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雨云散》奉树

30、支教1——启程

　　支教出发前一晚。
　　洗完澡的秋团来到床头，手机屏幕正亮着，有一通方惜常的来电显示。
　　方惜常给盘子顺毛，一边问：“睡了吗？”
　　“没呢，也快了。你在干嘛？”
　　秋团听到一声极轻的笑，对方说：“正在多抱一抱盘子。”
　　“你提醒我了，我也得多陪好日子玩一会球才行。”秋团含笑将目光投向脚边的小跟班。
　　像是犹豫怎么办把“晚安”“早点休息”这样的话语说得动听，通话仍未挂断，秋团突然开口叫了声对方的名字。
　　“我在，你说。”
　　“……近来休息怎样？”
　　“还可以，不上课总能一觉睡到十点多，前提是盘子不跳床踩我肚子。”
　　“....这样啊。”秋团说，“明天就出发支教了，你紧张吗？”
　　秋团即将开启他大学生涯的第二段支教经历，一想到就要站在讲台上给一个个面容稚嫩的孩子讲课内心是充盈着激动与紧张。
　　“多多少少有一些吧。”
　　“不要紧，紧张说明你重视，而且你之前也没有去支教过。”
　　方惜常好奇道：“你的上一次支教是怎么样的？”
　　“上一次啊，说不上多美好，但却很宝贵。”秋团不好意思地笑笑，“那是我第一次去支教站讲台，第一次讲课出了糗，明明前一晚的备课很流畅的，可第二天就像是吃错东西一样浑身不得劲，粉笔都捏不牢，可好在孩子们都很乖，很积极回答我提出的问题。后来我的老师和我说，并非我能力的问题，是我太紧张的缘故。”
　　“小秋老师用了心，孩子们会记得你的。”
　　像是在回应方惜常的褒奖，秋团以一种相互打气的意味说：“你那么好，孩子们也会喜欢你的。”
　　对话又一次安静下来，直到秋团听到方惜常说“谢谢”后他才想到还有要是事没提，于是直言道：“我想知道你这次去支教的原因。”
　　“间接原因，是因为我想尝试不同的教学环境。”方惜常嘴角弯出一道和谐的弧度，道，“直接原因是你的名字。我在支教报名的在线表格看到了你的名字。”
　　“....我有一个不好的想法，你想不想听？”秋团吐字声音减弱。
　　方惜常很快回答“想”，还幽默地用了一串程度副词修饰，“超级无敌想。”
　　“……我有私心。”秋团做了个深呼吸，往下说，“我并不怎么希望你也去。”
　　“为什么呢？”方惜常并没有冒出丁点怒气，语速不急不慢，还含着秋团所能感知到的温和谦卑在内。
　　本意是不希望他在亲人刚过世不久，便拖着疲劳的身体快速投入条件艰苦的山村支教活动，那天站在方惜常身边，像是又重新认识了一回他，葬礼之上的方惜常戴着一张平静的面具在支撑，表现良好的镇静平和，会不会是数个夜里自我劝解的努力呢？
　　“怕你累着。”
　　“我体能还不错。”
　　“....不是这个意思。”
　　“我懂。”
　　秋团失笑，问：“你懂了什么？”
　　“你关心我。”
　　如果秋团站在方惜常身边，就能发现他脸上挂着洋洋自得的笑意。
　　秋团对此无法反驳，换上一种长辈对小辈说话的语调，点头深沉道：“关心你，应该的。”
　　两人以一句“好睡无梦”结束通话。

　　秋团在乐师大候车点附近吃早餐时天刚蒙蒙亮，道路两侧还有几盏路灯泛着微亮，晨风吹，扫在皮肤上是一阵一阵的凉意，看来秋泽的叮嘱是对的，即使盛夏时分的乐榕依旧存在较大的温差。
　　咽下最后一口面包片，秋团掏出手机编辑信息。
　　[出门了没？记得拎个外套穿身上。]
　　秋团低头看看自己身上这件墨绿色的棒球服，满意地笑了笑。
　　上车后，信息来了一连串。
　　[穿着呢。]
　　[记得吃早餐。]
　　[在等车了。]
　　[困了在车上补觉，或许我们乡镇中心见。]

　　临近中午，众师生搭乘的车辆终于缓缓抵达乡镇中心，车子靠边而停，此时距离他们的目的地还有几十公里的车程，按照预定计划空出小半小时在原地吃饭休整，随后转乘小型巴士来到乡镇小学的聚集点，最后走一段路抵达临时住宿楼。
　　一行同龄人在一个家乡是本地的同学介绍下吃上了当地的特色食物，味道很是独特，秋团吃了七分饱走出店面时特意拍了照片，习惯性发给方惜常，然后附上自己的感受——我觉得你也会喜欢。

　　“学长！”
　　声音熟悉，秋团闻声转头，看到后几排靠车窗位置上的卷毛学弟江晓铭，对方朝他招手，“来这里，正好有——”话未说完，前一秒还空着的座椅就给一个带着棕色鸭舌帽的俊朗青年一屁股占地了，青年含笑看向秋团，“抱歉学长，他欠我钱，我来追债的。”
　　追债追到支教来了？秋团表示第一次遇到这种状况。
　　“没事，你们好好聊。”他指指右侧的空位，“我坐着就行。”最后不太放心地扫了眼江晓铭。
　　江晓铭很是用力拍响领座人的大腿，蛮不客气道：“周朝！你干嘛！打扰我和学长叙旧！”
　　目的达成的周朝冲他一笑，“现在认识我了？”
　　“谁欠你钱了……”
　　......

　　为避免两个冤家的“炮火”累及，秋团又往前挪了个位子，趁着集合开车时间未到连上他的蓝牙耳机再去看集《重生之我是师范生》的学为人师篇，当进度条走过十分之一时，接连两条消息弹出在手机屏幕顶端，秋团不假思索照着对方的话看向车窗外——方惜常站在不远处和他挥手。
　　因着错峰停车，乐大师生乘坐的车辆发车点晚了近二十分钟，预计秋团他们前脚离开他们后脚就能到。只是没想到方惜常的念想真的受到了眷顾。
　　是相见时刻也是分别时刻，秋团所在的车辆缓缓倒退，方惜常的身影随之在他视野内变窄变小，他同样笑着回应他——晚点见。
　　邻座是同一级的女生，留着清爽的短发，她见状摘下耳机问，“你那乐大的同学？ ”
　　“……不是同学，他现在是那里的老师。”觉着不妥当，秋团又纠正了下自己的说法，“我们是朋友。”
　　“老师啊？那他在一众老师里很突出呢。”短发女生神情由惊讶转为好奇，压低声音问，“他多大？”
　　“也就大我几岁吧。”秋团盯着车窗随口一说。
　　“那是大几岁？”短发女生说，“快大了有代沟可不行。俗话说四年一代沟呢。”
　　显然这个女生对方惜常有点意思，她直言直语的率真令秋团脑袋一大，太阳穴突突直跳，他与她视线相交，咬咬牙回答道：“也没多大，也就三十一二了。”
　　相信才二十七岁的方惜常是能理解的，相信才二十七岁方惜常是能理解的，秋团在心里默念。
　　“那就算啦。不过还是谢谢你。 ”女生转身坐正，从书包掏出两只果冻递给秋团，“不打扰你学习了。”

　　后来的时光，秋团以突如其来的占有欲作祟形容自己当时的行为，方惜常听此没忍住一笑，把人圈在怀里反问他，如果那位女生有想发展关系的想法怎么办，秋团摇头，他没想过这个情况，冥思苦想后皱眉看向他，方惜常贴心地替他作答——没有那么麻烦，我会友好拒绝人家——说我英年早婚了，爱人是初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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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重生之》是我瞎编的，设定是一部师范生学习师资道德用的纪录片
“学为人师，行为世范”，是北京师范大学的校训
问：突然大了几岁，有何感想？
方（并不知道前因后果）：那可能是我还不够成熟？
于是乎，连夜下单几身老干部穿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