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铸剑（仙四 云紫 霄青）》依允

8、第 8 章

　　云天青是一名人民警察，自然有义务维护本市的治安。拐卖儿童的案子虽然局子里有过类似的档案，但却苦于没有确实的证据和线索，一直没有展开行动。这次让云天青歪打正着的找到了小米，活生生的证据摆在了眼前，市局一声令下，尽快把这个团伙给端了。云天青顺理成章的当上了行动小组的组长，忙得不可开交。小米也先由局里安排了安全的住处。

　　虽说紫英觉得自己和天河之间有了隔阂，可是对方好像并不这么认为。那日以后，天河仍是与往常一样来学生会混吃混喝，等自己一起回去。听说小米的生活已经安排好了，案子也在查了，紫英心里的内疚才算减少了一点。

　　今天回到家，云天青有点兴奋。
　　因为要给中小学生普及安全教育，局里要派人到附近的学校做安全讲座。因为云天青有这方面的经验，而且局里的女同志强烈要求他出马，所以他明天要到天河的学校去。
　　不过，这当然是要保密的。
　　“天河，你今天好好休息。”云天青一边吃饭一边装作漫不经心的说。
　　“哦。”天河埋头吃饭。
　　“……”
　　“……来，多吃点，省得明天上课没力气。”
　　“谢谢爸。”天河有些奇怪，不过还是乖乖把碗里多出来的菜吃了。
　　“……”
　　云天青在心里抓狂，为什么他生的儿子这么没有好奇心啊？！
　　“……恩……你在学校表现好点啊，要是让我抓到你让老师批评可饶不了你。”
　　“爸，放心吧，我从来不惹老师生气。”天河狗狗连忙摇尾巴。
　　“……我好像明天局里没什么事嘛……你们学校明天是不是有什么活动啊？”
　　云天青你个没出息的！不是说要给儿子惊喜的嘛！口风不紧的云爹在心里把自己捶打一千遍。
　　“恩？我不知道啊？没什么大事吧？你很空吗？你们不是在查小米的案子吗？怎么会没事呢？爸，你可别翘班那！”
　　蠢孩子！云天青把碗筷一摔。
　　“翘翘翘，翘你头！”
　　跑出去两步，又回过来。
　　“你洗碗！”

　　留下摸不着头脑的儿子愣愣的捧着饭碗。

　　第二天，云天青得意洋洋的坐在礼堂里，看着下面的一帮学生，心里想着“臭小子，没什么大事？没什么大事为什么全校学生都坐在这里听我一个人的讲座？

　　不过自家小子也没有辜负自己的一番苦心。当看到教务主任旁边坐的是老爹时，云天河不负众望地大喊一声“爸？！”还是大大的满足了云天青的一点虚荣心。

　　安全讲座一向是枯燥又漫长的。不过如果讲话的人是个长得不错的大叔的话，就还不那么令人难以忍受，甚至那位帅大叔末了还提出要教大家几招防身术，这样就足够吸引男女生的注意力了。尽管旁边的教务主任的脸色看上去不那么赞同。

　　看着上面的云天青兴致起来，就不顾主任的脸色的样子，玄霄不由得露出笑容。
　　“来，你上来！”云天青指明让自己的儿子上来。
　　“我？”天河一边扒开旁边的人一边问。
　　“我要用你做个示范。”
　　老爹很高兴，那就意味着有人要倒霉了。
　　不用想，这次是自己没跑了。云天河暗暗流汗。
　　“女孩子们注意了，我今天教大家一招防狼术。”
　　云天青示意天河从后面抱住自己的腰，然后一边解释着：“这种时候，因为手没有被控制住，我们可以抬手，用手肘猛击对方太阳穴……”
　　“哎哟！”
　　“然后，趁歹徒松手的时候，转身利用惯性再用力补一脚……”
　　“啊！”
　　云天河惨叫着倒在了地上，底下的同学们笑成一片。几个老师慌慌张张得跑上来查看。
　　“没事的，如果连这点痛都受不了的话，就不是我儿子了。”凶手若无其事的说，“女生们用这招一定要稳准狠，以期在短时间内使歹徒无法还击，给自己创造逃跑的机会，来我们继续教下一个动作……”

　　“让我来吧。”
　　云天青惊讶的看着上次在校门口碰到的那个老师排众而出，摁住了想上前的云天河。沉稳的看着自己说：“我来向云警官讨教讨教。”
　　被他自信，不，不如说是自负的眼神勾起，云天青也来了劲儿：“那就请玄霄老师手下留情了。”
　　下面的学生一看，这是要比武啊！还是两大帅哥的较量！欢呼声顿时响成一片。
　　可怜其他几个老师，完全把握不住现在的局面。明明是安全知识讲座，怎么现在成了武斗现场？！
　　玄霄首先摆了个漂亮的起手式，云天青一看就在心里暗暗赞叹，高手啊！
　　同样回了起势，两个人便开始交手。
　　一开始云天青没有用全力。当年他跟着师傅学武术的时候就被夸“骨骼清奇”是块好材料。后来十多岁的时候就超过师傅，没有几个打得过他的人了。
　　所以面对一个老师，虽然看上去不是个软弱的，云天青还小心翼翼的不敢下重手。
　　可是接了几招后他就发现不对了。这个叫玄霄的老师绝对是个练家子。不要说他出手的力度和准度了，就单看拆招之间的拳路，就打的行云流水，极为好看。可是，究竟这是哪门哪派的招式，云天青却看不出来。
　　当下不敢怠慢，敛住心神，小心的接对方的招。
　　你来我往的大概打了有十多分钟。交手正酣的两人都没有察觉，但台下的观众们都看的目瞪口呆。天啊，哪里看过这样的武术啊？就连电影里摔来摔去，不知毁了多少东西的动作场面都没这两人的比试有吸引力。
　　就讲台下，座位前的一小片空地，两人或进或退，来来去去还是在那一块地方。但就是这样似乎并不火爆的比武，两人的动作却极快，间或来一记扫堂腿之类的，看的人目不暇接。后面看不清的同学全都挤到了前面，场面变得很混乱，但却没有人维持秩序。因为老师也看呆了。
　　云天青额头上冒出了汗，他几乎把毕生所学都要拿出来了，眼前的对手却还是收放自如，丝毫不见怠色。他在心里暗暗咋舌：对方究竟是什么来路？
　　正在吃惊，对方的动作却突然停顿了一下。云天青愣了一下，手势没来得及收住。本来玄霄绝对可以接住，甚至架开的一拳，就这么落在了他的肩上。
　　这一拳因为在半路中已经收住了势头，所以绝不会痛。可是玄霄还是退开半步，抱拳道：“云警官果然高明，玄霄甘拜下风。”
　　“哪里哪里，玄霄老师深藏不露，云某惭愧。”
　　学生们一见他们的样子就知道没有好戏看了，都起哄着要再来一个。
　　两人相视一笑。云天青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尽兴过了，遇到高手，习武之人自然是不肯就这么放过的。
　　“今天时间有限，玄霄老师，不如我们下次再约时间好好较量一番。”
　　闻言，玄霄嘴角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当然，我，随时奉陪。”

　　对学生们来说，六月末只意味着一件事，那就是期末考试。
　　电风扇在头顶呼啦啦的转着，云天河盯着手里的卷子吸了一口气，考完这门就放假了呀！
　　而对慕容紫英这样的高三生来说，考完这场试才意味着持续一年多的战争现在才要开始。

　　作为公认的优秀生，慕容紫英的目标当然是一流的大学。他平时的成绩就很好，暑假早早的开始复习，再加上高三一年的努力，考上应该不是大问题。慕容紫英是这样为自己规划的。

　　可是……为什么放暑假第一天，自己的节奏就被打乱了？！
　　“紫英你不要在意我，我知道你要复习的，我就在旁边玩，不打扰你的。”云天河一脸认真的说着，身子却歪歪的靠在椅子上，懒懒散散的样子。
　　“你怎么过来了？”紫英忍耐着问。虽然不是说不欢迎他来玩。可是放假第一天，一大早就突然跑来按别人家门铃的人，确实有点不知好歹吧？
　　“我一个人呆在家很无聊啊。我爸忙小米的案子跑到别市去了，这两天都不在家。梦璃出国了，菱纱跟他大伯不知道跑哪里修炼去了。我只有来找你了……”越说越委屈，天河快把头垂到胸口了。
　　见他这样紫英是什么也说不出了，算了吧，家里多一个人也没什么关系。
　　让天河在一旁玩电脑，紫英摊开书本准备复习。
　　可是没过一会……
　　“哈哈，紫英你看这个人的名字好好笑啊。”
　　“哇！这个人好强！”
　　“紫英紫英你看这个人像不像玄霄老师？”
　　“……”紫英的额头暴起一根青筋。
　　云天河这个野人！你知不知道什么叫安静啊？！
　　擦掉画歪的辅助线，紫英皱着眉头转过身说：“天河，你小声点。”
　　天河摘掉耳机，无辜的说：“啊？我影响你了？”
　　“恩……有点……”
　　“哦……对不起，我不玩了。”肇事大魔王很乖巧的认了错，然后默默的缩在一边看漫画书。
　　紫英满意的回转过去，重新画上一条漂亮的辅助线。
　　也不知过了多久，后面的人一直没有发出声音。紫英顺畅的做掉了两张练习卷，才后知后觉的发现已经过了饭点。
　　坏了，紫英心想。
　　连忙去看天河。
　　居然把漫画丢到了一边，趴在自己的床上睡着了。
　　毛茸茸的头抵着墙，一半头发都被压住了，双手抱在怀里，脚蜷着。两条眉毛皱在一起，眼睛微微的颤着，挺直的鼻子下的嘴唇抿着，看起来像是在思考，和平时无忧无虑的样子不同。
　　难怪一直没有声音，原来是睡着了。否则这个时候早就叫肚子饿了吧。
　　无意识的，紫英的唇角微微的上扬，连自己也没有察觉到的，心情变得轻快起来。
　　正想着，天河突然惊醒，头猛地抬起来，乌黑的眼睛正好与紫英对上。
　　紫英吓了一跳，赶忙把目光移开。
　　天河刚从梦中醒来，又是那个梦。穿着古人的衣服的自己和紫英。梦中他们还有菱纱，梦璃，一路上打打杀杀的，要阻止一个人。
　　猛地醒过来，睁眼看到的还是紫英。天河一瞬间没有分清这是梦里的紫英还是现实中的。
　　“你饿了吧？”紫英问。
　　“哦！”听了这句话，天河才清醒。自己不是活在千百年前的古人，眼前的也不是和自己相伴百年的挚友。
　　他是义正言辞的学生会长慕容紫英。
　　“不小心睡着了。”天河挠挠头，”已经这么晚了，饿死我了。怎么办，出去吃？”

　　就这样，天河隔三差五的去紫英家报道，紫英也习惯了天河来他家“兴风作浪”。
　　有时候呆的晚了不高兴回家去，天河甚至留宿在紫英家里。
　　还见到了紫英的养父母。
　　是很普通的中年人，严父慈母，对紫英很好。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他们时，天河好像放下什么重担似地，在心里暗舒一口气。

　　“紫英，你睡了吗？”紫英的父母给天河在紫英房间的地上铺了张席子，给他留宿用。
　　“没有。怎么了。”
　　“你相信前世吗？”天河用手枕着头，望着窗外的夏空。因为被别的楼房挡住，只露出一片小小的深蓝，看不到星星，只有一轮弯月悬挂在空中，经过千百年沧海桑田，依然静静地俯视这片大地。
　　紫英有些哭笑不得，都是21世纪接受过教育的青年了，怎么还问出这样迷信的问题。
　　天河继续说道：“我也不信的。可是我这阵子总是做一些奇怪的梦。梦里有我，你，菱纱，梦璃。居然还有我爸。我们都是古人。我原本住在一座叫青鸾峰的山上，开始是和我老爸，应该还有我妈妈的，可是好像没见过她。不过最后也只有我一个人了。后来菱纱上山找到了我，我就跟她下山又找到了梦璃。我们在一路上遇到了很多事情，还碰到了妖怪，剑仙，你说是不是很奇怪？最后来到一个叫做琼华的门派，那里都是些修仙的人……”
　　“修仙？”紫英忍不住插了一句。明明没有看过类似的电影或小说，却依稀知道下面会发生什么。
　　“就是想要变成仙人啦。虽然我不知道这有什么好的，不过这个门派里有很多人都很热衷。”
　　……琼华派……听着这个门派的故事，紫英心里异样的觉得难过。
　　“琼华派是建在昆仑山上的，终年是冰雪覆盖，看起来很漂亮。”
　　……茫茫无边的白雪映衬着巍峨肃穆的山门……
　　“里面的弟子也长的很眉清目秀，像仙人一样。他们中有的是好人，但也有的人很坏很坏。”
　　……有两个模糊地影子在紫英的脑海里出现……
　　“我们经过很多试炼才通过了入门测试，成了琼华的弟子。有一个人成了我们的师叔……”
　　有什么东西好像在紫英的心里小小的炸开。

　　“那个人，是你。”

　　……弟子慕容紫英奉命前来……
　　“我第一天进门就睡懒觉惹你生气。”
　　……云天河，还不快快起床……
　　“你还教我们御剑，就是乘着剑在天上飞，真是有趣的不得了，是我这辈子最高兴的时候了。”
　　即使用听的，也可以想象到天河现在眉飞色舞的样子。
　　“那段在琼华派的日子，是我梦里最开心的事情了。只是，后来我遇到了一个人，一切都变了……”天河的声音有些犹豫。
　　……穿过满是残剑的石室，转过一片灼热的岩浆，寒冷的冰室里，矗立着一块巨大的冰块，里面有一个神色冷傲的男人……
　　“他被封在冰里，很奇怪吧？我本来以为他是好人，因为他认识我爹和我娘。我同情他，想帮他出来，为他做了很多事。可是……”
　　……只要取了紫晶石，不久即可白日飞升，为前人所不能为，做到历代掌门梦寐之事！这是我如今唯一要做的！
　　……这是谁的声音……
　　“他想的只是成仙，不顾他人性命，害菱纱身体衰弱，害梦璃被迫与我们分别，还把琼华派也给毁了。”
　　……洁白的雪上四处是猩红的血迹，原本庄严的庙宇剑炉残破的倒在一边，还有熟悉的脸埋在废墟下……
　　“你知道那个人是谁吗？”
　　……吾名……
　　“玄霄。你的老师。”
　　震惊的无以复加。
　　“紫英。”天河翻身坐起来，“你说这是不是我们的前世？”
　　回过神，紫英怔怔的看着天河。为什么他说的感觉那么熟悉？
　　“后来……我们……不，梦里的我们怎么样了？”
　　天河的目光黯淡下来，他实在不想把那个结局告诉他。
　　“我……不知道……”

　　后来他们没有就这个话题讨论下去。各怀心思的两个人都默契的选择了沉默。尽管不知道原因，他们似乎都很清楚，再追究下去将是他们不想要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