赫威名的青年才俊,无数前线战士口中的“不灭壁垒”,曾经齐家最坚实的盾....
如今竟然只能依附异姓异族而活,当真是可悲可叹啊!
但公然干扰赛事进程,终究坏了规矩。
即便是“风之家族”,怕也难全然护住他。
齐家这位后人,究竟意欲何为?
同样的疑问,浮现在在场许多人心中。
然而.....还未等来论坛代表的问责,场中又突生异变——
钻石牢笼内,第二粒黑点无声浮现。
齐风止心下一沉,脸色一变!
呼吸之间,第二个、第三个……接踵而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