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铸剑（仙四 云紫 霄青）》依允

9、第 9 章

　　云天青不打不相识的结识了玄霄之后，就常常约他到武馆去切磋切磋。令人意外的，他发现玄霄最擅长的不是拳，而是剑。要知道，现在这个年代武术式微，不要说剑术了，就连拳法都快要没有传人了。因为现在舞剑真的只是纯粹为了好看，很多学武的人只是把剑当做花架子，只是用来表演。所以，云天青万万没有想到玄霄这个高中的化学老师居然会专门练剑。
　　当看过玄霄舞剑之后，他才明白，自己原先认为剑术只是绣花枕头的概念完全错了。
　　即使只是一把木刀，在玄霄的手里也舞出了真刀的凌厉。他的剑法没有太多花样，一招一式都不是为搏观众的喝彩。他的眼里只有一个看不见的敌人。站在玄霄前面的云天青不由得喉头发紧，因为他的剑招只是为了取命，充满杀意。云天青还从来没有见过现代人的武术之中有如此的杀意。玄霄的招式不是为了强生健体，而是为了在沙场上活命。
　　舞毕，玄霄收势。云天青鼓掌上前，真心真意的说：“太棒了！你的师傅是哪位？”
　　玄霄收起木剑，沉吟了一会回答道：“太清。”
　　“太清？”云天青搜索记忆，他好像曾经听说过，“是哪个门派的？”
　　玄霄看着他说：“琼华。”
　　琼华派……云天青回想着，他觉得他一定听过这个门派，不过是很久很久以前了……
　　“你现在不练剑了？”玄霄问。
　　“我？练剑？”云天青指着自己的鼻子反问道。他可是从来没有练过剑啊？
　　玄霄没有回答。
　　回到家的云天青一直在想着这句话。自己明明是从来没有碰过剑的，可为什么被玄霄这样一问，却有种自己原本应该用剑的感觉？

　　虽然还想再和玄霄约出去，不过云天青最近的工作变得越来越忙，连家也很少回，让天河一个人在家。说实话他觉得很对不起儿子，尽管他表面上装出一幅对这种腻腻歪歪的感情很不屑的样子，但在深夜一身疲惫回到家，看到儿子熟睡的身影，还是觉得自己没有尽到一个好父亲的义务。
　　他一直后悔自己没有用多一点时间陪天河。

　　根据小米给出的信息，他们找到了一个犯罪分子的据点，然后顺藤摸瓜，抓到了一个“上头的人”。

　　当赵无延被压到问询室时，云天青差点没从椅子上跌下去，怎么会有这么丑的人？
　　这个赵无延，小眼睛，大黄牙，满脸生脓包留下的坑，真是不忍心让人再看第二眼，偏偏本人一幅得意洋洋的神色。
　　云天青重整情绪，问道；“你干这行多少年了？”
　　赵无延：“哪行？”
　　“少装蒜，拐卖儿童。”
　　“我是见他们被父母抛弃，孤苦无依才收养他们，好吃好喝的供着，怎么是拐卖呢？”
　　这个人真是滑头，云天青心想。
　　“你没有抚养权就把孩子带走，让他们出去偷钱，骗钱，这是犯法的。”
　　“警官啊，不是我想的啊，我跟他们说了好几遍了，是他们自己要去偷，去抢，我可管不住呀！”
　　“少来这套，我这有好几个证人呢，你逃不掉了。”
　　“别呀，警官，你抓我可没好处啊！”
　　赵无延见胡搅蛮缠不成，眼珠咕噜一转，谄笑着凑近云天青，“我知道的事情多着呢，警官，你想听哪件啊？”
　　云天青厌恶的把他推开，说：“有话快说。”
　　赵无延嘿嘿笑了两声，龇着参差不齐的黄牙，摇着手里的破扇子，道：“我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中晓人和，人从何而来，又往何处去，没人比我更清楚的了，能通鬼神，能传人语，这常人见了我呀……”
　　云天青冷笑了一声：“没想到你还是个算命的。”
　　赵无延笑道：“您别说，过去人人都巴结着我，指望我给泉下的亲人传话呢，唉！现在这世道啊……”
　　假惺惺的抹了把眼泪，见云天青露出不耐烦的脸色，赵无延才讪笑着继续回到正题：“其实啊，云警官，您抓我也没啥用，最多进去关个几年。我这摊生意那，还会有人来做。”
　　云天青皱眉：“你是说……”
　　赵无延拿扇子一敲桌子，“哐堂”一声：“没错，我上头有人！”
　　说罢，摆出得意的脸色。
　　云天青明白了他的意思，是在跟自己叫板呢。
　　“说吧，你有什么条件。”想要从这种奸诈的人肚子里捞点东西出来，必须要付出点好处才行。
　　“嘿嘿，我也没啥要求……”赵无延笑的越发恶心了，缓缓凑近云天青……
　　交涉了差不多有半个小时，他们才达成交易。当赵无延心满意足的离开后，云天青还皱着眉头坐在椅子上深思。
　　他没想到会牵扯到这个人物上来。
　　这个人家业极大，好几个领域都有他的产业，有白的，有黑的。好几个部门的同事手上都有他的资料，但没人敢对他下手。一是因为抓不到他确实的证据，二是因为怕没办法把他和他的手下一锅端，否则，后患无穷。
　　他的真名很少有人知道，大家都叫他狐三太爷。
　　他手下那么多产业，还有这么下三滥的一环。
　　想他狐三太爷凭奸猾无耻从三教九流中脱颖而出，做的就是下贱买卖。不想即使有钱了之后，还是本性难移，抱着这些买卖不肯放手。
　　不过恐怕他不会亲自插手管这块。只是下面的人拿了鸡毛当令箭，还打着他的旗号做事。
　　云天青想着，又对赵无延这个人，心里又唾弃了一分。

　　回到办公室里，把这事和同事们一说，都有点愣住。要知道，狐三的案子都是上头的高层盯着，轮不到他们这些小警员。虽然老早就知道狐三这个人作恶多端，对他恨之入骨，可惜这背后的水太深，不是平常人蹚的了的。
　　不过，云天青组里的大部分都是年轻人，虽然道行浅，但胆子大。听完了，都心里有些痒痒，如果能把狐三太爷这个毒瘤除了，这可是大功一件啊，往后走出去就是警界一块响当当的牌子。
　　云天青何尝不理解他们的心理，他自己也是跃跃欲试。只是吃完午饭，闲来窜门的好友司徒钟听到了这件事后，叼着根牙签，慢悠悠的道：“就算你有本事抓着狐三的把柄，你凭什么抓他？拐卖人口？他随便找个人顶包就得了，这种小案子能奈他何？”
　　“你又什么办法？”云天青知道他这个看起来万事不管的好友，心里其实很有主意。
　　“其实我们组也已经盯他很久了，不过狐三这个人滴水不漏。你要治他，一定要联合好几个组的兄弟，一举拿下他，不成功，便成仁。”司徒钟眯着眼睛说。
　　云天青道：“你们加不加入？”
　　酒鬼好友朗然笑道：“当然！”
　　两人击掌为誓，周遭的兄弟们皆是热血沸腾。

　　有了好友的加入，云天青更加敢放手去干了。
　　其实司徒钟接触到狐三的时间要比云天青早的多，手上的资料相对全一点。但他们组一直没有动手的原因，是他们的上司，独孤宇云，一直压着。因为他觉得没把握。不过这次却放行了，其中有一个重大的原因。
　　夏元辰。
　　夏元辰是狐三身边的重要人物。从狐三还是个地痞小混混的时候，他就跟在他身边了。在狐三的手下，他一直担任军师的角色。要说狐三有多说家产，有多少笔黑白买卖，做过多少龌龊事，没人比他更清楚了。
　　可能是年纪大了，心也软了，夏元辰开始对狐三的所作所为看不下去了。他突然秘密的与警方开始联络，似乎有把狐三的劣迹抖出来的意思。
　　此次，云天青正是怀着这样的使命来和夏元辰谈判的。

　　握着地址，云天青来到了夏元辰的别墅。
　　表面上，他是来调查夏元辰的税务问题的，不过这只是为了躲避狐三的耳目。尽管狐三看起来对自己的心腹手下是非常信任的，不过多疑是商人的天性。即使这么多年尽心尽力给狐三打拼天下，结果还是得不到信任，恐怕这也是夏元辰不再忠心的原因。
　　见到夏元辰本人时，云天青还是吃了一惊。虽然照片上的他已经看起来一副书生样了，但本人居然比照片更加年轻，更加温文尔雅。他不像是个在□□里跌打滚爬了几十年的人，如果说他是大学里的教授还比较合适。
　　确实，夏元辰虽然一直是二把手，但他从来没有打过架，杀过人。他从来只是在幕后给狐三出谋划策，他的一双手，从没沾过血。
　　等屏退了所有的下人之后，云天青说明了警方的意思。夏元辰听后露出犹豫的神色。
　　“我这些年跟着狐三太爷，一直没有起过要反的念头。”他用手撑着头，显出颓色。
　　“我知道他心狠手辣，毫不留情，做的也是作奸犯科的事情。但是我原本以为他还是有良心的，至少对身边的人还是照顾的。这是我还留在他身边的原因，其实我早就不想干了。只是觉得对不起他当年落魄时帮我一把的恩情。”
　　这是云天青不知道的。他们手上的资料上没有有关这点的记录。他表示想听听当年的事，但是夏元辰不想谈，他说这都是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了，没必要再提起。
　　“我这两年身体也不好了，估计时候也差不多了，想想过去那几年帮着狐三做了那么多坏事，心里很不好受。不知道到了下面要遭多少报应。”
　　原来他信佛，云天青心想。
　　“不过真正让我看清狐三这个人的，还是因为他囚禁了我女儿。”
　　说到这里的时候，夏元辰显得十分心痛。云天青不禁同情起这个□□上的风云人物，他也是做爸爸的人，知道没什么比子女受伤害更痛苦的事了。
　　“我的女儿，她天生有点残疾，而狐三竟然用她来要挟我继续帮他做事。虽然他表面上是让莲宝住在他那儿，还好吃好喝的。但其实是软禁了她，一星期只让我见一次。我这才真正看清楚他的为人。莲宝这么可怜，他居然连个孩子都不放过。”
　　夏元辰痛苦的将脸埋在手心里。
　　他的女儿莲宝是个痴儿，只能说几个简单的词语，这些云天青知道。不过狐三真是无耻，用这种手段。
　　“我在这个世上没有别的亲人了，只有莲宝是我的亲人。如果莲宝还在狐三手里，我不可能做出背叛他的事。你应该也知道，我现在的生活都在他的监视之下，我不能派人去救莲宝。所以……”
　　“所以，你希望我们能救出你女儿，然后你就把狐三犯罪的证据给我们？”云天青明白了他的意图。
　　“是的，从狐三出道以来做的事情，我都有暗暗记录下来，他也许知道我有他的案底，但是他不知道这些东西在哪，再者他没想到我会跟警方合作。”
　　“你不是说他软禁了你女儿吗？这不是已经对你起疑心了吗？又为什么说他想不到你会背叛呢？”
　　夏元辰叹了口气：“你不知道狐三这个人，他疑心很重，即使是信任的人，他还是要有把柄抓在手里才安心，他就是靠这个来得势的。”
　　“所以，只要我们把莲宝交还给你，你就把证据给我们是吗？”
　　“是的。”
　　交易达成，其实云天青没有说不的权利。

　　告别夏元辰，云天青回看着豪华的别墅，又想起夏元辰书生似的脸庞，叹了口气。为什么这样的人会和狐三同流合污。
　　之后他就径直回了局里。

　　狐三面无表情的看着窗外的庭院，听手下的报告。今天有一个警察找上了夏元辰，这让他心情不好，不过更让他恼火的是，夏元辰接待了他。
　　狐三感觉到夏元辰有事瞒着他，可是他同样相信夏元辰不会背叛他，或者说他说服自己能够相信他。
　　莲宝是他的筹码，狐三对自己说，有了她，夏书生还不敢与自己决裂。
　　“给我查清楚那个警察。有必要的话，我不想再看到他。”